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李澤的作文
2013年初冬 ，京州第一實驗小學。
這是省城最好的小學，門口每到放學時間，豪車雲集。
省委家屬院 。
「爸爸，你真要去？」
11歲的李澤背著書包，一臉懷疑地看著正在換衣服的李明遠。
小傢伙遺傳了父母的優點，長得眉清目秀，但眼神里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早熟。
「怎麼？嫌棄你爸？」
李明遠脫下了那身筆挺的行政夾克，換上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衛衣，下身是普通的休閒褲，還戴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鏡。
如果不仔細看，這就是個普通的機關科員，或者是某個事業單位的「老好人」。
「不是嫌棄。」
「我是怕嚇著張老師。她最近老點名批評我，說我寫的作文『滿嘴官腔』，一點都不像個小學生，說這都是家長平時沒教好。」
「哦？」李明遠來了興趣，「你寫什麼了？」
「題目是《我有話對老師說》 。」
李澤從書包里掏出作文本，翻開那一頁，讀了起來：
「……我認為，咱們班現在的管理模式比較單一，過於追求『分數GDP』 。我們應該進行 『結構性改革』，不能搞『一言堂』，要多聽取同學們的意見，實現班級的『可持續發展』……」
「噗——」
李明遠剛喝進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
他看著兒子那一臉無辜又認真的表情，哭笑不得。這小子，天天聽自己在家裡打電話、開視頻會，把那些整治經濟的詞兒全學會了，還活學活用到了班主任頭上。
難怪張老師要瘋，這哪是小學生作文，這分明是《關於五（2）班工作的指導意見》啊！
「兒子，」李明遠揉了揉兒子的頭，忍著笑，「張老師批評得對。在學校要說人話，別學爸爸說話。走吧，今天爸爸去給你『頂雷』，順便向張老師做個『深刻檢討』。」
……
五年級二班，教室。
李明遠按照學號，找到了兒子的座位—— 最後一排，靠垃圾桶 。
他苦笑一聲，看來兒子在班裡的「待遇」確實一般。為了保護孩子，李澤的學籍檔案里，父母一欄只填了「機關職員」和「報社編輯」，沒人知道他是常務副省長的公子。
李明遠縮手縮腳地擠進那張小小的課桌，膝蓋頂著桌肚，顯得格外憋屈。
家長會開始了。
班主任張老師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以嚴厲著稱。
「各位家長，馬上就要小升初了！這是關鍵時刻！」
張老師敲著黑板，唾沫橫飛：
「有些家長，整天就知道忙工作，不管孩子！比如咱們班的李澤同學！」
唰——
全班家長的目光都回頭看向角落裡的李明遠。
張老師拿著作文本，恨鐵不成鋼：
「李澤家長，你看看你兒子寫的作文！平時都在灌輸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這是一個小學生該關心的嗎？這說明家長平時跟孩子缺乏溝通，甚至在家裡灌輸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官話套話！要腳踏實地，懂不懂？」
李明遠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尷尬地站起來，連連點頭：
「是，老師批評得對。我以後注意，讓他多寫寫花花草草。」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坐在李明遠前面的一個胖家長，轉過頭，露出一塊金燦燦的手錶，一臉優越感地低聲說道：
「兄弟，哪個單位的？看你這身打扮，是在哪個局裡坐冷板凳吧？孩子教育得抓緊啊，要不要我給你推薦個補習班？兩萬一學期，保過重點線。」
李明遠謙遜地笑了笑：「謝謝，不用了。孩子還是讓他自然生長吧。」
「嘿，死腦筋！」胖家長不屑地轉過頭，「窮講究。」
……
會議進行到一半，李明遠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那是他的私人保密手機，只有極少數核心圈子的人知道。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祁同偉 。
李明遠貓著腰，捂著手機，對旁邊的家長說了聲「抱歉」，悄悄從後門溜到了走廊上。
「餵。」
李明遠的語氣瞬間變了。
雖然聲音不高，但那種久居上位的氣場瞬間釋放出來，原本為了裝普通家長而佝僂的腰杆瞬間挺得筆直。
「明遠，出事了。」
電話那頭，祁同偉的聲音有些低沉，背景音里隱約能聽到嘈雜的吵鬧聲：
「趙瑞龍那個軍師杜伯仲 ，帶著『惠龍拆遷隊』的一百多號人，在京州周邊的村里搞強拆，跟村民打起來了！有人受了重傷，路都被堵了！」
「杜伯仲？」
李明遠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窗外的操場，眼神如刀：
「趙瑞龍這是瘋了嗎？在天子腳下搞這種事？」
「是啊，地方分局的人去了根本不敢管，杜伯仲太囂張了，嚷嚷著這地是趙家要用的。」
祁同偉語氣中透著一絲請示的意味：
「明遠，我現在能調動省廳的機動隊。但這事牽扯到趙家，是睜隻眼閉隻眼，還是……」
「閉什麼眼？」
李明遠聲音冰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依法處置！ 」
