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拿命換的「天梯」
周日的夜，岩台的風帶著幾分燥熱。
福安飯店的包廂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因為周一都有公事，梁群峰書記的視察更是壓在眾人心頭的一塊大石，這場酒喝得並不放縱，更多的是一種老同學間久違的鬆弛。
話題自然而然地飄回了漢東大學的那個夏天。
在那段青蔥歲月里，政法系是屬於祁同偉、陳海和侯亮平的舞台。一個是光芒萬丈的學生會主席，另外兩個是意
風發的世家子弟。
而李明遠？
在大多數同學的印象里，他只是那個永遠坐在圖書館角落、抱著大部頭啃書的「隱形人」。
「那時候大家都叫你『苦行僧』。」祁同偉晃著手裡的酒杯，眼神迷離，帶著一絲懷念，「我不止一次聽人說，李明遠這人啊，長得挺帥，就是太悶，不開竅。沒想到啊……」
祁同偉苦澀一笑，指了指李明遠，又指了指自己：「這一畢業，『不開竅』的成了市局領導，我這個當年的風雲人物，卻成了山溝里的『野人』。」
李明遠微微一笑，沒有辯解。
前世的他確實內向，因為沒有背景，只能靠死讀書來尋找安全感。高育良曾評價他「適合做學問，不適合搞政治」，這句話像咒語一樣困了他兩輩子。
但今生，那個「書呆子」李明遠，已經死在了記憶融合的那一刻。
看著眼前這個還在為了尊嚴苦苦支撐的祁同偉，李明遠放下了筷子，神色變得肅然。
「同偉，清泉。」
李明遠的聲音不大，卻讓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我們三個都是農家子弟，在這個講究血統和資源的漢東官場，註定要比別人多流汗，甚至多流血。」
李明遠目光灼灼地盯著祁同偉，意有所指：
「但我希望你們記住，路再難走，有些東西不能丟。比如底線，比如……初心。」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近乎是在暗示祁同偉：
「面對不公和打壓，憤怒是本能，但 克制 是本事。千萬不要為了所謂的『勝天半子』，去透支自己的未來，更不要為了走捷徑，把靈魂賣給魔鬼。等到老了退休那天，我希望咱們還能像今天這樣，乾乾淨淨地坐在一起喝酒。」
這句話，李明遠說得推心置腹。
他是想告訴祁同偉： 別去拼命了，也別去跪梁璐，忍過這兩年，我有辦法幫你破局。
然而，此刻的祁同偉，聽到的卻是另一種聲音。
「克制？底線？」
祁同偉心中冷笑，眼底閃過一絲倔強的火焰。
李明遠，你順風順水，當然可以談底線。但我呢？我只有命！
李明遠的話，反而像是一劑強心針，刺痛了祁同偉那顆驕傲的心。他更加堅定了那個瘋狂的念頭——進緝毒隊！
既然規則不公，那我就用命去換功勞！我要讓梁群峰看看，我要讓陳陽看看，我祁同偉是殺不死的！只要立了功，我就能調去北京，我就能在這個不公的世界裡，殺出一條血路！
「放心吧，明遠。」
祁同偉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掩去了眼底的決絕，「我心裡有數。這杯酒，敬我們的……初心。」
李明遠看著祁同偉那決絕的眼神，心中暗嘆一聲。他知道，自己終究是沒能勸住這位學長去擋那三顆子彈。
這就是宿命。
……
散場後，祁同偉獨自回了小旅館。
李明遠和陳清泉則沿著昏黃的路燈，向市局宿舍區走去。
陳清泉落後半個身位，亦步亦趨。
「學長，祁學長這人……還是太軸了。」陳清泉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世俗的精明和不屑，「他在學校是風雲人物，可出了社會，不懂低頭怎麼行？兩年了還在那個山溝溝里，我看啊，除非他肯向梁家低頭，否則這輩子也就是個司法助理員了。」
「清泉，話別說得太滿。」
李明遠走在前面，聲音平淡如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數。祁同偉現在的落魄，或許只是黎明前的黑暗。說不定過幾年，你我都得仰望他。 」
陳清泉撇了撇嘴，心裡一百個不信。
仰望祁同偉？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他看著前方李明遠挺拔的背影，心中暗暗盤算：與其指望那個犟驢翻身，不如抱緊眼前這條大腿。李明遠這兩天的手筆——法制宣傳進公園、局長親自講課，這一套組合拳打得太漂亮了。這才是真正的潛力股！
「是是是，學長高見。」陳清泉連忙賠笑，「不過我覺得，真正能平步青雲的，還得是您。明天梁書記一來，您這政績可就藏不住了。」
李明遠沒有接話，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岩台的天，要變了。
……
同一時刻，岩台市青山賓館，一號樓。
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 梁群峰 ，正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在他對面，岩台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 宋正洪 只坐了半個屁股，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正洪同志。」
梁群峰的聲音不怒自威，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我這次來，不是來聽你匯報大好形勢的。省廳的線索顯示，全省流通的毒品，有相當一部分源頭指向了你們岩台的大山深處！」
「治安搞不好，禁毒抓不力，你這個政法委書記，是想去人大養老了嗎？」
宋正洪心中「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煞白。
他知道，省里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而這也意味著，一場慘烈的 嚴打和緝毒風暴 ，即將席捲岩台。
