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降本增薪
2019年冬，大雪初霽。
漢東省，京州新區，特斯聯（Teslian）超級工廠。
凜冽的寒風呼嘯著掠過京州新區的曠野，將路邊的景觀樹吹得嘩嘩作響。但在新區核心地帶，一座銀灰色的龐大建築群正如同鋼鐵巨獸般橫臥在大地之上，煙囪里噴吐著白色的蒸汽，進出物流車輛的轟鳴聲匯聚成一首工業交響曲。
時光飛逝，距離特斯聯超級工廠打下第一根樁，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裡，被稱為「基建狂魔」的漢東建設大軍，在京州新區的荒地上創造了令世界矚目的奇蹟。曾經的荒灘變成了現代化的超級工廠，首批國產Model 3已經開始試生產下線，源源不斷地運往全國各地。
中午十二點。
特斯聯超級工廠，2號員工食堂。
雖然門外寒風凜冽，滴水成冰，但工廠內部卻溫暖如春，中央空調系統將溫度恆定在最舒適的22度。
為了印證特斯聯投產後的真實用工狀況，也為了給自家致遠集團馬上要上市的新車摸底，省長李明遠 輕車簡從，沒有打招呼，只帶著 致遠集團董事長王大路 ，搞了一次極其低調的「微服私訪」。
正值午餐時間。
寬敞明亮的食堂里，並沒有傳統製造業工廠那種常見的汗臭味和油煙味，地面乾淨得能照出人影。工人們穿著統一的深灰色工裝，雖然臉上帶著工作的疲憊，但神情舒展，正在井然有序地排隊取餐。
王大路看著自助餐檯，眼神有些複雜。
那一盆盆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紅燒牛腩、糖醋排骨、大雞腿 ，以及冰櫃裡隨意自取的品牌酸奶、碳酸飲料和新鮮蘋果，依然讓他感到吃驚。
「這標準，真硬啊。」
王大路是個算帳的高手，一眼就看穿了成本：
「兩葷兩素一湯，肉菜分量這麼足，飲料水果還不限量。這一頓光食材成本至少得二十多塊。幾千號工人，一天光吃飯就得燒掉幾十萬？而且全免費？」
「這就是馬丁的精明之處。」
李明遠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牛肉，淡淡說道：
「高蛋白高熱量，工人吃得好，體力才跟得上。他用最好的後勤，換取工人最高強度的產出。這筆帳，他算得比誰都精。」
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
李明遠對面，坐著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裝配工，正埋頭大口扒飯，盤子裡堆滿了肉。
「小伙子，伙食不錯啊，吃得慣嗎？」李明遠笑著搭訕，語氣像個鄰家大叔。
小伙子抬頭看了一眼，見李明遠和王大路氣質不凡，以為是新來的高級工程師或者管理層。他咽下嘴裡的飯，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語氣里滿是自豪：
「那必須吃得慣啊！大叔，不瞞您說，比我以前在南方那個連肉片都透光的電子廠強太多了！在那邊，只有爛白菜和清湯寡水，吃完不到下午三點就餓得發慌。在這裡，肉管夠！飲料管夠！雖然幹活累點，規矩多點，但心裡敞亮，有力氣！」
「哦？怎麼個敞亮法？」王大路忍不住插嘴問道。
小伙子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住那股自豪勁兒：
「以前在別的廠，主管那是拿著鞭子趕我們幹活，動不動就扣錢。在這裡，加班費按分鐘算，還是雙倍！上個月發工資，您猜多少？」
他伸出兩根手指，神神秘秘地比劃了一下：
「八千多塊！ 」
「我把六千塊寄回了老家。我媽在電話里都哭了，說要把家裡的漏雨房翻新一下，還要給我張羅媳婦呢！」
小伙子說完，擰開一瓶免費的可樂灌了一口，打了個嗝：
「在這裡，我覺得自己像個人，不像個機器。」
這句話，讓桌上的兩個大男人同時沉默了。
李明遠看著小伙子匆匆吃完飯、一路小跑回車間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讓勞動者有尊嚴 。
……
走出食堂，工廠大門口。
王大路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貨車，有些肉疼：
兩人走出了溫暖的食堂，重新回到了寒風凜冽的室外。
巨大的廠房外，一輛輛滿載零部件的重型卡車正在排隊進廠，一片繁忙景象。
王大路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貨車，眉頭卻越鎖越緊。
「明遠，」王大路嘆了口氣，有些肉疼地說道：
「特斯聯是財大氣粗，可咱們比不了啊。 致遠汽車的一期工廠就在隔壁，設備都調試好了， 明年開春也要投產了。要是按這個標準發工資、搞伙食，我的人力成本得漲30%以上！」
「咱們主打的是國民車，十萬以內的小車，本來利潤就薄如刀片。這車還怎麼賣便宜？成本壓不下來，咱們就沒競爭力啊。」
李明遠停下腳步，轉過身。
寒風吹動他的衣角，但他站得筆直。他抬起手，指著特斯聯工廠周圍，那一片片在這一年間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的新廠房。
「大路哥，你別只盯著食堂，你往那邊看。」