「同偉，你親自指揮。把杜伯仲給我扣了！告訴趙瑞龍，他想做生意我歡迎，但他要是敢在漢東搞黑社會那一套，我就讓他把牢底坐穿！不管他爹是誰！」
「明白！有你這句話我就有底了！」祁同偉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興奮（他早就想收拾趙家的人立威了）。
「記住了， 控制事態，別傷了老百姓。 」
李明遠最後叮囑了一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收起手機，長舒一口氣。
他剛整理好表情，轉身準備回教室。
「那個家長！你是哪個班的？」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嚴厲的呵斥。
只見一個戴著眼鏡、領導模樣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幾個學校領導。這是京州一小的校長 。
「在走廊大聲喧譁，像什麼樣子！」校長指著李明遠訓斥道，「這是學校，不是菜市場！懂不懂規矩？」
李明遠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習慣性地溫和一笑：
「抱歉，接個急電，處理點工作。」
「工作？什麼工作比孩子教育還重要？」
校長背著手，走近了幾步，一臉的不耐煩，剛想繼續教育這個「不懂事」的家長。
突然，他看清了李明遠的臉。
雖然戴著眼鏡，雖然穿著衛衣，但這張臉……
每天晚上的《漢東新聞聯播》里，這張臉都會出現！那是全省最年輕的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掌管著全省錢袋子的財神爺！
校長的腿瞬間就軟了，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他身後的幾個校領導也認出來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李……李……」
校長結結巴巴，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天吶！他剛才訓斥了常務副省長 ？！這可是動動手指頭就能讓教育局長下課的大人物啊！
李明遠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他溫和地笑了笑，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校長的肩膀，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
「校長，學校管理得不錯，很嚴格。不過，對後進生的家長，也要多點耐心嘛。」
「是……是！首長……不，李先生批評得對！」校長腰彎成了九十度，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雙腿止不住地打擺子。
……
五分鐘後，教室。
張老師正在講台上繼續訓話，突然發現校長帶著一幫領導推門而入。
張老師連忙迎上去：「校長，您怎麼來了？」
校長根本沒理她，而是徑直走到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
那個剛才被所有人嘲笑的「落魄家長」，正靜靜地坐在那裡，低頭看著兒子的卷子。
校長當著全班家長的面，快步走到李明遠面前，畢恭畢敬地彎下腰，語氣中帶著近乎諂媚的惶恐：
「李……李先生，不知道您大駕光臨。招待所那邊安排了休息室，您看這教室太擠了，光線也不好，要不移步去那邊喝杯茶？」
全班死寂。
剛才那個炫耀金表的胖家長，手裡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雖然不知道李明遠是誰，但他認識校長啊！那個平時眼高於頂的校長，現在竟然像個服務員一樣？
這得是多大的官？！
李明遠擺了擺手，神色淡然，沒有一絲傲氣：
「不用了。今天我就是個普通的家長，來聽聽老師的教誨。張老師剛才講得很好，指出了我工作……哦不，家庭教育中的不足。我正在反思。」
張老師手裡的教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著校長那殺人般的眼神（仿佛在說：你惹大禍了！），再仔細看了看李明遠那張臉……
她終於想起來了！
這就是上次來學校視察過的 李副省長 ！
「李……李爸爸……」張老師聲音都在抖，臉瞬間白了，「其實……其實李澤同學非常優秀！那個作文……那個作文立意高遠！有大格局！是我們班的驕傲！」
李明遠笑了笑，站起身，語氣溫和：
「老師，孩子該批評還是得批評。不過那個座位……能不能稍微往前調一調？垃圾桶旁邊，確實有點味兒，影響孩子身體。」
「調！馬上調！坐第一排！不，坐中間！」校長搶著回答，聲音洪亮，「明天就調！」
……
放學路上。
小李澤坐在副駕駛上，一臉崇拜地看著爸爸，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爸，你剛才太帥了！那個胖叔叔嚇得臉都白了，走的時候還非要塞給我一塊巧克力，說是賠禮道歉。」
李明遠開著車，看著前方的路，恢復了那副慈父的模樣
「兒子，記住。讓人尊重的，不是爸爸的職位，而是實力 。」
「還有，那個作文……」
李明遠頓了頓，笑道：
「寫得不錯。不過下次別寫什麼GDP了，寫寫『我的爸爸』吧。就寫……一個會給媽媽做手擀麵、會陪你被老師訓的普通爸爸。」（ps：咋會普普通通寫，如實寫就好了對不對）
