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破局之道
1996年春，呂州官場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新任市委副書記、代市長 李達康 的到來，像一條鲶魚，瞬間攪渾了呂州這潭死水。
這位在金山縣創造了「修路奇蹟」的GDP狂人，上任不到一周，就把市政府的辦公會開到了凌晨。他走路帶風，罵人帶刺，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
而他的「老搭檔」兼「新對手」—— 高育良 ，此時雖仍是政法委書記，但隨著原市委書記即將退居二線的風聲傳出，高育良接任一把手的呼聲極高。
一個是講究「大膽干、甚至違規干」的霸道市長；
一個是講究「守規矩、法治先行」的儒雅書記（候任）。
兩股氣場在呂州上空碰撞，火花四濺。
夾在中間的 李明遠 ，首當其衝。
……
開發區管委會，會議室。
「這就是你們的效率？！」
李達康把一份人事調整方案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指著李明遠的鼻子：
「明遠，你在金山的時候不是挺能幹的嗎？怎麼到了呂州也學會了踢皮球？開發區是經濟特區，特事就要特辦！我要把幾個懂招商、能幹事的幹部調進來，為什麼卡在管委會不動？」
李明遠神色平靜，撿起地上的文件，無奈地苦笑：
「市長，不是我不動。是組織程序走不通。這幾位同志的檔案還在原單位，而且……政法委那邊 （高育良分管公檢法及維穩，且在常委會有話語權）對其中兩人的背景審查有不同意見，認為他們在之前的拆遷工作中存在『工作方法粗暴』的問題。」
「什麼粗暴？那是魄力！」
李達康背著手，焦躁地在屋裡踱步，「高育良同志就是太書生氣！搞經濟不是繡花，哪有不沾泥帶水的？明遠，你別拿高書記來壓我。開發區歸政府管，人事權雖然在市委，但用人權在我！你給我頂住壓力，先把人借調過來幹活！」
李達康這是在逼李明遠 站隊 。
他希望李明遠像在金山時一樣，跟著他衝鋒陷陣，哪怕無視規則。
……
當晚，高育良家中。
高育良正在練書法，寫的是「靜水流深」四個字。
「明遠啊，達康市長今天又去開發區發火了？」高育良放下毛筆，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是。市長想調幾個金山的舊部過來，要在開發區搞『大拆大建』。」
李明遠如實匯報，沒有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
「大拆大建……」
高育良冷哼一聲，摘下眼鏡擦了擦，「達康同志想幹事是好的，但不能亂了章法。呂州不是金山那個窮山溝，這裡是法治社會。那些在基層搞『強拆』那一套的幹部，不僅不能重用，還要嚴查。明遠，你要穩住。開發區是呂州的門面，不能讓他搞成『獨立王國』。你是黨工委書記，要對黨負責，對組織程序負責。」
高育良這是在敲打 。
他在提醒李明遠： 雖然你是李達康的老部下，但你首先是我高育良的學生。別跟著李達康跑偏了。
……
走出高家大門，李明遠長嘆一口氣。
這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李達康要效率，高育良要程序。
李達康要GDP，高育良要政治安全。
如果李明遠偏向李達康，就是「欺師滅祖」；如果偏向高育良，就是「忘恩負義」，且會被李達康架空。
「必須得換個思路了。」
李明遠看著夜色中的呂州城，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巨大的藍圖。
既然現有的盤子不夠分，那就 把蛋糕做大 。
……
三天後，市委常委擴大會議。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李達康和高育良（列席主持，實際掌控局面）分坐兩端，氣氛有些僵硬。
議題卡在了開發區的人事和財政預算上。
「我提議，」
李明遠作為列席代表，突然站了起來，「關於開發區的發展，能不能跳出現在的框框，搞一個**『呂州新區』**？」
「新區？」李達康和高育良同時抬頭。
李明遠走到地圖前，拿起指揮棒，在大手一揮，圈出了呂州東部的一大片區域（包括月牙湖周邊和東部荒灘）：
「市長嫌開發區太小，施展不開拳腳；高書記擔心老城區改造矛盾多，影響穩定。那我們為什麼不向東看？」
「在這裡，規劃一個『呂州東部新城』。將市行政中心、金融中心全部搬遷過去。」
李明遠看向李達康，拋出了誘餌：
「市長，這裡是一張白紙。您可以在這裡搞基礎設施大會戰，修路、架橋、建CBD。按照估算，這能拉動呂州未來五年每年10%以上的GDP增長。您的那些『虎將』，完全可以放到新區建設指揮部去，那裡才是他們發揮『魄力』的戰場。」
李達康的眼睛瞬間亮了。
基建！GDP！白紙作畫！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相比於在小小的開發區里摳摳索索，搞一個大新區顯然更符合他的胃口。
李明遠緊接著轉向高育良：
「高書記，新區建設講究『規劃先行、法治護航』。我們可以把新區打造成『法治呂州』的示範區，從土地出讓到項目審批，全部建立最嚴格的規範。這不僅能避免老城區的糾紛，更是您主政呂州的政治地標 。」
高育良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他聽懂了。李明遠這是在幫他把李達康的精力從「人事鬥爭」引向「經濟建設」。只要李達康去忙著修路蓋樓，人事和法治的把控權依然在他高育良手裡。而且，新區建成，也是市委的政績。
「這個提議，很有戰略眼光。」
高育良率先定調，看向李達康，「達康市長，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行！」