李明遠的手指划過灰濛濛的地平線：
「那是給特斯聯做座椅的華南座椅，那是做玻璃的福耀，那是做電機的……短短一年，兩百多家核心零部件企業在京州新區落地，甚至連螺絲釘都有了專門的配套廠。為什麼？」
「因為特斯聯要降本，逼著他們來漢東建廠，必須在50公里內配套。」王大路回答道。
「對！」
李明遠目光如炬，終於揭開了他布局多年的真正意圖，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特斯聯這條大鲶魚，幫我們把漢東的供應鏈徹底養熟了！因為它的量大，要求高，這些零部件廠的技術上去了，成本卻被壓到了極致。」
他轉頭看著王大路，給出了一個戰略級的判斷：
「大路哥，你算帳只算了一半。 高工資帶來的成本，早就被供應鏈的降本給抵消了！」
「你想想，以前你要從南方運零件，光物流費要多少？現在，你可以用白菜價 在家門口買到世界頂級的零件！省下的這筆巨額物流和採購成本，足夠給工人漲工資，足夠給他們頓頓吃紅燒肉，甚至還有富餘！」
「你要造的是國民神車，不是工業垃圾。如果你的工人連自己造的車都買不起，如果他們每天帶著怨氣、餓著肚子擰螺絲，那這個產業就沒有未來，造出來的車也是殘次品！」
李明遠走近一步，重重地拍了拍這位老搭檔的肩膀，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
「回去就宣布，致遠汽車一線工人的待遇， 全面對標特斯聯 ！我們要用高薪，把最好的技工從特斯聯手裡搶回來，或者逼著他們培養更多的人才！」
「特斯聯吃的是20萬以上的高端市場，是 鲶魚 ；而你要做的，是利用它培養好的產業鏈，造10萬以內的車，做海里的鯊魚 ，去吃掉那些還在造燃油車的老古董！」
王大路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這筆帳。
供應鏈成本下降20%，物流成本下降10%，人力成本雖然上升30%，但良品率會提高，管理成本會下降……
總體算下來……竟然還是賺的！
而且，還能贏得「良心企業」的美名，獲得政府和民心的雙重支持！
「高！實在是高！」
王大路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原本的猶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烈火：
「行！咱們不能讓洋人把風頭全搶了！這漲薪的第一槍，咱們致遠也跟著打！不僅要打，還要打得響！」
「明年，致遠汽車的第一款車，我就定名為追光者。咱們要讓全漢東、全中國的老百姓，都開得起好車，都過得上好日子！」
風起於青萍之末。
漢東省，京州新區，特斯聯（Teslian）超級工廠。
凜冽的寒風呼嘯著掠過京州新區的曠野，將路邊的景觀樹吹得嘩嘩作響。但在新區核心地帶，一座銀灰色的龐大建築群正如同鋼鐵巨獸般橫臥在大地之上，煙囪里噴吐著白色的蒸汽，進出物流車輛的轟鳴聲匯聚成一首工業交響曲。
時光飛逝，距離特斯聯超級工廠打下第一根樁，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裡，被稱為「基建狂魔」的漢東建設大軍，在京州新區的荒地上創造了令世界矚目的奇蹟。曾經的荒灘變成了現代化的超級工廠，首批國產Model 3已經開始試生產下線，源源不斷地運往全國各地。
中午十二點。
特斯聯超級工廠，2號員工食堂。
雖然門外寒風凜冽，滴水成冰，但工廠內部卻溫暖如春，中央空調系統將溫度恆定在最舒適的22度。
為了印證特斯聯投產後的真實用工狀況，也為了給自家致遠集團馬上要上市的新車摸底，省長李明遠 輕車簡從，沒有打招呼，只帶著 致遠集團董事長王大路 ，搞了一次極其低調的「微服私訪」。
正值午餐時間。
寬敞明亮的食堂里，並沒有傳統製造業工廠那種常見的汗臭味和油煙味，地面乾淨得能照出人影。工人們穿著統一的深灰色工裝，雖然臉上帶著工作的疲憊，但神情舒展，正在井然有序地排隊取餐。
王大路看著自助餐檯，眼神有些複雜。
那一盆盆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紅燒牛腩、糖醋排骨、大雞腿 ，以及冰櫃裡隨意自取的品牌酸奶、碳酸飲料和新鮮蘋果，依然讓他感到吃驚。
「這標準，真硬啊。」
王大路是個算帳的高手，一眼就看穿了成本：
「兩葷兩素一湯，肉菜分量這麼足，飲料水果還不限量。這一頓光食材成本至少得二十多塊。幾千號工人，一天光吃飯就得燒掉幾十萬？而且全免費？」
「這就是馬丁的精明之處。」
李明遠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牛肉，淡淡說道：
「高蛋白高熱量，工人吃得好，體力才跟得上。他用最好的後勤，換取工人最高強度的產出。這筆帳，他算得比誰都精。」
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
李明遠對面，坐著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裝配工，正埋頭大口扒飯，盤子裡堆滿了肉。
「小伙子，伙食不錯啊，吃得慣嗎？」李明遠笑著搭訕，語氣像個鄰家大叔。