車子駛入省委大院。
夜色溫柔。
這是省城最好的小學，門口每到放學時間，豪車雲集。
省委家屬院 。
「爸爸，你真要去？」
11歲的李澤背著書包，一臉懷疑地看著正在換衣服的李明遠。
小傢伙遺傳了父母的優點，長得眉清目秀，但眼神里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早熟。
「怎麼？嫌棄你爸？」
李明遠脫下了那身筆挺的行政夾克，換上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衛衣，下身是普通的休閒褲，還戴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鏡。
如果不仔細看，這就是個普通的機關科員，或者是某個事業單位的「老好人」。
「不是嫌棄。」
「我是怕嚇著張老師。她最近老點名批評我，說我寫的作文『滿嘴官腔』，一點都不像個小學生，說這都是家長平時沒教好。」
「哦？」李明遠來了興趣，「你寫什麼了？」
「題目是《我有話對老師說》 。」
李澤從書包里掏出作文本，翻開那一頁，讀了起來：
「……我認為，咱們班現在的管理模式比較單一，過於追求『分數GDP』 。我們應該進行 『結構性改革』，不能搞『一言堂』，要多聽取同學們的意見，實現班級的『可持續發展』……」
「噗——」
李明遠剛喝進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
他看著兒子那一臉無辜又認真的表情，哭笑不得。這小子，天天聽自己在家裡打電話、開視頻會，把那些整治經濟的詞兒全學會了，還活學活用到了班主任頭上。
難怪張老師要瘋，這哪是小學生作文，這分明是《關於五（2）班工作的指導意見》啊！
「兒子，」李明遠揉了揉兒子的頭，忍著笑，「張老師批評得對。在學校要說人話，別學爸爸說話。走吧，今天爸爸去給你『頂雷』，順便向張老師做個『深刻檢討』。」
……
五年級二班，教室。
李明遠按照學號，找到了兒子的座位—— 最後一排，靠垃圾桶 。
他苦笑一聲，看來兒子在班裡的「待遇」確實一般。為了保護孩子，李澤的學籍檔案里，父母一欄只填了「機關職員」和「報社編輯」，沒人知道他是常務副省長的公子。
李明遠縮手縮腳地擠進那張小小的課桌，膝蓋頂著桌肚，顯得格外憋屈。
家長會開始了。
班主任張老師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以嚴厲著稱。
「各位家長，馬上就要小升初了！這是關鍵時刻！」
張老師敲著黑板，唾沫橫飛：
「有些家長，整天就知道忙工作，不管孩子！比如咱們班的李澤同學！」
唰——
全班家長的目光都回頭看向角落裡的李明遠。
張老師拿著作文本，恨鐵不成鋼：
「李澤家長，你看看你兒子寫的作文！平時都在灌輸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這是一個小學生該關心的嗎？這說明家長平時跟孩子缺乏溝通，甚至在家裡灌輸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官話套話！要腳踏實地，懂不懂？」
李明遠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尷尬地站起來，連連點頭：
「是，老師批評得對。我以後注意，讓他多寫寫花花草草。」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坐在李明遠前面的一個胖家長，轉過頭，露出一塊金燦燦的手錶，一臉優越感地低聲說道：
「兄弟，哪個單位的？看你這身打扮，是在哪個局裡坐冷板凳吧？孩子教育得抓緊啊，要不要我給你推薦個補習班？兩萬一學期，保過重點線。」
李明遠謙遜地笑了笑：「謝謝，不用了。孩子還是讓他自然生長吧。」
「嘿，死腦筋！」胖家長不屑地轉過頭，「窮講究。」
……
會議進行到一半，李明遠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那是他的私人保密手機，只有極少數核心圈子的人知道。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祁同偉 。
李明遠貓著腰，捂著手機，對旁邊的家長說了聲「抱歉」，悄悄從後門溜到了走廊上。
「餵。」
李明遠的語氣瞬間變了。
雖然聲音不高，但那種久居上位的氣場瞬間釋放出來，原本為了裝普通家長而佝僂的腰杆瞬間挺得筆直。
「明遠，出事了。」
電話那頭，祁同偉的聲音有些低沉，背景音里隱約能聽到嘈雜的吵鬧聲：
「趙瑞龍那個軍師杜伯仲 ，帶著『惠龍拆遷隊』的一百多號人，在京州周邊的村里搞強拆，跟村民打起來了！有人受了重傷，路都被堵了！」
「杜伯仲？」
李明遠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窗外的操場，眼神如刀：
「趙瑞龍這是瘋了嗎？在天子腳下搞這種事？」
「是啊，地方分局的人去了根本不敢管，杜伯仲太囂張了，嚷嚷著這地是趙家要用的。」
祁同偉語氣中透著一絲請示的意味：
「明遠，我現在能調動省廳的機動隊。但這事牽扯到趙家，是睜隻眼閉隻眼，還是……」
「閉什麼眼？」
李明遠聲音冰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依法處置！ 」
「同偉，你親自指揮。把杜伯仲給我扣了！告訴趙瑞龍，他想做生意我歡迎，但他要是敢在漢東搞黑社會那一套，我就讓他把牢底坐穿！不管他爹是誰！」