李達康猛地一拍桌子，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搞新區，拉開城市骨架，這是大格局！明遠，你馬上牽頭做一個詳細方案，政府全力支持！」
……
新任市委副書記、代市長 李達康 的到來，像一條鲶魚，瞬間攪渾了呂州這潭死水。
這位在金山縣創造了「修路奇蹟」的GDP狂人，上任不到一周，就把市政府的辦公會開到了凌晨。他走路帶風，罵人帶刺，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
而他的「老搭檔」兼「新對手」—— 高育良 ，此時雖仍是政法委書記，但隨著原市委書記即將退居二線的風聲傳出，高育良接任一把手的呼聲極高。
一個是講究「大膽干、甚至違規干」的霸道市長；
一個是講究「守規矩、法治先行」的儒雅書記（候任）。
兩股氣場在呂州上空碰撞，火花四濺。
夾在中間的 李明遠 ，首當其衝。
……
開發區管委會，會議室。
「這就是你們的效率？！」
李達康把一份人事調整方案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指著李明遠的鼻子：
「明遠，你在金山的時候不是挺能幹的嗎？怎麼到了呂州也學會了踢皮球？開發區是經濟特區，特事就要特辦！我要把幾個懂招商、能幹事的幹部調進來，為什麼卡在管委會不動？」
李明遠神色平靜，撿起地上的文件，無奈地苦笑：
「市長，不是我不動。是組織程序走不通。這幾位同志的檔案還在原單位，而且……政法委那邊 （高育良分管公檢法及維穩，且在常委會有話語權）對其中兩人的背景審查有不同意見，認為他們在之前的拆遷工作中存在『工作方法粗暴』的問題。」
「什麼粗暴？那是魄力！」
李達康背著手，焦躁地在屋裡踱步，「高育良同志就是太書生氣！搞經濟不是繡花，哪有不沾泥帶水的？明遠，你別拿高書記來壓我。開發區歸政府管，人事權雖然在市委，但用人權在我！你給我頂住壓力，先把人借調過來幹活！」
李達康這是在逼李明遠 站隊 。
他希望李明遠像在金山時一樣，跟著他衝鋒陷陣，哪怕無視規則。
……
當晚，高育良家中。
高育良正在練書法，寫的是「靜水流深」四個字。
「明遠啊，達康市長今天又去開發區發火了？」高育良放下毛筆，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是。市長想調幾個金山的舊部過來，要在開發區搞『大拆大建』。」
李明遠如實匯報，沒有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
「大拆大建……」
高育良冷哼一聲，摘下眼鏡擦了擦，「達康同志想幹事是好的，但不能亂了章法。呂州不是金山那個窮山溝，這裡是法治社會。那些在基層搞『強拆』那一套的幹部，不僅不能重用，還要嚴查。明遠，你要穩住。開發區是呂州的門面，不能讓他搞成『獨立王國』。你是黨工委書記，要對黨負責，對組織程序負責。」
高育良這是在敲打 。
他在提醒李明遠： 雖然你是李達康的老部下，但你首先是我高育良的學生。別跟著李達康跑偏了。
……
走出高家大門，李明遠長嘆一口氣。
這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李達康要效率，高育良要程序。
李達康要GDP，高育良要政治安全。
如果李明遠偏向李達康，就是「欺師滅祖」；如果偏向高育良，就是「忘恩負義」，且會被李達康架空。
「必須得換個思路了。」
李明遠看著夜色中的呂州城，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巨大的藍圖。
既然現有的盤子不夠分，那就 把蛋糕做大 。
……
三天後，市委常委擴大會議。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李達康和高育良（列席主持，實際掌控局面）分坐兩端，氣氛有些僵硬。
議題卡在了開發區的人事和財政預算上。
「我提議，」
李明遠作為列席代表，突然站了起來，「關於開發區的發展，能不能跳出現在的框框，搞一個**『呂州新區』**？」
「新區？」李達康和高育良同時抬頭。
李明遠走到地圖前，拿起指揮棒，在大手一揮，圈出了呂州東部的一大片區域（包括月牙湖周邊和東部荒灘）：
「市長嫌開發區太小，施展不開拳腳；高書記擔心老城區改造矛盾多，影響穩定。那我們為什麼不向東看？」
「在這裡，規劃一個『呂州東部新城』。將市行政中心、金融中心全部搬遷過去。」
李明遠看向李達康，拋出了誘餌：
「市長，這裡是一張白紙。您可以在這裡搞基礎設施大會戰，修路、架橋、建CBD。按照估算，這能拉動呂州未來五年每年10%以上的GDP增長。您的那些『虎將』，完全可以放到新區建設指揮部去，那裡才是他們發揮『魄力』的戰場。」
李達康的眼睛瞬間亮了。
基建！GDP！白紙作畫！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舞台。相比於在小小的開發區里摳摳索索，搞一個大新區顯然更符合他的胃口。
李明遠緊接著轉向高育良：
「高書記，新區建設講究『規劃先行、法治護航』。我們可以把新區打造成『法治呂州』的示範區，從土地出讓到項目審批，全部建立最嚴格的規範。這不僅能避免老城區的糾紛，更是您主政呂州的政治地標 。」
高育良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他聽懂了。李明遠這是在幫他把李達康的精力從「人事鬥爭」引向「經濟建設」。只要李達康去忙著修路蓋樓，人事和法治的把控權依然在他高育良手裡。而且，新區建成，也是市委的政績。
「這個提議，很有戰略眼光。」
高育良率先定調，看向李達康，「達康市長，你覺得呢？」
「我覺得可行！」
李達康猛地一拍桌子，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搞新區，拉開城市骨架，這是大格局！明遠，你馬上牽頭做一個詳細方案，政府全力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