第15章 血洗春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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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州,荔灣區,寶華路。

  這裡的建築明顯帶著南國風情,騎樓連綿,店鋪林立,空氣里飄著茶香、海鮮的腥味,還有南方特有的濕熱氣息。街上來往的行人說著蘇澈熟悉又陌生的粵語——前世在東南亞出任務時,他學過白話,能聽也能說。

  悅春樓就在寶華路中段,是一棟三層的騎樓建築,門面掛著「春風茶樓」的招牌。一樓賣茶點,二樓是包間,三樓……據花姐的帳本記載,是「調教」和「留客」的地方。

  蘇澈在對面街角觀察了兩個小時。

  進出茶樓的人不少,有穿著體面的商人,有油頭粉面的閒漢,也有眼神閃爍、一看就不是善茬的角色。門口有個穿著短褂的夥計,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茶樓門口。車上下來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綢衫,左手拄著文明杖,右手指間夾著雪茄。左臉那顆黑痣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馬三爺。

  蘇澈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等的人,出現了。

  馬三爺在幾個手下的簇擁下走進茶樓,門口的夥計點頭哈腰,恭敬得像個孫子。

  蘇澈壓了壓頭上的斗笠——這是他在廣州買的,能遮住大半張臉。他穿過街道,朝茶樓走去。

  「生面孔啊,老闆飲茶?」門口的夥計攔住他,上下打量。

  「搵人。」蘇澈用白話回答,聲音低沉,「搵三爺。」

  夥計的眼神變了變:「你系邊位?」

  「北邊來的,易老闆的人。」蘇澈說,「有批新貨,想同三爺傾下。」

  夥計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讓開了路:「三樓,最裡面間房。」

  蘇澈點點頭,走了進去。

  一樓茶客不少,喧鬧嘈雜。他徑直上了二樓,二樓是包間,相對安靜。樓梯口坐著兩個彪形大漢,正在打牌,見他上來,抬了抬眼。

  「搵三爺。」蘇澈重複了一遍。

  一個大漢站起身,朝他走過來,伸手要搜身。

  蘇澈沒動。

  大漢的手摸到他腰間,觸到了硬物——是刀。他的臉色變了,正要喊,蘇澈的左手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

  腕骨斷裂的聲音很輕,但大漢的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出口,蘇澈的右手已經拔出刀,一刀捅進了他的心臟。

  另一個大漢剛站起來,蘇澈的刀已經拔出,甩手飛出。

  「噗。」

  刀尖精準地扎進了他的喉嚨。

  兩個大漢瞪著眼睛,癱倒在地,血順著樓梯淌下去。

  蘇澈拔出刀,在屍體上擦乾淨,繼續往上走。

  三樓很安靜,走廊里舖著地毯,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房門。最裡面那間房的門虛掩著,能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新來的那幾個,年紀太小,還得再調教調教。」

  是馬三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潮汕口音。

  「三爺放心,阿彪已經安排了最好的嬤嬤。」另一個聲音諂媚地說。

  蘇澈推門進去。

  屋裡,馬三爺坐在太師椅上,旁邊站著三個手下。看見蘇澈進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系邊個?」馬三爺皺起眉頭。

  「三個月前,易忠海賣給你的那個丫頭,」蘇澈用普通話回答,「十二歲,叫蘇曉曉。在哪兒?」

  馬三爺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手裡的雪茄掉在地上:「你系……那個丫頭的……」

  「她哥。」蘇澈打斷他,「人在哪兒?」

  馬三爺下意識後退一步,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三個手下同時撲了上來。

  但他們太慢了。

  蘇澈的刀已經出手。

  不是一把,是兩把——左右手各一把。這是他前世在叢林裡練就的雙刀術,快、准、狠。

  刀光閃過。

  第一個人捂著脖子倒下,血從指縫噴涌。

  第二個人胸口挨了一刀,刀尖刺穿心臟。


  第三個人剛拔出匕首,蘇澈的左手刀已經削斷了他的手腕,右手刀順勢捅進他的腹部,用力一絞。

  三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馬三爺的臉白了。

  他想跑,但腿軟得動不了。他想喊,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蘇澈走到他面前,刀尖抵著他的喉嚨。

  「最後問一遍,人在哪兒?」

  「在……在後面……」馬三爺的聲音在抖,「地下室……最裡面……右手邊第三間……」

  「帶路。」

  馬三爺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帶著蘇澈走出房間,穿過走廊,來到樓梯後面一扇隱蔽的小門前。門上有鎖。

  「鑰匙……」

  蘇澈一刀砍斷鎖頭。

  門後是向下的樓梯,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排泄物的臭味。

  蘇澈的心沉了下去。

  他押著馬三爺往下走。

  地下室很長,兩側是一間間用鐵柵欄隔開的小房間,像牢房。有些房間裡有人,蜷縮在角落,聽見腳步聲,驚恐地抬起頭。

  都是女孩。

  小的不過十來歲,大的也就十七八。一個個衣衫襤褸,眼神空洞,身上帶著傷痕。

  蘇澈的眼睛紅了。

  他強壓著殺意,繼續往裡走。

  最裡面,右手邊第三間。

  鐵柵欄里,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牆角,背對著外面,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哭。

  蘇澈看清了那個身影。

  瘦小的肩膀,凌亂的頭髮,身上穿著不合身的破爛衣服。

  是曉曉。

  他的妹妹。

  「曉曉……」蘇澈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個身影猛地一顫,緩緩轉過頭來。

  一張小臉髒兮兮的,眼睛紅腫,嘴角有淤青。但那雙眼睛……蘇澈認出來了,是曉曉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笑、帶著光的大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懼和麻木。

  「哥……哥哥?」曉曉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是我。」蘇澈的聲音哽咽了,「哥哥來了。」