「明白！有你這句話我就有底了！」祁同偉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興奮（他早就想收拾趙家的人立威了）。
「記住了， 控制事態，別傷了老百姓。 」
李明遠最後叮囑了一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收起手機，長舒一口氣。
他剛整理好表情，轉身準備回教室。
「那個家長！你是哪個班的？」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嚴厲的呵斥。
只見一個戴著眼鏡、領導模樣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幾個學校領導。這是京州一小的校長 。
「在走廊大聲喧譁，像什麼樣子！」校長指著李明遠訓斥道，「這是學校，不是菜市場！懂不懂規矩？」
李明遠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習慣性地溫和一笑：
「抱歉，接個急電，處理點工作。」
「工作？什麼工作比孩子教育還重要？」
校長背著手，走近了幾步，一臉的不耐煩，剛想繼續教育這個「不懂事」的家長。
突然，他看清了李明遠的臉。
雖然戴著眼鏡，雖然穿著衛衣，但這張臉……
每天晚上的《漢東新聞聯播》里，這張臉都會出現！那是全省最年輕的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掌管著全省錢袋子的財神爺！
校長的腿瞬間就軟了，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他身後的幾個校領導也認出來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李……李……」
校長結結巴巴，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天吶！他剛才訓斥了常務副省長 ？！這可是動動手指頭就能讓教育局長下課的大人物啊！
李明遠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他溫和地笑了笑，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校長的肩膀，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
「校長，學校管理得不錯，很嚴格。不過，對後進生的家長，也要多點耐心嘛。」
「是……是！首長……不，李先生批評得對！」校長腰彎成了九十度，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雙腿止不住地打擺子。
……
五分鐘後，教室。
張老師正在講台上繼續訓話，突然發現校長帶著一幫領導推門而入。
張老師連忙迎上去：「校長，您怎麼來了？」
校長根本沒理她，而是徑直走到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
那個剛才被所有人嘲笑的「落魄家長」，正靜靜地坐在那裡，低頭看著兒子的卷子。
校長當著全班家長的面，快步走到李明遠面前，畢恭畢敬地彎下腰，語氣中帶著近乎諂媚的惶恐：
「李……李先生，不知道您大駕光臨。招待所那邊安排了休息室，您看這教室太擠了，光線也不好，要不移步去那邊喝杯茶？」
全班死寂。
剛才那個炫耀金表的胖家長，手裡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雖然不知道李明遠是誰，但他認識校長啊！那個平時眼高於頂的校長，現在竟然像個服務員一樣？
這得是多大的官？！
李明遠擺了擺手，神色淡然，沒有一絲傲氣：
「不用了。今天我就是個普通的家長，來聽聽老師的教誨。張老師剛才講得很好，指出了我工作……哦不，家庭教育中的不足。我正在反思。」
張老師手裡的教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著校長那殺人般的眼神（仿佛在說：你惹大禍了！），再仔細看了看李明遠那張臉……
她終於想起來了！
這就是上次來學校視察過的 李副省長 ！
「李……李爸爸……」張老師聲音都在抖，臉瞬間白了，「其實……其實李澤同學非常優秀！那個作文……那個作文立意高遠！有大格局！是我們班的驕傲！」
李明遠笑了笑，站起身，語氣溫和：
「老師，孩子該批評還是得批評。不過那個座位……能不能稍微往前調一調？垃圾桶旁邊，確實有點味兒，影響孩子身體。」
「調！馬上調！坐第一排！不，坐中間！」校長搶著回答，聲音洪亮，「明天就調！」
……
放學路上。
小李澤坐在副駕駛上，一臉崇拜地看著爸爸，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爸，你剛才太帥了！那個胖叔叔嚇得臉都白了，走的時候還非要塞給我一塊巧克力，說是賠禮道歉。」
李明遠開著車，看著前方的路，恢復了那副慈父的模樣
「兒子，記住。讓人尊重的，不是爸爸的職位，而是實力 。」
「還有，那個作文……」
李明遠頓了頓，笑道：
「寫得不錯。不過下次別寫什麼GDP了，寫寫『我的爸爸』吧。就寫……一個會給媽媽做手擀麵、會陪你被老師訓的普通爸爸。」（ps：咋會普普通通寫，如實寫就好了對不對）
車子駛入省委大院。
夜色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