福安飯店的包廂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因為周一都有公事，梁群峰書記的視察更是壓在眾人心頭的一塊大石，這場酒喝得並不放縱，更多的是一種老同學間久違的鬆弛。
話題自然而然地飄回了漢東大學的那個夏天。
在那段青蔥歲月里，政法系是屬於祁同偉、陳海和侯亮平的舞台。一個是光芒萬丈的學生會主席，另外兩個是意
風發的世家子弟。
而李明遠？
在大多數同學的印象里，他只是那個永遠坐在圖書館角落、抱著大部頭啃書的「隱形人」。
「那時候大家都叫你『苦行僧』。」祁同偉晃著手裡的酒杯，眼神迷離，帶著一絲懷念，「我不止一次聽人說，李明遠這人啊，長得挺帥，就是太悶，不開竅。沒想到啊……」
祁同偉苦澀一笑，指了指李明遠，又指了指自己：「這一畢業，『不開竅』的成了市局領導，我這個當年的風雲人物，卻成了山溝里的『野人』。」
李明遠微微一笑，沒有辯解。
前世的他確實內向，因為沒有背景，只能靠死讀書來尋找安全感。高育良曾評價他「適合做學問，不適合搞政治」，這句話像咒語一樣困了他兩輩子。
但今生，那個「書呆子」李明遠，已經死在了記憶融合的那一刻。
看著眼前這個還在為了尊嚴苦苦支撐的祁同偉，李明遠放下了筷子，神色變得肅然。
「同偉，清泉。」
李明遠的聲音不大，卻讓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我們三個都是農家子弟，在這個講究血統和資源的漢東官場，註定要比別人多流汗，甚至多流血。」
李明遠目光灼灼地盯著祁同偉，意有所指：
「但我希望你們記住，路再難走，有些東西不能丟。比如底線，比如……初心。」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近乎是在暗示祁同偉：
「面對不公和打壓，憤怒是本能，但 克制 是本事。千萬不要為了所謂的『勝天半子』，去透支自己的未來，更不要為了走捷徑，把靈魂賣給魔鬼。等到老了退休那天，我希望咱們還能像今天這樣，乾乾淨淨地坐在一起喝酒。」
這句話，李明遠說得推心置腹。
他是想告訴祁同偉： 別去拼命了，也別去跪梁璐，忍過這兩年，我有辦法幫你破局。
然而，此刻的祁同偉，聽到的卻是另一種聲音。
「克制？底線？」
祁同偉心中冷笑，眼底閃過一絲倔強的火焰。
李明遠，你順風順水，當然可以談底線。但我呢？我只有命！
李明遠的話，反而像是一劑強心針，刺痛了祁同偉那顆驕傲的心。他更加堅定了那個瘋狂的念頭——進緝毒隊！
既然規則不公，那我就用命去換功勞！我要讓梁群峰看看，我要讓陳陽看看，我祁同偉是殺不死的！只要立了功，我就能調去北京，我就能在這個不公的世界裡，殺出一條血路！
「放心吧，明遠。」
祁同偉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掩去了眼底的決絕，「我心裡有數。這杯酒，敬我們的……初心。」
李明遠看著祁同偉那決絕的眼神，心中暗嘆一聲。他知道，自己終究是沒能勸住這位學長去擋那三顆子彈。
這就是宿命。
……
散場後，祁同偉獨自回了小旅館。
李明遠和陳清泉則沿著昏黃的路燈，向市局宿舍區走去。
陳清泉落後半個身位，亦步亦趨。
「學長，祁學長這人……還是太軸了。」陳清泉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世俗的精明和不屑，「他在學校是風雲人物，可出了社會，不懂低頭怎麼行？兩年了還在那個山溝溝里，我看啊，除非他肯向梁家低頭，否則這輩子也就是個司法助理員了。」
「清泉，話別說得太滿。」
李明遠走在前面，聲音平淡如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數。祁同偉現在的落魄，或許只是黎明前的黑暗。說不定過幾年，你我都得仰望他。 」
陳清泉撇了撇嘴，心裡一百個不信。
仰望祁同偉？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他看著前方李明遠挺拔的背影，心中暗暗盤算：與其指望那個犟驢翻身，不如抱緊眼前這條大腿。李明遠這兩天的手筆——法制宣傳進公園、局長親自講課，這一套組合拳打得太漂亮了。這才是真正的潛力股！
「是是是，學長高見。」陳清泉連忙賠笑，「不過我覺得，真正能平步青雲的，還得是您。明天梁書記一來，您這政績可就藏不住了。」
李明遠沒有接話，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岩台的天，要變了。
……
同一時刻，岩台市青山賓館，一號樓。
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 梁群峰 ，正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在他對面，岩台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 宋正洪 只坐了半個屁股，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正洪同志。」
梁群峰的聲音不怒自威，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我這次來，不是來聽你匯報大好形勢的。省廳的線索顯示，全省流通的毒品，有相當一部分源頭指向了你們岩台的大山深處！」
「治安搞不好，禁毒抓不力，你這個政法委書記，是想去人大養老了嗎？」
宋正洪心中「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煞白。
他知道，省里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而這也意味著，一場慘烈的 嚴打和緝毒風暴 ，即將席捲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