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識破「發小」的陷阱
2016年冬，京州。
寒風蕭瑟，路邊的積雪還沒化乾淨。
侯亮平坐在駕駛座上，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簡訊。發信人是他的髮小、大風廠老闆蔡成功 。
內容很急切：「猴子，我有絕密證據，關於歐陽菁的，還有……高小琴的。老地方見，救命！」
侯亮平皺了皺眉。作為老同學，他對蔡成功的性格太了解了——這就是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嘴裡十句有九句是虛的。
但他不得不去。歐陽菁雖然抓了，但死咬著不鬆口，案件陷入僵局，他急需一個新的突破口。
就在他準備發動車子時， 李明遠 的電話打了進來。
「亮平，停下。」
電話那頭，李明遠的聲音冷硬如鐵，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蔡成功現在是趙瑞龍手裡的一顆雷。他約你，不是為了送證據，是為了送你去死 。」
「什麼意思？」侯亮平心頭一跳。
「他會給你送卡，送菸酒，甚至直接塞錢。只要你接了，哪怕是一瓶酒，明天反貪局長受賄的舉報信就會飛到最高檢。到時候，你就會像他們計劃那樣被停職，漢東的局你就徹底出局了。」
李明遠頓了頓：
「聽我的，帶上執法記錄儀。既然他想演戲，那你就陪他演到底，把這齣戲變成他的誣告陷害現場！」
侯亮平驚出一身冷汗。
他雖然狂，但不傻。李明遠的提醒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
半小時後，某隱蔽茶樓包廂。
蔡成功滿臉堆笑，甚至帶著一絲討好和緊張，將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膠袋推到侯亮平面前：
「猴子……哦不，侯局長。這是髮小的一點心意，我知道你有紀律，但這都是土特產，不值錢……」
侯亮平冷冷地看著他，沒有伸手，而是指了指自己胸口閃爍著紅光的執法記錄儀：
「包子（蔡成功外號），看清楚這是什麼。」
蔡成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手抖了一下，塑膠袋散開，露出裡面成捆的現金和兩張銀行卡。
「根據《刑法》，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了行賄 ，如果這背後有人指使你陷害國家公職人員，那就是罪加一等！」
侯亮平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說！是誰讓你來的？！」
蔡成功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別抓我！我說！是……是山水集團的人！他們抓了我兒子，逼我這麼幹的！我要是不把你搞臭，他們就要弄死我全家啊！」
門外，早已埋伏好的祁同偉 （受李明遠之託）帶著心腹沖了進來，直接將蔡成功帶走保護起來。
一場針對反貪局長的致命陷阱，就這樣被李明遠的一個電話，變成了一場漂亮的防守反擊。
……
一小時後，省檢察院門口。
一輛黑色的奧迪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露出了李明遠的臉。
「上車。」
侯亮平坐進后座，依然有些驚魂未定：「師兄，你怎麼知道蔡成功有問題？」
「因為我對趙瑞龍的了解，比你深。」
李明遠示意司機開車，車子駛向了京州郊區。
「亮平，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讓你動劉新建，是在拖延時間？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常務副省長，顧慮太多？」
侯亮平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是。我覺得咱們既然手裡有劍，就該直接刺出去。」
「劍是要刺，但得看準了刺。」
李明遠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語氣幽幽：
「趙家在漢東經營了二十年，盤根錯節。光靠你那把尚方寶劍亂砍一通，是砍不斷的。你需要更精準的情報，更致命的證據。」
「帶你去見個人。見了通過他，你就明白了，什麼叫謀定而後動 。」
……
京州西郊，王大路名下的一座私人療養院。
這裡位置偏僻，四周全是樹林。門口的保安看似普通，實則全是祁同偉安排的特勤精英。
李明遠帶著侯亮平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地下負一層。
推開一扇厚重的防盜門。
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
並不寬敞的地下室里，燈火通明。牆上掛滿了巨大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貼著趙瑞龍、劉新建、高小琴等人的照片，以及無數條紅線連接的資金流向圖。
地上堆滿了各種卷宗和複印件，像是一個作戰指揮室。
一個消瘦的身影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口，正拿著放大鏡在看一份財務報表。
聽到開門聲，那人緩緩轉動輪椅。
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雖然臉色蒼白，雖然身體瘦削，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像鷹一樣。
「猴子，你來了。」
