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省委書記的「局部突圍」
2021年夏，大暑。
窗外的蟬鳴聲嘶力竭，仿佛在替這個焦躁的世界吶喊。
這一年，對於全球科技產業來說，是一個魔幻的年份。新冠疫情的餘波仍在肆虐，全球供應鏈支離破碎。港口擁堵，海運價格暴漲十倍，而比黃金還要珍貴的，是那指甲蓋大小的——晶片。
缺芯潮席捲全球。
大洋彼岸的汽車巨頭因為缺芯被迫停產，二手車價格飆升；消費電子巨頭推遲發布新品。全球都在恐慌性囤貨。
漢東省委，一號會議室。
會議室內的冷氣開到了最大，卻依然無法冷卻在場眾人焦灼的內心。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那是焦慮的味道。
大屏幕上，正在轉播央視新聞頻道關於「美國商務部發布新一輪實體清單」的報導。
這是一場國家層面的博弈。大洋彼岸的霸權主義者，為了遏制東方大國的崛起，切斷了高端晶片製造設備的供應。
作為國內晶片產業重鎮的漢東省 ，首當其衝。
坐落在呂州高新區的華芯科技 ，是這次制裁名單上的頭號目標之一。
「同志們，形勢很嚴峻。」
李明遠關掉新聞，聲音沉穩，將話題拉回了漢東的實際問題：
「中央已經表明了態度，要堅決反制。但落實到我們漢東，問題很具體，也很棘手。」
王大路站了起來，聲音沙啞：
「各位領導，我不談宏觀大局，我只談華芯的生存。美國這次不僅禁了設備，還禁了耗材 。高端光刻膠、電子級氫氟酸……這些東西，日本和歐洲的供應商昨天已經發函斷供了。」
「我們的庫存，只夠維持 28天 。」
「28天後，如果找不到替代品，華芯科技就要全面停產。呂州幾百家配套企業將無米下鍋。」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空降的省長皺了皺眉，試探性地問道：
「能不能向國家發改委和工信部求援？請求國家調配？」
「國家也在統籌，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李明遠搖了搖頭，給出了現實的判斷：
「全國的晶片廠都在搶物資，缺口太大。我們不能坐等國家的救濟糧，漢東必須自救 。」
「書記，怎麼救？」祁同偉問，「要是有人搗亂，我政法口可以抓人。但缺材料這事兒，槍桿子解決不了啊。」
「靠人 ，靠我們自己養的人。」
李明遠站起身，目光投向了窗外漢東理工大學的方向：
「還記得四年前，我們在呂州啟動的那個不被看好的備胎計劃嗎？省財政和致遠集團每年砸進去十幾個億，養著的那些冷板凳項目。」
「你是說……那個用紅酒瓶裝試劑的黃教授？」王大路猛然想了起來。
「對。」
李明遠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現在是檢驗成果的時候了。如果我們自己的備胎轉不起來，那漢東的晶片產業，就真的要休克了。」
……
深夜，漢東理工大學，材料實驗室。
這裡是國家重點實驗室的分部，也是漢東省為了應對今天這個局面，提前埋下的伏筆。
李明遠輕車簡從，推開了實驗室的大門。
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撲面而來。
頭髮花白的 黃宗羲 教授，正帶著一群博士生在顯微鏡前熬夜。看到省委書記深夜造訪，老教授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只是放下手中的試管，眼神中透著一股疲憊後的亢奮。
「李書記，您是為了華芯斷供的事來的吧？」
「黃老，我不繞彎子。」
李明遠握住老人的手，語氣誠懇而急切：
「前線沒子彈了。咱們漢東的晶片產業能不能活下來，全看您這裡的彈藥能不能供上。」
黃宗羲沉默了片刻，指了指實驗台上的一排深色玻璃瓶（已經不再是當年的紅酒瓶，而是正規的試劑瓶）：