  他一把扯斷鐵柵欄上的鎖——這點力氣對他來說不算什麼。衝進去,抱住曉曉。

  曉曉的身體在抖,先是小聲啜泣,然後放聲大哭。

  「哥哥……我好怕……他們打我……不給我飯吃……」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媽媽……」

  蘇澈緊緊抱著她,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三個月。

  這三個月,他的妹妹,在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受了多少苦。

  「不怕了。」他輕聲說,「哥哥帶你回家。」

  他抱起曉曉,轉身走出牢房。

  馬三爺還站在外面,臉色慘白,腿抖得像篩糠。

  「三爺……我……我把人還給你……錢……錢我也還給你……」他語無倫次,「求求你……放我一馬……」

  蘇澈把曉曉輕輕放在地上,摸了摸她的頭:「閉上眼睛,數到一百。」

  曉曉聽話地閉上眼睛,開始小聲數數:「一、二、三……」

  蘇澈轉向馬三爺。

  他的眼神,冷得像萬載寒冰。

  「你可以死了。」

  刀光閃過。

  不是一刀斃命。

  而是十幾刀。

  蘇澈的刀法很快,每一刀都避開要害,但都會帶來巨大的痛苦。馬三爺的慘叫聲在地下室里迴蕩,但很快變成了「嗬嗬」的氣音——蘇澈割斷了他的聲帶。

  最後一刀,才刺穿心臟。

  馬三爺瞪著眼睛倒下,死不瞑目。

  蘇澈收起刀,抱起曉曉,朝外走去。

  路過那些牢房時,他停下腳步,用刀砍斷所有鐵鎖。


  「想活的,跟著我。」

  女孩們愣住了,然後紛紛衝出牢房,跟在他身後。

  蘇澈帶著她們回到一樓。

  茶樓里的人已經發現不對了——樓梯上的屍體,還有剛才馬三爺的慘叫聲。幾個打手提著刀衝過來,看見蘇澈和他身後那群女孩,都愣住了。

  蘇澈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放下曉曉,拔出了槍。

  不是一把,是兩把。

  土造連發手槍,彈匣十五發。

  「砰!砰!砰!砰!」

  槍聲在茶樓里炸響。

  那些打手一個接一個倒下。蘇澈的槍法很準,幾乎都是頭部或心臟中彈。

  茶客們尖叫著往外跑。

  蘇澈沒攔他們。

  他的目標,是這裡的所有打手、管事、嬤嬤——所有參與這個罪惡生意的人。

  一個不留。

  十分鐘後,春風茶樓里安靜下來。

  地上躺著二十多具屍體,血從樓梯一直淌到門口。

  蘇澈收起槍,抱起曉曉,對那些女孩說:「出門左轉,一直走,到警察局去。告訴他們,你們是被拐賣的。」

  女孩們猶豫了一下,然後紛紛朝門口跑去。

  蘇澈則抱著曉曉,從後門離開。

  ---

  半小時後,廣州警方趕到現場。

  帶隊的是荔灣區公安局副局長,姓林。他看見茶樓里的景象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屠城啊……」一個年輕幹警喃喃道。

  地上到處都是屍體,血還沒幹。那些女孩已經被先到的派出所民警帶到了外面,一個個驚魂未定。

  林局走到地下室,看見了那些牢房,看見了馬三爺那具被捅了十幾刀的屍體。

  「查清楚了。」一名幹警跑過來,「這裡是個人口販賣窩點,馬三,外號馬三爺,是主犯。這些女孩……都是從各地拐賣來的。」

  林局的臉色鐵青。

  他走到一個稍微鎮定點的女孩面前,蹲下身:「是誰救你們出來的?」

  女孩怯生生地說:「一個……一個大哥哥……他抱著一個妹妹……從後面走了……」

  「長什麼樣?」

  「沒看清……他戴著斗笠……但……但他很厲害……會開槍……會殺人……」

  林局站起身,走到馬三爺的屍體旁。

  屍體旁邊,用血寫著幾個字:

  「還有四九城。」

  林局的眼神一凜。

  四九城。

  北邊。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收到的協查通報——四九城有個持槍逃犯蘇澈,可能南下廣州,尋找被拐賣的妹妹。

  看來,人找到了。

  也報仇了。

  「林局,現在怎麼辦?」幹警問。

  「上報市局,聯繫四九城方面。」林局沉聲道,「還有,全力搜捕蘇澈——但他既然留下了這句話,說明他已經不在廣州了。」

  「他要去哪兒?」

  林局看著地上那行血字,緩緩說:

  「他要回四九城。」

  ---

  當天晚上,開往北方的貨運列車上。

  蘇澈抱著曉曉,坐在裝滿布匹的棚車裡。曉曉已經睡著了,小臉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勻,但偶爾會抽搐一下,像是在做噩夢。

  蘇澈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給她換了乾淨衣服,餵了飯,處理了傷口。曉曉身上的傷大多是皮外傷,但心裡的創傷……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癒合。

  「哥哥……」曉曉在夢裡呢喃,「別走……」

  「哥哥不走。」蘇澈輕聲說,「永遠不走了。」

  他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色,眼神冰冷。

  廣州的事,完了。

  但四九城的事,還沒完。


  劉海中,閻埠貴,賈張氏,壹大媽,許大茂,傻柱……

  那些禽獸,還活著。

  還過著「正常」的生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蘇澈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等我。

  等我回去。

  一個都跑不了。

  火車在夜色中向北疾馳,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像戰鼓,像喪鐘。

  而在遙遠的四九城,四合院裡,賈張氏正坐在自家炕上,數著從鄉下帶回來的那點錢。她完全不知道,一個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正帶著滿身血腥,朝她,朝這座院子,步步逼近。

  夜還長。

  血債,還沒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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