那人笑了笑，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那股熟悉的精氣神，卻一點沒變。
侯亮平徹底呆住了。
他張大了嘴巴，手中的公文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眼眶瞬間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海……海子？！」
侯亮平衝過去，一把握住陳海的手，語無倫次：
「你……你沒廢？你醒了？！他們都說你成植物人了！」
陳海 。
那個外界傳聞中已經腦死亡的前反貪局長，此刻正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
「托明遠的福。」
陳海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明遠，眼中滿是感激：
「車結實，命保住了。但這幾個月我沒閒著。全世界都以為我躺在床上等死。所以……他們有些帳，做得就不那麼細了，露出了馬腳。」
陳海轉動輪椅，來到那面巨大的白板前，拿起一根教鞭，指著處於核心位置的「漢東油氣集團」：
「猴子，你看。」
「這是祁同偉 （暗中配合）冒著風險，從經偵隊那邊偷偷複印出來的油氣集團近五年的轉帳記錄。我在這屋裡算了三個月，終於把這個迷宮走通了。」
「劉新建在澳門輸的錢，根本不是簡單的挪用公款，而是通過地下錢莊洗出去的。這個錢莊的幕後老闆，就是趙瑞龍 ！」
「他們把國企的錢洗出去，變成趙瑞龍的私產，然後再以『外資』的名義投回山水集團。這不僅僅是貪污，這是特大洗錢案 ！」
陳海從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 《關於劉新建涉嫌特大挪用公款及洗錢案的偵查報告》，重重地拍在侯亮平手裡：
「證據鏈，我已經全部閉合了。」
陳海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如同驚雷：
「猴子，這就是核彈。你不需要跟劉新建廢話，只要把這張紙往他面前一拍，告訴他這筆帳我們算清了，他絕對崩潰！」
侯亮平捧著那份沉甸甸的報告，看著牆上那張精密的關係網，又看著坐在輪椅上、形容枯槁卻目光如炬的陳海，以及站在一旁負手而立、運籌帷幄的李明遠。
他終於明白了。
這哪裡是他一個人的戰鬥？
這是一張早已鋪開的天羅地網！
而他侯亮平，就是那個最後負責拿著這把磨得鋒利無比的快刀，去執行「斬首」任務的劊子手！
「好！好啊！」
侯亮平擦乾眼角的淚，眼中燃起熊熊烈火，那是復仇的火焰，也是正義的怒火：
「師兄，海子，你們把飯都餵到我嘴邊了。我要是再拿不下劉新建，我就不配當這個反貪局長！也不配當你們的兄弟！」
「去吧。」
李明遠站在陰影里，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晚就突審。帶上這份報告，去告訴劉新建——他的主子趙瑞龍，保不住他了。」
寒風蕭瑟，路邊的積雪還沒化乾淨。
侯亮平坐在駕駛座上，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簡訊。發信人是他的髮小、大風廠老闆蔡成功 。
內容很急切：「猴子，我有絕密證據，關於歐陽菁的，還有……高小琴的。老地方見，救命！」
侯亮平皺了皺眉。作為老同學，他對蔡成功的性格太了解了——這就是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嘴裡十句有九句是虛的。
但他不得不去。歐陽菁雖然抓了，但死咬著不鬆口，案件陷入僵局，他急需一個新的突破口。
就在他準備發動車子時， 李明遠 的電話打了進來。
「亮平，停下。」
電話那頭，李明遠的聲音冷硬如鐵，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蔡成功現在是趙瑞龍手裡的一顆雷。他約你，不是為了送證據，是為了送你去死 。」
「什麼意思？」侯亮平心頭一跳。
「他會給你送卡，送菸酒，甚至直接塞錢。只要你接了，哪怕是一瓶酒，明天反貪局長受賄的舉報信就會飛到最高檢。到時候，你就會像他們計劃那樣被停職，漢東的局你就徹底出局了。」
李明遠頓了頓：
「聽我的，帶上執法記錄儀。既然他想演戲，那你就陪他演到底，把這齣戲變成他的誣告陷害現場！」
侯亮平驚出一身冷汗。
他雖然狂，但不傻。李明遠的提醒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
半小時後，某隱蔽茶樓包廂。
蔡成功滿臉堆笑，甚至帶著一絲討好和緊張，將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膠袋推到侯亮平面前：
「猴子……哦不，侯局長。這是髮小的一點心意，我知道你有紀律，但這都是土特產，不值錢……」
侯亮平冷冷地看著他，沒有伸手，而是指了指自己胸口閃爍著紅光的執法記錄儀：
「包子（蔡成功外號），看清楚這是什麼。」
蔡成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手抖了一下，塑膠袋散開，露出裡面成捆的現金和兩張銀行卡。
「根據《刑法》，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了行賄 ，如果這背後有人指使你陷害國家公職人員，那就是罪加一等！」
侯亮平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說！是誰讓你來的？！」
蔡成功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別抓我！我說！是……是山水集團的人！他們抓了我兒子，逼我這麼幹的！我要是不把你搞臭，他們就要弄死我全家啊！」