「書記，這幾年，拿著省里的經費，我們沒敢偷懶。這瓶ArF光刻膠 ，我們在實驗室環境下已經跑通了。良品率能達到95%。」
「但是……」
黃宗羲話鋒一轉，面露難色：
「實驗室畢竟不是工廠。要想大規模上生產線，還需要中試 （中間性試驗）。這個過程風險很大，一旦失敗，可能會污染華芯那幾台昂貴的光刻機。這個責任，我一個教書匠擔不起。」
這就是科研與產業化的鴻溝。
沒人敢拿幾十億的設備去給一個未經驗證的國產材料當小白鼠。
李明遠看著那些試劑瓶，又看了看黃教授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他知道，這時候需要有人站出來擔責。
這不僅是幫企業，更是幫國家試錯。
「黃老，您只管技術，剩下的交給我。」
李明遠轉過身，對身後的秘書說道：
「記錄：漢東省委省政府決定，啟動華芯科技國產材料替代緊急攻關。」
「由此產生的一切設備損耗、產能損失，由省財政兜底承擔！這是政治任務，也是漢東為國家晶片戰略做的『先行先試』 ！」
隨後，他看向王大路：
「大路，通知華芯，停掉所有低端產線，騰出一台光刻機，專門給黃老做實驗！哪怕這台機器廢了，只要能把配方調出來，這筆學費，漢東交得起！」
「是！」王大路咬牙答應。
……
28天後，華芯科技。
這是一場沒有鮮花和掌聲的勝利。
當第一批使用國產光刻膠生產的晶片通過良品率測試時，車間裡沒有人歡呼，只有一群大男人抱頭痛哭。
李明遠站在觀察窗外，看著這一幕，拿出紅機，撥通了北京的電話。
他要向中央匯報。
「首長，我是李明遠。」
「漢東省匯報：我們在光刻膠領域取得了階段性突破，實現了本省產能的初步替代 。華芯科技的生產線，保住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句沉穩而欣慰的回覆：
「好！漢東這仗打得漂亮！你們守住了陣地，就是給全國一盤棋贏得了時間！」
2021年的夏天，在科技戰的寒風中，漢東省點亮了一盞微弱卻堅定的燈。
窗外的蟬鳴聲嘶力竭，仿佛在替這個焦躁的世界吶喊。
這一年，對於全球科技產業來說，是一個魔幻的年份。新冠疫情的餘波仍在肆虐，全球供應鏈支離破碎。港口擁堵，海運價格暴漲十倍，而比黃金還要珍貴的，是那指甲蓋大小的——晶片。
缺芯潮席捲全球。
大洋彼岸的汽車巨頭因為缺芯被迫停產，二手車價格飆升；消費電子巨頭推遲發布新品。全球都在恐慌性囤貨。
漢東省委，一號會議室。
會議室內的冷氣開到了最大，卻依然無法冷卻在場眾人焦灼的內心。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那是焦慮的味道。
大屏幕上，正在轉播央視新聞頻道關於「美國商務部發布新一輪實體清單」的報導。
這是一場國家層面的博弈。大洋彼岸的霸權主義者，為了遏制東方大國的崛起，切斷了高端晶片製造設備的供應。
作為國內晶片產業重鎮的漢東省 ，首當其衝。
坐落在呂州高新區的華芯科技 ，是這次制裁名單上的頭號目標之一。
「同志們，形勢很嚴峻。」
李明遠關掉新聞，聲音沉穩，將話題拉回了漢東的實際問題：
「中央已經表明了態度，要堅決反制。但落實到我們漢東，問題很具體，也很棘手。」
王大路站了起來，聲音沙啞：
「各位領導，我不談宏觀大局，我只談華芯的生存。美國這次不僅禁了設備，還禁了耗材 。高端光刻膠、電子級氫氟酸……這些東西，日本和歐洲的供應商昨天已經發函斷供了。」
「我們的庫存，只夠維持 28天 。」
「28天後，如果找不到替代品，華芯科技就要全面停產。呂州幾百家配套企業將無米下鍋。」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空降的省長皺了皺眉，試探性地問道：
「能不能向國家發改委和工信部求援？請求國家調配？」
「國家也在統籌，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李明遠搖了搖頭，給出了現實的判斷：
