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一六」的沖天火光
2016年9月16日，夜。
京州市光明區，大風服裝廠。
漆黑的夜空被突如其來的沖天火光映得通紅。滾滾濃煙伴隨著尖銳的警笛聲、哭喊聲，將這片待拆遷的老廠區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炸裂的高壓鍋。
因為丁義珍的出逃，護廠工人們對政府的信任降到了冰點，蔡成功把那一根火柴扔下去（蔡成功失蹤了），徹底點燃了積壓已久的民怨。
大風廠的股權被莫名其妙地抵押給了山水集團。今晚，山水集團派出了穿著假警服的拆遷隊試圖強攻，工人們在絕望中守著汽油桶抵抗，推搡之間，火苗竄起，瞬間吞噬了廠房。
這一把火，徹底引爆了積壓已久的民怨，也燒穿了漢東官場的遮羞布。
……
現場指揮部。
京州市委書記 李達康 臉色鐵青，手裡拿著擴音器，正在對著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真特警（後來趕到的）怒吼：
「給我衝進去！把火滅了！把帶頭鬧事的人抓起來！今天晚上必須清場！誰敢阻攔，以妨礙公務論處！」
他急了。
沙瑞金書記剛來漢東沒幾天，就在他的地盤上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如果今晚不能平息事態，明天的新聞頭條就會把他的臉打腫，甚至烏紗帽不保。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維穩」和「政績」，已經顧不上手段是否過激了。
「達康書記！不能沖啊！」
滿頭白髮的陳岩石擋在鏟車前，被煙燻得直咳嗽，卻死死不肯讓步，嘶啞著嗓子喊道：
「裡面還有老人和孩子！還有幾十噸汽油！那些不是暴徒，是沒了飯碗的工人啊！你這是要逼死人啊！」
「老陳！你讓開！這是市委的決定！」
李達康急得跳腳，示意警察把陳岩石架走，「別讓老同志在這兒添亂！」
局勢千鈞一髮。特警已經舉起了盾牌，工人們手中的燃燒瓶也已經點燃。一場流血衝突在這個夜晚似乎不可避免。
「都給我住手！」
一聲低沉卻充滿穿透力的怒喝，從指揮部外圍傳來。
緊接著，幾輛掛著省委牌照的奧迪車衝破警戒線，急停在李達康面前。
車門推開， 李明遠大步走了下來。他沒有穿雨衣，一身正裝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肅穆。他身後跟著的，是省財政廳廳長和省人社廳廳長。
「李省長？」李達康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這是京州的事……」
「京州的事？火都燒到省委大院了，還是京州的事嗎？！」
李明遠沒有給李達康留面子，直接奪過了他手中的擴音器。
他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陳岩石，對身邊的秘書吩咐道：「扶陳老去車裡休息，叫救護車！」
隨後，李明遠轉身，面對那些處於崩潰邊緣的工人。
「我是常務副省長李明遠！
他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傳遍了整個廠區：
「我知道大家為什麼鬧！你們怕廠子拆了沒飯吃，怕拿不到安置費，怕明天睡大街！因為丁義珍跑了，你們覺得沒人管你們了，對不對？」
工人們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高喊：「當官的說話不算數！蔡成功那個王八蛋把股權賣了，我們一分錢都沒有了！」
「蔡成功的帳，法院會算！山水集團欠你們的，政府會幫你們討！」
李明遠目光如炬，當場發布了雷霆指令：
「省財政廳廳長！」
「在！」
「立刻從省財政緊急調撥5000萬專項資金！一小時內到帳！」
李明遠指著腳下的土地：
「這筆錢，專門用於發放大風廠職工的安置費和生活費！由省政府直接監管，誰敢挪用一分，就地免職！今晚，大家先拿錢，再回家！」
李達康在一旁聽得臉都綠了，剛想說話，卻被李明遠冷冷地打斷：
「達康書記，這5000萬是省里借給京州的救命錢。年底結算時，從京州的轉移支付里全額扣除。」
這就完了嗎？沒有。
李明遠轉過身，看著李達康，當著所有媒體和幹部的面，拋出了真正的殺手鐧：
