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賣了它,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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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遠·江南賦小區(京州最高檔的樓盤之一)。

  為了配合這次改造,李明遠給李澤安排了一個「標準的中產富二代」劇本。

  王大路騰出了一套精裝修的大平層。

  客廳內。

  李澤穿著那雙限量版球鞋,坐在真皮沙發上,腳翹得老高。

  他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不滿地嘟囔:「爸,幹嘛非得換這兒拍?咱們家那院子(省委大院)不能拍嗎?」

  「閉嘴。」

  李明遠穿著一套得體的商務休閒裝,看起來像個成功的企業高管,但神色依舊嚴厲:

  「從現在開始,到節目結束。你的身份變了。」

  「你爸我,叫李強,是致遠集團的一個部門經理。年薪十幾萬,家裡有點小錢,但也僅此而已。」

  李明遠指著這套房子:

  「這是我們家。你記住,在鏡頭前, 絕對不能提省委、省長這幾個字,更不能提你爺爺和你姥爺的名字。」

  「為什麼啊?」李澤不解,「這就是騙人嘛。」

  「這不是騙人,這是保護 ,也是試煉 。」

  李明遠目光灼灼地盯著兒子:

  「你平時橫行霸道,是因為別人怕你爹手裡的權。現在,我要剝奪你這個特權。你就是個普通的有錢人家的小孩。我倒要看看,沒有了省長公子這層皮,你到了社會上,到了山里,還能不能橫得起來!」

  「行行行,經理就經理。」李澤不屑一顧,「反正我有錢就行。」

  ……

  關於保密工作。

  省委宣傳部,小會議室。

  林婉(省黨報副總編)約見了湖南衛視的製片人。她沒有穿官服,而是打扮得像個知性的企業高管。

  「張製片,孩子交給你們了。」

  林婉語氣溫和,但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們家的情況比較特殊,不希望孩子被過度曝光家庭背景。所以,只拍孩子,不深挖父母,更不許炒作身世 。」

  她遞過去一份保密協議 ,上面蓋著致遠集團法務部的章(掩人耳目):