「全國的晶片廠都在搶物資，缺口太大。我們不能坐等國家的救濟糧，漢東必須自救 。」
「書記，怎麼救？」祁同偉問，「要是有人搗亂，我政法口可以抓人。但缺材料這事兒，槍桿子解決不了啊。」
「靠人 ，靠我們自己養的人。」
李明遠站起身，目光投向了窗外漢東理工大學的方向：
「還記得四年前，我們在呂州啟動的那個不被看好的備胎計劃嗎？省財政和致遠集團每年砸進去十幾個億，養著的那些冷板凳項目。」
「你是說……那個用紅酒瓶裝試劑的黃教授？」王大路猛然想了起來。
「對。」
李明遠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現在是檢驗成果的時候了。如果我們自己的備胎轉不起來，那漢東的晶片產業，就真的要休克了。」
……
深夜，漢東理工大學，材料實驗室。
這裡是國家重點實驗室的分部，也是漢東省為了應對今天這個局面，提前埋下的伏筆。
李明遠輕車簡從，推開了實驗室的大門。
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撲面而來。
頭髮花白的 黃宗羲 教授，正帶著一群博士生在顯微鏡前熬夜。看到省委書記深夜造訪，老教授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只是放下手中的試管，眼神中透著一股疲憊後的亢奮。
「李書記，您是為了華芯斷供的事來的吧？」
「黃老，我不繞彎子。」
李明遠握住老人的手，語氣誠懇而急切：
「前線沒子彈了。咱們漢東的晶片產業能不能活下來，全看您這裡的彈藥能不能供上。」
黃宗羲沉默了片刻，指了指實驗台上的一排深色玻璃瓶（已經不再是當年的紅酒瓶，而是正規的試劑瓶）：
「書記，這幾年，拿著省里的經費，我們沒敢偷懶。這瓶ArF光刻膠 ，我們在實驗室環境下已經跑通了。良品率能達到95%。」
「但是……」
黃宗羲話鋒一轉，面露難色：
「實驗室畢竟不是工廠。要想大規模上生產線，還需要中試 （中間性試驗）。這個過程風險很大，一旦失敗，可能會污染華芯那幾台昂貴的光刻機。這個責任，我一個教書匠擔不起。」
這就是科研與產業化的鴻溝。
沒人敢拿幾十億的設備去給一個未經驗證的國產材料當小白鼠。
李明遠看著那些試劑瓶，又看了看黃教授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他知道，這時候需要有人站出來擔責。
這不僅是幫企業，更是幫國家試錯。
「黃老，您只管技術，剩下的交給我。」
李明遠轉過身，對身後的秘書說道：
「記錄：漢東省委省政府決定，啟動華芯科技國產材料替代緊急攻關。」
「由此產生的一切設備損耗、產能損失，由省財政兜底承擔！這是政治任務，也是漢東為國家晶片戰略做的『先行先試』 ！」
隨後，他看向王大路：
「大路，通知華芯，停掉所有低端產線，騰出一台光刻機，專門給黃老做實驗！哪怕這台機器廢了，只要能把配方調出來，這筆學費，漢東交得起！」
「是！」王大路咬牙答應。
……
28天後，華芯科技。
這是一場沒有鮮花和掌聲的勝利。
當第一批使用國產光刻膠生產的晶片通過良品率測試時，車間裡沒有人歡呼，只有一群大男人抱頭痛哭。
李明遠站在觀察窗外，看著這一幕，拿出紅機，撥通了北京的電話。
他要向中央匯報。
「首長，我是李明遠。」
「漢東省匯報：我們在光刻膠領域取得了階段性突破，實現了本省產能的初步替代 。華芯科技的生產線，保住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句沉穩而欣慰的回覆：
「好！漢東這仗打得漂亮！你們守住了陣地，就是給全國一盤棋贏得了時間！」
2021年的夏天，在科技戰的寒風中，漢東省點亮了一盞微弱卻堅定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