門外，早已埋伏好的祁同偉 （受李明遠之託）帶著心腹沖了進來，直接將蔡成功帶走保護起來。
一場針對反貪局長的致命陷阱，就這樣被李明遠的一個電話，變成了一場漂亮的防守反擊。
……
一小時後，省檢察院門口。
一輛黑色的奧迪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露出了李明遠的臉。
「上車。」
侯亮平坐進后座，依然有些驚魂未定：「師兄，你怎麼知道蔡成功有問題？」
「因為我對趙瑞龍的了解，比你深。」
李明遠示意司機開車，車子駛向了京州郊區。
「亮平，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讓你動劉新建，是在拖延時間？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常務副省長，顧慮太多？」
侯亮平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是。我覺得咱們既然手裡有劍，就該直接刺出去。」
「劍是要刺，但得看準了刺。」
李明遠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語氣幽幽：
「趙家在漢東經營了二十年，盤根錯節。光靠你那把尚方寶劍亂砍一通，是砍不斷的。你需要更精準的情報，更致命的證據。」
「帶你去見個人。見了通過他，你就明白了，什麼叫謀定而後動 。」
……
京州西郊，王大路名下的一座私人療養院。
這裡位置偏僻，四周全是樹林。門口的保安看似普通，實則全是祁同偉安排的特勤精英。
李明遠帶著侯亮平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地下負一層。
推開一扇厚重的防盜門。
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
並不寬敞的地下室里，燈火通明。牆上掛滿了巨大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貼著趙瑞龍、劉新建、高小琴等人的照片，以及無數條紅線連接的資金流向圖。
地上堆滿了各種卷宗和複印件，像是一個作戰指揮室。
一個消瘦的身影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口，正拿著放大鏡在看一份財務報表。
聽到開門聲，那人緩緩轉動輪椅。
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雖然臉色蒼白，雖然身體瘦削，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像鷹一樣。
「猴子，你來了。」
那人笑了笑，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那股熟悉的精氣神，卻一點沒變。
侯亮平徹底呆住了。
他張大了嘴巴，手中的公文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眼眶瞬間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海……海子？！」
侯亮平衝過去，一把握住陳海的手，語無倫次：
「你……你沒廢？你醒了？！他們都說你成植物人了！」
陳海 。
那個外界傳聞中已經腦死亡的前反貪局長，此刻正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
「托明遠的福。」
陳海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明遠，眼中滿是感激：
「車結實，命保住了。但這幾個月我沒閒著。全世界都以為我躺在床上等死。所以……他們有些帳，做得就不那麼細了，露出了馬腳。」
陳海轉動輪椅，來到那面巨大的白板前，拿起一根教鞭，指著處於核心位置的「漢東油氣集團」：
「猴子，你看。」
「這是祁同偉 （暗中配合）冒著風險，從經偵隊那邊偷偷複印出來的油氣集團近五年的轉帳記錄。我在這屋裡算了三個月，終於把這個迷宮走通了。」
「劉新建在澳門輸的錢，根本不是簡單的挪用公款，而是通過地下錢莊洗出去的。這個錢莊的幕後老闆，就是趙瑞龍 ！」
「他們把國企的錢洗出去，變成趙瑞龍的私產，然後再以『外資』的名義投回山水集團。這不僅僅是貪污，這是特大洗錢案 ！」
陳海從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 《關於劉新建涉嫌特大挪用公款及洗錢案的偵查報告》，重重地拍在侯亮平手裡：
「證據鏈，我已經全部閉合了。」
陳海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如同驚雷：
「猴子，這就是核彈。你不需要跟劉新建廢話，只要把這張紙往他面前一拍，告訴他這筆帳我們算清了，他絕對崩潰！」
侯亮平捧著那份沉甸甸的報告，看著牆上那張精密的關係網，又看著坐在輪椅上、形容枯槁卻目光如炬的陳海，以及站在一旁負手而立、運籌帷幄的李明遠。
他終於明白了。
這哪裡是他一個人的戰鬥？
這是一張早已鋪開的天羅地網！
而他侯亮平，就是那個最後負責拿著這把磨得鋒利無比的快刀，去執行「斬首」任務的劊子手！
「好！好啊！」
侯亮平擦乾眼角的淚，眼中燃起熊熊烈火，那是復仇的火焰，也是正義的怒火：
「師兄，海子，你們把飯都餵到我嘴邊了。我要是再拿不下劉新建，我就不配當這個反貪局長！也不配當你們的兄弟！」
「去吧。」
李明遠站在陰影里，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晚就突審。帶上這份報告，去告訴劉新建——他的主子趙瑞龍，保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