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李斯:陛下,此人才是亡國第一奸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那枚溫潤而又沉重的龍紋玉佩落入掌心時,楚中天甚至能感覺到上面還殘留著始皇帝的體溫。

  他平靜地收下玉佩,對著龍椅之上的嬴政,微微躬身。

  「臣,領旨。」

  沒有山呼萬歲,沒有感激涕零,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仿佛接過的不是一道可以屠戮滿朝的無上權力,而是一件再也尋常不過的差事。

  這份從容,這份淡定,落在嬴政眼中,是「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的大氣魄,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絕對自信。

  嬴政龍心大悅,他仿佛已經看到,在楚中天這把鋒利無匹的屠刀之下,大秦朝堂那些藏污納垢的角落被一一掃清,整個帝國煥然一新的景象。

  「今日宴席到此為止,散了吧!」

  嬴政在影密衛的護衛下,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期待與興奮,轉身離去。

  扶蘇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在內侍的「護送」下,前往他的長公子府,開始他那場名為「閉門思過」,實為「政治切割」的禁足。

  百官們則如同劫後餘生一般,一個個臉色煞白,腳步虛浮地向殿外走去。

  他們彼此對視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猜疑。

  每個人都在想,楚中天這把刀,會先從誰的脖子上砍起?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

  一時間,整個咸陽的官場,都籠罩在一片名為「楚中天」的恐怖陰雲之下。

  楚中天緩步走出麒麟殿,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釘在他的背上。

  他沒有回頭,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該來的,總會來。

  「楚中郎,請留步。」

  一個沉穩而又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楚中天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到了那個他意料之中的人。

  大秦丞相,李斯。

  此刻的李斯,已經沒有了殿上的驚駭與失態。

  他恢復了往日的沉靜,那雙狹長的眼眸中,閃爍著法家門徒特有的、如同鷹隼般銳利的光芒。

  他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走到了楚中天面前。

  「丞相大人,有何指教?」楚中天淡笑著問道,仿佛老友敘舊。

  李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在審視,像是在剖析,更像是在衡量。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鐵:「楚中郎,好手段。」

  這四個字,聽不出是褒是貶。

  「丞相大人謬讚了。」楚中天不以為意地聳聳肩,「不過是說了些陛下愛聽的話而已。」

  「愛聽的話?」李斯冷笑一聲,「當著滿朝文武,請陛下屠戮朝臣,這也是愛聽的話?楚中天,你我都是聰明人,不必打這些機鋒。」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一股久居高位的壓迫感,如山一般向楚中天壓了過來。

  「老夫只問你一句,你今日所為,究竟是為大秦,還是為你自己的一己私慾?」

  「有區別嗎?」楚中天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為大秦剔除腐肉,肅清朝野,難道不符合我的利益?我的利益,與大秦的利益,與陛下的利益,高度一致。這,有問題嗎?」

  「好一個高度一致!」李斯怒極反笑,「陛下授予你先斬後奏之權,讓你調遣影密衛,這已經完全逾越了人臣的本分,破壞了帝國的法度!你手持屠刀,不受任何制衡,今日你可以殺趙高餘黨,明日你就可以殺與你政見不合之人,後天,你是不是連老夫這個丞相,也要殺了?!」

  「如果丞相大人也成了帝國的蛀蟲,那為何殺不得?」楚中天輕描淡寫地反問。

  「你!」

  李斯被這句話噎得臉色漲紅,他指著楚中天,氣得渾身發抖。

  「豎子!狂妄!你可知法度乃帝國之基石?無規矩不成方圓!你這般肆意妄為,只會讓朝野上下人人自危,只會讓大秦陷入無休止的內鬥與血腥之中!你這不是在救大秦,你是在毀了大秦!」

  「法度?」楚中天笑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嘲諷,「丞相大人,您說的法度,是當年商君所立之法,還是您親手修訂的秦律?」


  李斯一愣,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

  「無論是哪個,都是我大秦的根本!」

  「不。」楚中天搖了搖頭,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李斯大人,你的思想,落後了。」

  「你說什麼?」李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中天,一個來歷不明的豎子,竟然敢說他這個法家集大成者的思想……落後了?

  「我說,你的法家1.0版本,已經該升級到2.0了。」楚中天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法家1.0,講的是以法治國,以嚴刑峻法來約束萬民,震懾百官。它的核心,是『術』,是帝王駕馭臣下的手段。所以,它最大的漏洞,就是當帝王本身被蒙蔽時,整個法度系統就會失靈,甚至會成為奸臣的工具,就像趙高那樣。」

  「而我提出的法家2.0,核心不再是『術』,而是『道』!」

  「這個『道』,叫做『程序正義』!叫做『制度制衡』!它要建立的,是一個凌駕於人情、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凌駕於皇權之上的、自我運行的規則體系!」

  「我今天向陛下要來的『先斬後奏』之權,你以為是破壞法度嗎?錯!」楚中天的聲音陡然拔高,「這恰恰是建立新法度的第一步!這就叫『矯枉必須過正』!面對一個已經爛到根子裡的系統,你指望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去修復它?別做夢了!」

  「必須用雷霆手段,用絕對的權力,先把所有的舊規則、舊利益、舊關係,全部砸得粉碎!在一片廢墟之上,新的秩序,才有建立起來的可能!」

  李斯呆呆地聽著,他被楚中天這一連串聞所未聞的詞彙和理論,衝擊得腦中一片轟鳴。

  法家2.0?程序正義?矯枉必須過正?

  這些話,他每一個字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卻構成了一個他從未想像過的、無比宏大而又恐怖的世界。

  他忽然明白了。

  楚中天,他根本不是要當一個權臣。

  他……他要當一個制定規則的人!他要當大秦的「立法者」!

  一個比商鞅更徹底,比他李斯更激進的……改革者!

  一股寒意,從李斯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意識到,自己與楚中天的矛盾,已經不是權力之爭,而是路線之爭!是思想之爭!是「道」的根本衝突!

  而這種衝突,不死不休!

  「楚中天……」李斯的聲音沙啞無比,他看著眼前的青年,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決絕,「老夫,絕不會讓你得逞。大秦,經不起你這樣瘋狂的折騰!」

  「拭目以待。」楚中天無所謂地笑了笑,轉身便走。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影密衛【月】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遞上了一卷小小的竹簡。

  楚中天展開竹簡,只掃了一眼,腳步便猛地一頓。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冰冷的殺機。

  竹簡上只有一行字。

  「儒生淳于越,出咸陽,於渭水之畔,自盡。隨行弟子數十人,皆披麻戴孝,泣血於岸,聲稱被奸臣逼死,要以清白之軀,撞響天下警鐘。」

  「好,好一個以死明志,好一個輿論戰。」

  楚中天捏緊了手中的竹簡,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知道,他的第一場硬仗,比他想像中來得更快。

  趙高在朝堂之外,用匈奴的彎刀,向他宣戰。

  而這些看似孱弱的儒生,則在朝堂之內,用他們最擅長的武器——道德與輿論,向他發起了第一波攻擊!

  他抬起頭,看向丞相府的方向,冷冷地笑了。

  「李斯,你以為這是結束嗎?」

  「不,這只是一個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