「另外，鑑於京州市在光明峰項目中的土地出讓存在重大監管失職。我宣布：即刻起，凍結省財政撥付給光明峰項目的20億基建配套資金！」
「什麼？！」李達康失聲叫道，「李明遠，你凍結了資金，我的路怎麼修？地鐵怎麼建？」
「那就先別修了！」
李明遠寸步不讓，聲音冷厲：
「大風廠的職工一天不安頓好，土地糾紛一天不解決，這20億就一天不解凍！省里的錢，不養胡作非為的項目！ 」
這一招「鎖喉」，直接打在了李達康的七寸上。
不僅解決了工人的後顧之憂（省里卡著京州的脖子，京州必須妥協），更是在政治上狠狠敲打了李達康的「唯GDP論」。
「還有工作問題。」
李明遠看向省人社廳廳長：
「啟動『省內勞務協作綠色通道』。聯繫林城光伏園、呂州物流園（致遠集團），凡是大風廠職工，願意去的，全員接收！工齡連續計算！」
轟——！
這就話像是一顆定心丸，徹底擊碎了工人們心裡的恐慌。
錢有了，工作有了，還有省長卡著市裡的脖子做擔保。那還鬧什麼？
「李省長萬歲！」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中的戾氣消散，燃燒瓶被放下了，特警的盾牌也撤下了。一場即將釀成慘劇的群體性事件，就這樣被李明遠用「行政信用+財政槓桿」，消弭於無形。
……
遠處，一輛不起眼的考斯特里。
剛上任的省委書記 沙瑞金 ，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李達康的狼狽，看著陳岩石被扶上車，更看著那個在火光中指揮若定、用最強硬的行政手段解決最複雜民生問題的年輕副省長。
「好一個『凍結20億』。」
沙瑞金對身邊的白秘書感慨道：
「這就叫政治智慧 。有些同志（李達康）只知道用強，而李明遠同志懂得用『勢』。這才是解決問題的幹部。」
「走吧，不用下車了。有他在，亂不了。」
……
人群散去。
李達康站在風中，看著李明遠的背影，臉色灰敗。
他知道，今晚他輸了。輸在格局，也輸在手段。
但他更清楚，那被凍結的20億，就像一道緊箍咒，從此以後，他在京州的每一個大動作，都繞不開李明遠這個常務副省長的點頭。
火光漸漸熄滅。
但漢東官場的這場大火，才剛剛開始燎原。
京州市光明區，大風服裝廠。
漆黑的夜空被突如其來的沖天火光映得通紅。滾滾濃煙伴隨著尖銳的警笛聲、哭喊聲，將這片待拆遷的老廠區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炸裂的高壓鍋。
因為丁義珍的出逃，護廠工人們對政府的信任降到了冰點，蔡成功把那一根火柴扔下去（蔡成功失蹤了），徹底點燃了積壓已久的民怨。
大風廠的股權被莫名其妙地抵押給了山水集團。今晚，山水集團派出了穿著假警服的拆遷隊試圖強攻，工人們在絕望中守著汽油桶抵抗，推搡之間，火苗竄起，瞬間吞噬了廠房。
這一把火，徹底引爆了積壓已久的民怨，也燒穿了漢東官場的遮羞布。
……
現場指揮部。
京州市委書記 李達康 臉色鐵青，手裡拿著擴音器，正在對著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真特警（後來趕到的）怒吼：
「給我衝進去！把火滅了！把帶頭鬧事的人抓起來！今天晚上必須清場！誰敢阻攔，以妨礙公務論處！」
他急了。
沙瑞金書記剛來漢東沒幾天，就在他的地盤上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如果今晚不能平息事態，明天的新聞頭條就會把他的臉打腫，甚至烏紗帽不保。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維穩」和「政績」，已經顧不上手段是否過激了。
「達康書記！不能沖啊！」
滿頭白髮的陳岩石擋在鏟車前，被煙燻得直咳嗽，卻死死不肯讓步，嘶啞著嗓子喊道：
「裡面還有老人和孩子！還有幾十噸汽油！那些不是暴徒，是沒了飯碗的工人啊！你這是要逼死人啊！」
「老陳！你讓開！這是市委的決定！」
李達康急得跳腳，示意警察把陳岩石架走，「別讓老同志在這兒添亂！」
局勢千鈞一髮。特警已經舉起了盾牌，工人們手中的燃燒瓶也已經點燃。一場流血衝突在這個夜晚似乎不可避免。
「都給我住手！」
一聲低沉卻充滿穿透力的怒喝，從指揮部外圍傳來。
緊接著，幾輛掛著省委牌照的奧迪車衝破警戒線，急停在李達康面前。
