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衍空VS蕭景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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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空法王聞聲,腳步猛地頓住。

  抬眸望去,暮光中,一道青色的身影正疾掠而來。

  快如閃電,勢若奔雷。

  青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沒有劍,可那雙掌的威勢,比任何刀劍都更凌厲。

  正是蕭景桓。

  他雙掌齊出,掌風呼嘯,大伏魔掌的剛猛內力在掌心凝聚成兩團金色的光球,如同兩輪小太陽在暮色中升起。

  掌風所過之處,巷中的青石板被壓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衍空法王的臉色一變,他猛地推開林薇。

  「礙事的東西,老衲這就送你上路!」

  他罵了一聲,轉過身,同樣雙掌齊出。

  金剛掌。

  暗金色的掌力從他掌心炸開,與大伏魔掌的金色光華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砰——」

  一聲巨響,整條巷子都在顫抖。

  兩股至剛至陽的掌力在方寸之間炸開,氣浪如實質般的鐵板,向兩側碾壓。

  巷壁上的白灰簌簌剝落,槐樹的枝葉被氣浪捲起,在半空中旋轉、撕裂,碎成漫天飛舞的殘片。

  蕭景桓的身體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兩道焦黑的溝壑,一直滑出三丈有餘,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雙臂在微微發顫,虎口處傳來一陣陣麻木的刺痛。

  衍空法王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兩人之間高下立判。

  蕭景桓的瞳孔微微收縮,心中湧起一陣驚濤駭浪。

  自己已經步入天人境中期,居然撼動不了這個和尚?

  比拼根基,自己竟然落了下風?

  衍空法王收掌,負手而立,那張布滿傷疤的臉上滿是鄙夷的笑意。

  「你是何人?」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傲慢,「敢壞老衲的好事?」

  蕭景桓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氣血壓下去,將雙臂的麻木壓下去。

  他直起身,目光越過三丈的距離,落在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

  「蕭景桓。」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釘子釘進木板。

  衍空法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輕蔑,還有一種獵手在黑暗中看見獵物主動送上門時的、壓抑不住的興奮。

  「原來你就是蕭景桓。」他上前一步,暗金色的袈裟在暮色中翻湧,「老衲正要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里有殺意,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遊刃有餘的殘忍。

  「既然來了,那你便把命留下吧,看招。」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足下一頓。

  「轟——」

  一股磅礴到近乎恐怖的氣勢從他身上炸開,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在他周身流轉、翻湧,如同一層實質般的金色戰甲,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天人境後期。

  那股威壓如同實質般碾過來,將巷中的空氣都壓得扭曲變形。

  蕭景桓的腳尖在地面上碾了一下,穩住身形。

  他的頭髮被那股氣浪吹得向後翻飛,青袍貼緊腰身,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

  但他沒有半步退縮,穩住心神剎那,雙掌再度抬起。

  大伏魔掌。

  這一次,他掌心的金色光華比方才更加濃烈,更加熾熱。

  不是試探了,是真的要搏命。

  蕭景桓的身形暴起,不再是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出擊。

  雙掌在半空中劃出兩道金色的弧線,掌風如雷,勢如奔馬。

  每一掌都帶著大伏魔掌的剛猛之力,每一掌都奔著衍空法王的要害,咽喉、心口、太陽穴。

  大伏魔掌本是佛門護法神功,以剛猛著稱,招招搶攻,式式奪命。

  蕭景桓施展開來,整個人如同一尊怒目金剛,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巷壁上的青磚被掌風掃過,留下一個個深深的掌印,碎屑飛濺。


  然而衍空法王沒有退。

  雙掌翻飛間,他再度施展金剛掌迎了上去。

  「砰砰砰砰——」

  掌力相接的悶響在巷中密集如鼓點。

  每一次對掌,都有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雙掌之間炸開,將巷中的塵土捲起,將牆頭的瓦片震落。

  蕭景桓的攻勢如潮水,一波接一波,連綿不絕。

  衍空法王的防守如山嶽,巋然不動。

  三招。

  五招。

  八招。

  十招。

  第十招對完,蕭景桓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麻。

  衍空法王的金剛掌每一掌都帶著天人境後期的渾厚內力,那種力量不是技巧可以彌補的,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碾壓。