小伙子抬頭看了一眼，見李明遠和王大路氣質不凡，以為是新來的高級工程師或者管理層。他咽下嘴裡的飯，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語氣里滿是自豪：
「那必須吃得慣啊！大叔，不瞞您說，比我以前在南方那個連肉片都透光的電子廠強太多了！在那邊，只有爛白菜和清湯寡水，吃完不到下午三點就餓得發慌。在這裡，肉管夠！飲料管夠！雖然幹活累點，規矩多點，但心裡敞亮，有力氣！」
「哦？怎麼個敞亮法？」王大路忍不住插嘴問道。
小伙子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住那股自豪勁兒：
「以前在別的廠，主管那是拿著鞭子趕我們幹活，動不動就扣錢。在這裡，加班費按分鐘算，還是雙倍！上個月發工資，您猜多少？」
他伸出兩根手指，神神秘秘地比劃了一下：
「八千多塊！ 」
「我把六千塊寄回了老家。我媽在電話里都哭了，說要把家裡的漏雨房翻新一下，還要給我張羅媳婦呢！」
小伙子說完，擰開一瓶免費的可樂灌了一口，打了個嗝：
「在這裡，我覺得自己像個人，不像個機器。」
這句話，讓桌上的兩個大男人同時沉默了。
李明遠看著小伙子匆匆吃完飯、一路小跑回車間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讓勞動者有尊嚴 。
……
走出食堂，工廠大門口。
王大路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貨車，有些肉疼：
兩人走出了溫暖的食堂，重新回到了寒風凜冽的室外。
巨大的廠房外，一輛輛滿載零部件的重型卡車正在排隊進廠，一片繁忙景象。
王大路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貨車，眉頭卻越鎖越緊。
「明遠，」王大路嘆了口氣，有些肉疼地說道：
「特斯聯是財大氣粗，可咱們比不了啊。 致遠汽車的一期工廠就在隔壁，設備都調試好了， 明年開春也要投產了。要是按這個標準發工資、搞伙食，我的人力成本得漲30%以上！」
「咱們主打的是國民車，十萬以內的小車，本來利潤就薄如刀片。這車還怎麼賣便宜？成本壓不下來，咱們就沒競爭力啊。」
李明遠停下腳步，轉過身。
寒風吹動他的衣角，但他站得筆直。他抬起手，指著特斯聯工廠周圍，那一片片在這一年間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的新廠房。
「大路哥，你別只盯著食堂，你往那邊看。」
李明遠的手指划過灰濛濛的地平線：
「那是給特斯聯做座椅的華南座椅，那是做玻璃的福耀，那是做電機的……短短一年，兩百多家核心零部件企業在京州新區落地，甚至連螺絲釘都有了專門的配套廠。為什麼？」
「因為特斯聯要降本，逼著他們來漢東建廠，必須在50公里內配套。」王大路回答道。
「對！」
李明遠目光如炬，終於揭開了他布局多年的真正意圖，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特斯聯這條大鲶魚，幫我們把漢東的供應鏈徹底養熟了！因為它的量大，要求高，這些零部件廠的技術上去了，成本卻被壓到了極致。」
他轉頭看著王大路，給出了一個戰略級的判斷：
「大路哥，你算帳只算了一半。 高工資帶來的成本，早就被供應鏈的降本給抵消了！」
「你想想，以前你要從南方運零件，光物流費要多少？現在，你可以用白菜價 在家門口買到世界頂級的零件！省下的這筆巨額物流和採購成本，足夠給工人漲工資，足夠給他們頓頓吃紅燒肉，甚至還有富餘！」
「你要造的是國民神車，不是工業垃圾。如果你的工人連自己造的車都買不起，如果他們每天帶著怨氣、餓著肚子擰螺絲，那這個產業就沒有未來，造出來的車也是殘次品！」
李明遠走近一步，重重地拍了拍這位老搭檔的肩膀，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
「回去就宣布，致遠汽車一線工人的待遇， 全面對標特斯聯 ！我們要用高薪，把最好的技工從特斯聯手裡搶回來，或者逼著他們培養更多的人才！」
「特斯聯吃的是20萬以上的高端市場，是 鲶魚 ；而你要做的，是利用它培養好的產業鏈，造10萬以內的車，做海里的鯊魚 ，去吃掉那些還在造燃油車的老古董！」
王大路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這筆帳。
供應鏈成本下降20%，物流成本下降10%，人力成本雖然上升30%，但良品率會提高，管理成本會下降……
總體算下來……竟然還是賺的！
而且，還能贏得「良心企業」的美名，獲得政府和民心的雙重支持！
「高！實在是高！」
王大路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原本的猶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烈火：
「行！咱們不能讓洋人把風頭全搶了！這漲薪的第一槍，咱們致遠也跟著打！不僅要打，還要打得響！」
「明年，致遠汽車的第一款車，我就定名為追光者。咱們要讓全漢東、全中國的老百姓，都開得起好車，都過得上好日子！」
風起於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