車門推開， 李明遠大步走了下來。他沒有穿雨衣，一身正裝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肅穆。他身後跟著的，是省財政廳廳長和省人社廳廳長。
「李省長？」李達康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這是京州的事……」
「京州的事？火都燒到省委大院了，還是京州的事嗎？！」
李明遠沒有給李達康留面子，直接奪過了他手中的擴音器。
他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陳岩石，對身邊的秘書吩咐道：「扶陳老去車裡休息，叫救護車！」
隨後，李明遠轉身，面對那些處於崩潰邊緣的工人。
「我是常務副省長李明遠！
他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傳遍了整個廠區：
「我知道大家為什麼鬧！你們怕廠子拆了沒飯吃，怕拿不到安置費，怕明天睡大街！因為丁義珍跑了，你們覺得沒人管你們了，對不對？」
工人們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高喊：「當官的說話不算數！蔡成功那個王八蛋把股權賣了，我們一分錢都沒有了！」
「蔡成功的帳，法院會算！山水集團欠你們的，政府會幫你們討！」
李明遠目光如炬，當場發布了雷霆指令：
「省財政廳廳長！」
「在！」
「立刻從省財政緊急調撥5000萬專項資金！一小時內到帳！」
李明遠指著腳下的土地：
「這筆錢，專門用於發放大風廠職工的安置費和生活費！由省政府直接監管，誰敢挪用一分，就地免職！今晚，大家先拿錢，再回家！」
李達康在一旁聽得臉都綠了，剛想說話，卻被李明遠冷冷地打斷：
「達康書記，這5000萬是省里借給京州的救命錢。年底結算時，從京州的轉移支付里全額扣除。」
這就完了嗎？沒有。
李明遠轉過身，看著李達康，當著所有媒體和幹部的面，拋出了真正的殺手鐧：
「另外，鑑於京州市在光明峰項目中的土地出讓存在重大監管失職。我宣布：即刻起，凍結省財政撥付給光明峰項目的20億基建配套資金！」
「什麼？！」李達康失聲叫道，「李明遠，你凍結了資金，我的路怎麼修？地鐵怎麼建？」
「那就先別修了！」
李明遠寸步不讓，聲音冷厲：
「大風廠的職工一天不安頓好，土地糾紛一天不解決，這20億就一天不解凍！省里的錢，不養胡作非為的項目！ 」
這一招「鎖喉」，直接打在了李達康的七寸上。
不僅解決了工人的後顧之憂（省里卡著京州的脖子，京州必須妥協），更是在政治上狠狠敲打了李達康的「唯GDP論」。
「還有工作問題。」
李明遠看向省人社廳廳長：
「啟動『省內勞務協作綠色通道』。聯繫林城光伏園、呂州物流園（致遠集團），凡是大風廠職工，願意去的，全員接收！工齡連續計算！」
轟——！
這就話像是一顆定心丸，徹底擊碎了工人們心裡的恐慌。
錢有了，工作有了，還有省長卡著市裡的脖子做擔保。那還鬧什麼？
「李省長萬歲！」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中的戾氣消散，燃燒瓶被放下了，特警的盾牌也撤下了。一場即將釀成慘劇的群體性事件，就這樣被李明遠用「行政信用+財政槓桿」，消弭於無形。
……
遠處，一輛不起眼的考斯特里。
剛上任的省委書記 沙瑞金 ，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李達康的狼狽，看著陳岩石被扶上車，更看著那個在火光中指揮若定、用最強硬的行政手段解決最複雜民生問題的年輕副省長。
「好一個『凍結20億』。」
沙瑞金對身邊的白秘書感慨道：
「這就叫政治智慧 。有些同志（李達康）只知道用強，而李明遠同志懂得用『勢』。這才是解決問題的幹部。」
「走吧，不用下車了。有他在，亂不了。」
……
人群散去。
李達康站在風中，看著李明遠的背影，臉色灰敗。
他知道，今晚他輸了。輸在格局，也輸在手段。
但他更清楚，那被凍結的20億，就像一道緊箍咒，從此以後，他在京州的每一個大動作，都繞不開李明遠這個常務副省長的點頭。
火光漸漸熄滅。
但漢東官場的這場大火，才剛剛開始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