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撕破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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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皮面具落地真容顯露的那一刻,朝元內殿徹底陷入死寂。

  十八家世家家主立在原地,渾身僵冷,呼吸斷絕,滿堂方才肆無忌憚的驕狂氣焰,盡數被「河西秦王沈梟」這六個字徹底碾碎。

  世人皆知河西秦王之名,是踏血山河、殺伐立威的代名詞。

  大荒萬里疆土,皆由他一手鐵騎平盪,安西鐵軍橫掃四野,百戰無一敗績,天下諸侯談及沈梟二字,無不心生忌憚、如臨大敵。

  這群盤踞平陽百年的門閥權貴,一生周旋於朝堂禮法、宗室制衡、權術拉扯之間,從未真正直面過亂世霸主的鐵血鋒芒。

  驟然對上這尊傳說中的人屠,極致的恐懼如同冰水灌頂,瞬間浸透四肢百骸,壓得眾人頭皮發麻、心神俱裂。

  殿內落針可聞,唯有宮燈燭火輕輕搖曳,映著一張張慘白無血、驚慌失措的老臉。

  可這份極致的恐懼,僅僅只維繫了短短數息。

  亂世立身,百年門閥根深蒂固。

  這群世家主坐擁世代基業、掌控地方話語權、自持私兵在手、暗有大國靠山,骨子裡的傲慢與僥倖,早已深入骨髓。

  短暫的驚駭過後,求生的僥倖與自負的底氣,再度壓過了心底的惶恐。

  身為平陽世家之首的謝崇山,強行壓下渾身戰慄,深吸一口冷氣,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心神,轉頭對著身後一眾面色惶恐的家主沉聲安撫,聲音刻意拔高,穩住人心:

  「諸位莫慌!不必懼怕!」

  他目光掃過眾人慌亂的面容,字字強行篤定,試圖驅散滿堂死寂的恐懼:「就算他是河西秦王,終究是外族之人!」

  「這裡是中洲大夏地界,並非他河西神洲屬地,他在這片土地上無根無基,無憑無據,無疆域無社稷,縱使威名震世,又能奈我等本土世家如何?」

  一番話語落地,稍稍穩住了眾人潰散的心神。

  是啊,秦王再強,但勢力卻遠在萬里之外,豈能在大夏都城,肆意屠戮百年門閥?

  穩住人心之後,謝崇山猛地轉頭,直面高位之上的沈梟,眼底殘留著驚懼,卻更多的是負隅頑抗的強硬與不甘,語氣鏗鏘,帶著最後的底氣對峙:

  「秦王殿下!」

  「此地乃大夏王土,絕非你河西肆意殺伐之地。

  你麾下安西鐵軍固然天下無敵、所向披靡,

  可河西遠在神洲,與我中洲相隔一萬八千里山河!」

  「萬里迢迢,關山阻隔,你的鐵騎跨不過瀚海、越不過雄山,

  此刻你孤身在此,麾下不過是數千收編的大乾降軍、臨時整編的殘兵而已。」

  「僅憑這點人手,這點根基,便想徒手傾覆平陽百年世家,逼我等俯首獻出家產糧米、掏空數代基業?恕我直言,簡直是痴心妄想!」

  「我等絕不屈服!」

  話音錚錚,帶著世家盤踞本土的絕對自信。

  在謝崇山眼中,沈梟終究是孤軍深入、外客臨城,根基淺薄、投鼠忌器。

  屠戮本土世家,必失都城民心、亂天下輿論,縱使是秦王,也不敢行此竭澤而漁、自毀根基的險事。

  一旁的王懷璧也壓下心底殘餘的慌亂,上前半步,面色冷沉附和,語氣帶著濃濃的挑釁與篤定:「秦王殿下,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等世代紮根平陽,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城鄉,五千私兵暗藏州縣,根基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你若執意逼人太甚,魚死網破之下,平陽必亂,新朝必崩,

  得不償失的買賣,想必殿下不會去做,

  想要我等獻出八成身家、百萬石存糧,絕無可能!」

  其餘十六位世家家主,此刻也紛紛回過神來,抱團壯膽,眼底恐懼褪去,再度生出恃勢而驕的頑固,紛紛齊聲附和:「我等絕不遵從!恕難從命!」

  滿堂再度響起執拗的對峙之聲,十八世家擰成一股繩,自以為手握底牌、拿捏局勢,篤定沈梟不敢真的痛下殺手。

  看著眼前這群至死不悟、自負愚昧的門閥權貴,沈梟端坐主位,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他見慣天下梟雄、閱盡世間人心,最清楚這類世家的通病。

  久居安樂、困於一隅,被百年特權養得眼高手低,只懂朝堂制衡、禮法拉扯,從未見過真正的亂世鐵血。


  他們一輩子都在制定規則、賭底線、賭人心顧忌。

  卻不知,在真正的殺伐霸主面前,所有規則、禮法、根基、人情,皆為虛妄。

  「看來,諸位是鐵了心,不願配合了?」

  沈梟緩緩起身,挺拔身姿立於燈火之下,周身氣場驟然凜冽肅殺,原本平和的氛圍瞬間撕碎,滔天寒意席捲整座大殿。

  「既然諸位執意不識時務、不要體面,那本王,又何須與爾等徒費口舌、虛與周旋?」

  嘩啦——

  一聲輕響,玄色披風驟然凌厲甩開,衣袂翻飛、獵獵作響,裹挾著君臨生死的無上威壓。

  沈梟眸光淡漠掃過滿堂眾人,字字冰冷、斷出生死:「老規矩。」

  「願意交出八成身家、全數存糧,歸順新朝、戴罪立功者,站到左邊。」

  「本王只給你們,三息抉擇。」

  三息。

  短短三息,便是十八世家數代基業、滿門性命的最後生機。

  這已經是沈梟給出最大的誠意。

  殿門緊鎖、刀兵林立,上百親衛鐵甲持刃而立,寒芒森森、殺機迫人,每一寸空氣都充斥著死亡的窒息感。

  可根深蒂固的傲慢與僥倖,終究葬送了所有人最後的生機。

  謝崇山雙目赤紅,咬牙挺胸,無懼林立刀兵,厲聲喝道:「我平陽世家世代功勳,豈受外族脅迫!恕難從命!」

  王懷璧面色決絕,緊隨其後:「絕不屈服!」

  餘下十六家家主,此刻早已被抱團的底氣沖昏頭腦,無人肯低頭認輸,無人願傾盡數代基業,盡數齊聲嘶吼附和:「恕難從命!」

  滿堂決絕,全員死硬,無一人選擇歸順求生。

  他們依舊篤定,沈梟只是虛張聲勢、恐嚇施壓,絕不敢在大夏皇城之內,一次性屠戮全城世家,自毀統治根基。

  這份無知的自負,徹底為他們釘下了死罪。

  沈梟看著眾人殊途同歸的愚昧選擇,唇角勾起一抹涼薄至極的弧度,眼底最後一絲耐心徹底消散,只剩冰冷無情的殺伐。

  猶如《三體》所言:無知和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他緩緩抬手,指尖落下,聲線冷硬如鐵,一字定局,響徹大殿:

  「平陽十八世家,豢養私兵、囤積糧草、私通外寇、抗拒王命、意圖謀反,禍亂都城社稷!」

  「本王代大夏天子攝政,今日傳令——一干亂臣賊子,盡數伏誅!」

  「殺!」

  一字落,萬劫生!

  轟然殺令響徹內殿的瞬間,等候已久的趙稟雙目暴睜,殺意迸發,手中長刀驟然出鞘,寒光劃破殿中燈火。

  無需半分遲疑、無需半分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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