  「這是底線。如果我有在網上看到關於孩子真實背景的任何猜測,不僅節目要停播,咱們的合作也就到此為止了。」

  製片人雖然不知道林婉的真實身份,但看這氣場,再看致遠集團(全省最大民企)的背景,自然滿口答應:「您放心!我們只關注青少年的成長教育,絕不扒隱私!」

  ……

  拍攝開始。

  節目組進駐。

  鏡頭裡,李澤表現得就是一個典型的「囂張富二代」。

  他對著鏡頭展示他的球鞋收藏,吐槽「經理老爸」給的零花錢太少,甚至揚言:「到了山里我也要吃牛排,沒肉我不吃飯!」

  這一幕幕,被真實地記錄下來。李明遠在監視器後面看著,臉色鐵青,但也忍住了沒發作。

  ……

  三天後,湘西大山。

  李澤拖著那個兩萬塊的LV行李箱,走在泥濘的山路上。

  現實的毒打開始了。

  節目組按照規則, 沒收了他的手機、錢包和零食 。

  「憑什麼?這是我的私有財產!」李澤大怒,指著編導的鼻子罵,「信不信我讓我爸……」

  話到嘴邊,他想起了李明遠的警告—— 「敢提省長,就在山裡待一年。」

  他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改口道:「信不信我讓我爸投訴你們!」

  編導面無表情:「在這裡,投訴沒用。交出來。」

  失去了錢和通訊工具,李澤瞬間從「小霸王」變成了「落難公子」。

  他住進了一戶普通的農家。

  「農村爸爸」為了歡迎他,殺了一隻下蛋的老母雞。

  飯桌上,看著那碗油膩膩的雞湯和黑乎乎的臘肉,從小吃特供食堂長大的李澤直接吐了。

  「這什麼破玩意兒!我不吃!給我訂披薩!」

  沒人理他。


  農村妹妹默默地把雞腿夾到他碗裡,怯生生地說:「哥哥,吃吧,過年才殺雞呢。」

  ……

  李澤進山的第十天。

  湘西,大山深處。

  這裡沒有網絡,沒有空調,甚至連自來水都是奢侈品。

  李澤被扔進了一個家徒四壁的農戶。

  「農村爸爸」是個殘疾人,家裡只有幾畝薄田和一頭用來耕地的老黃牛。

  前幾天,李澤還在鬧絕食,試圖用這種方式逼節目組妥協。

  但到了第十天,他餓得眼睛都綠了。

  為了吃上一頓飽飯,這位在省委大院裡長大的「小霸王」,不得不流著眼淚,扛起鋤頭,跟著農村妹妹去地里挖紅薯。

  手磨破了,腳起泡了。

  他坐在田埂上,看著手裡烤好的紅薯,一邊啃一邊哭。

  他想爺爺,想姥爺,想那個總是給他做手擀麵的媽媽。他終於明白,以前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不是理所當然的。

  ……

  李澤進山的第二十天。

  省長官邸。

  深夜,李明遠處理完公務,和林婉一起看節目組傳回來的內部樣片 。

  畫面里,山里下起了暴雨。

  農村爸爸為了搶救院子裡晾曬的幾百斤玉米(那是全家一年的口糧),拄著拐杖衝進雨里,結果腳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水裡,半天爬不起來。

  一直冷眼旁觀、躲在屋檐下避雨的李澤,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在泥里掙扎的身影,那個即使摔倒了還在拼命護著玉米袋子的殘疾男人。

  「喂!你們不管管嗎?!」李澤衝著攝像師大吼。

  攝像師無動於衷(節目規則,除非生命危險不干預)。

  「操!」

  李澤罵了一句髒話,扔掉了手裡的雨傘,大吼一聲衝進了暴雨里。

  他沒有去扶玉米,而是先一把抱住了滿身泥水的農村爸爸,試圖把他背起來。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體力,也低估了成年人的重量。

  少年咬著牙,青筋暴起,在泥濘中摔倒,爬起來,再背。

  「叔!抓緊我!我背你進屋!」

  雨水混著泥水流進嘴裡,李澤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電視機前,林婉捂著嘴,早已泣不成聲。

  李明遠看著屏幕里那個狼狽不堪、卻眼神堅毅的少年,眼眶也濕潤了。

  「這小子……」

  李明遠聲音有些哽咽,

  「終於有點人樣了。」

  他知道,那個只知道拼爹的紈絝子弟死去了,一個懂得了責任和擔當的男人,正在大山的風雨中重生。

  ……

  一個月後,變形結束。

  李明遠沒有去接,而是派了輛普通的車去。

  臨走前,他把自己那雙最愛的限量版球鞋,留給了農村妹妹,裡面塞了一張紙條(他找節目組借紙筆寫的):

  「賣了它,去縣裡上學。以後哥賺錢了供你。」

  他穿著那雙磨破了的回力鞋,背著一筐紅薯,走出了大山。

  回到京州的那天,李明遠正在開省政府常務會,討論「關於支持集成電路產業發展的若干意見」。

  會議結束後,他匆匆趕回家。

  一進門,就看到一個黑得像碳一樣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給爺爺李書國洗腳。

  一邊洗,一邊還在繪聲繪色地講著山裡的故事,逗得老兩口既心疼又高興。

  看到李明遠回來,李澤站起身,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

  「爸。」

  沒有了往日的囂張,也沒有了那種浮躁的江湖氣。他的眼神變得清澈而沉穩。

  李明遠走過去,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感覺結實了不少。

  「回來了?」

  「回來了。」李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爸,這紅薯是我自己挖出來的,特甜,晚上讓媽給咱們煮粥喝吧。」

  李明遠看著兒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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