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打個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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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凡這番話說得混不吝,卻又占著理。

  意思很明白:我在自己包間裡說話,你偷聽還有理了?

  我又沒公開詆毀。

  周文淵被噎了一下,尤其是那句『聽牆角的』,更是讓他老臉一紅。

  但他豈肯罷休,尤其是看到樓下柳絮也正抬頭望來,更是急於表現,冷笑道: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敢評點,想必自身琴技定然超凡入聖了?何必藏頭露尾。

  不如出來,與周某,也與柳大家,當眾切磋一番?若你只是信口開河,譁眾取寵,就休怪周某替柳大家,向你討個說法了!」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挑戰了。

  頓時,所有人的興趣都被吊了起來。

  紛紛猜測這包廂里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敢引得焦尾先生如此動怒,還要當眾切磋?

  柳絮站在台上,輕紗下的秀眉微蹙。

  她並不喜歡這種爭強好勝的場面,但周文淵將她抬了出來,她也不好立刻離開。

  江凡心裡把這個多管閒事的老傢伙罵了無數遍。

  他本意是來放鬆看熱鬧,誰成想一句隨口的吐槽竟引來這麼大麻煩。

  他飛快地掃視自身,靛藍布袍,寬檐帽,臉上還有易容術的輕微修飾。

  「嗯,不是特別熟的人,應該認不出。老鴇那邊…等下警告她閉嘴就行。」

  打定主意要維持『低調紈絝』的人設,但又不能任人拿捏墮了氣勢,江凡清了清嗓子回敬道:

  「在本公子自家包間裡品評兩句曲樂,是犯了哪條王法?莫非這百花樓的規矩,是只許放屁,不許聞聲?」

  他這話粗俗中帶著混不吝,頓時引來樓下一些看客的低笑聲。

  周文淵在廊道上氣得鬍子直抖,他何等身份,何時被人如此當眾羞辱過?

  尤其還是在這種場合,在心儀的柳大家面前!

  他厲聲道:

  「黃口小兒!休要逞口舌之快!你既敢妄評柳大家琴藝『火候稍欠』,想必自身琴技已臻化境!

  何必藏頭露尾,有種便出來,與老夫,也與在場諸位同道,當眾論個高下!若只是信口雌黃,譁眾取寵,就休怪老夫替柳大家,向你討個公道了!」

  他巧妙地將柳絮拉下水,試圖占據道德制高點。

  台上的柳絮聞言,輕紗下的秀眉微蹙。

  她性子清冷,不喜紛爭,尤其厭惡被人當槍使。

  但周文淵所言,又確實牽涉到對她琴藝的評價,她不便立刻離去。

  只得靜立台上,目光清冷地望向三樓,想看看那包廂中究竟是何方神聖。

  江凡在包間裡撇撇嘴,跟個老頭子當眾斗琴?

  贏了沒面子,輸了更丟人,純屬吃力不討好。

  只是老東西咄咄逼人,今天要是不展示一下,他肯定不依不饒。

  想到這,江凡淡淡開口道:

  「論個高下?跟你這老…老先生?」

  他差點把『老匹夫』說出口,及時剎住,換了個稍微客氣點的詞,

  「沒興趣。本公子怕贏了,你說我欺負年老體衰;輸了,你又說我徒有虛名。里外不是人。」

  周文淵怒極反笑:

  「哈哈哈!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兒!分明是膽怯不敢,卻在此巧言令色!柳大家,您也看到了,此等無膽鼠輩,其言可信乎?」

  柳如絮尚未開口,江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調侃:

  「急什麼?本公子話還沒說完。跟你比,掉價。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

  「既然你非要說本公子是『妄評』,而柳大家似乎也想聽聽『不足』之處,那本公子就勉為其難,說道兩句。」

  他頓了頓,然後朗聲道:

  「方才柳大家所奏《春江花月夜》,整體意境空靈,技巧純熟,尤其輪指一段,疾而不亂,顯是下過苦功。然而…」

  他這一『然而』,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連柳絮也微微挺直了背脊,凝神細聽。


  「然而,開篇引子,為求『靜』而過於滯澀,少了些流水初動的生機;中段描繪『月』上中天時,幾個泛音處理得略顯急促,失了那份從容不迫的韻味;

  至於最後的『夜』深人靜,收尾時氣息稍顯浮躁,未能將『江潭落月復西斜』的悠遠餘韻徹底沉下來。

  簡而言之,形已具,神稍欠,火候…確實還差那麼一兩點。」

  江凡語速平緩,侃侃而談。

  他這番話,並非信口開河,而是基於【樂器精通(大師級)】的深厚底蘊,直指演奏中細微的節奏、氣息和意境把控問題。

  外行聽個熱鬧,只覺得他說得頭頭是道;

  內行如柳絮和周文淵,卻是越聽越是心驚!

  因為江凡指出的這幾處,正是柳絮自己隱約感覺到,卻始終難以完美突破的瓶頸!

  柳絮嬌軀微震,掩在薄紗下的美眸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她對著『聽雪軒』的方向,鄭重地行了一禮,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公子真乃知音!如絮受教了!方才演奏時,確有此感,只是難以言明,更不知如何改進。公子一席話,令如絮茅塞頓開!」

  這一下,全場譁然!

  花魁柳大家竟然親口承認,並感謝指點?!

  這神秘公子,是真有本事啊!

  周文淵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本想借題發揮,打壓對方,沒想到反而成全了對方,讓柳絮對其產生了『知音』之感!

  這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妒火混合著羞惱,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哼!巧言令色!紙上談兵誰不會?」周文淵強行辯駁,

  「說得天花亂墜,不過是拾人牙慧!有真本事,就亮出來讓大家瞧瞧!演奏一曲,讓柳大家,也讓在場所有人評判評判,什麼是真正的『火候』!

  若是不敢,就休怪老夫認定你是個只會耍嘴皮子、譁眾取寵的卑鄙小人,用這等下作手段引起柳大家注意!」

  這話已是極其嚴重的指控了,近乎人身攻擊。

  江凡在包間裡,眼神也冷了下來。

  這老傢伙,沒完沒了是吧?

  真當小爺我是泥捏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反而用一種更加輕鬆的語氣說道:

  「老丈,激將法對本公子沒用。不過嘛…你非要自取其辱,本公子成全你也無妨。」

  他話鋒一轉,提出了條件:

  「這樣吧,光演奏多沒意思。咱們打個賭如何?就請柳大家做裁判。若我演奏之後,柳大家認為,我的樂曲水平在她之上。

  或者說,至少指出了她未曾意識到的精妙之處…那麼,就請老丈你,當眾給本公子賠個不是,承認自己是有眼無珠。

  並且,你今晚在百花樓的所有花費,算在本公子帳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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