  到第十一掌時,衍空法王的掌力驟然加重。

  「轟——」

  蕭景桓被那一掌震得連退七步,靴底在青石板上磨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他的虎口已經震裂了,鮮血順著掌心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濕痕。

  他的胸口在劇烈起伏,額頭上的汗水混著塵土,順著鼻尖往下淌。

  衍空法王站在原地,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哈哈哈,傳聞你是七劍之首,曾是夏國前任國君?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外。

  一股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內力在他掌心凝聚。

  那股內力從他掌心湧出,在空氣中緩緩旋轉,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暗灰色旋渦。

  旋渦越轉越快,越轉越急,發出嗡嗡的低鳴,像一頭飢餓的猛獸在黑暗中低吼。

  衍空法王的嘴角浮起一絲猙獰的笑意。

  「就讓你試試這招,陰陽大悲賦·黃泉覆世。」

  暗金色的袈裟隨著他的旋轉猛地張開,如同一面巨大的、沾滿血污的旗幟。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旋風,越轉越快。

  那股暗灰色的內力隨著他的旋轉越來越濃烈,越來越暴戾,像一團壓縮到極致的、隨時會爆炸的陰寒風暴。

  然後——

  旋渦猛地炸開。

  衍空法王的身影從旋渦中激射而出,快如閃電,勢若奔雷。

  他的雙掌在前,掌心中那團暗灰色的旋渦已經凝聚成兩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光球表面流轉著詭異的光澤,像兩隻從黃泉深處爬上來的、饑渴的鬼眼。

  但那一掌太快了。

  快到蕭景桓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快到他的身體還來不及反應,快到那團暗灰色的旋渦已經壓到了面前。

  他足下輕頓,後退三步。

  可巷子太窄了,三步之後,他的後背已經撞上了巷壁。

  退無可退。

  衍空法王的掌已經到了面前。

  蕭景桓咬緊牙關,雙掌齊出。

  雙龍出海。

  這一招,他沒有留手。

  丹田中每一絲內力都被他逼了出來,壓進這一掌里。

  雙掌推出之時,兩團金色的光球從他掌心炸開,在半空中化作兩條張牙舞爪的金色巨龍,咆哮著迎上那團暗灰色的旋渦。

  「轟——」

  一聲巨響,如同天崩地裂。

  金色與暗灰色的氣勁在方寸之間炸開。

  氣浪轟暴的聲響,劇烈到巷子兩旁的院牆都在劇烈顫抖,牆頭的瓦片嘩啦啦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無數片。

  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氣浪從對掌處炸開,向四面八方碾壓過去。

  院牆上出現了裂紋,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兩側蔓延,一直爬到牆頭才停住。

  蕭景桓的瞳孔猛地收縮。

  卻見衍空法王左掌一揮,那股暗灰色的氣勁像一柄無形的巨斧,將兩條金色巨龍從中間劈開。

  金色光球炸裂,碎成漫天飛舞的光點,像是無數隻被碾碎的金色蝴蝶,在煙塵中飄散,然後熄滅。


  而衍空法王的右掌,已經穿透了那道碎裂的光幕,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蕭景桓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像鈍刀砍進濕泥。

  蕭景桓的身體猛地一震,整個人像被投石車拋出的石塊,倒飛出去,後背撞在巷壁上。

  那堵青磚砌成的院牆劇烈地顫了一下,牆面上以他撞擊的點為中心,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一直蔓延到牆根。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跡,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青袍的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濕痕。

  雙腿在發軟,膝蓋在發抖,胸腔里像有一團火在燒。

  那股陰寒至極的掌力侵入體內,順著經脈向上蔓延,所過之處,內力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寸寸消散。

  陰勢大悲賦的陰寒之力,霸道無匹。

  可他咬著牙,強撐沒有倒下。

  他手扶著牆,一點一點地直起身。

  青袍上滿是灰塵,胸口那個掌印處的衣料已經被掌力震碎,露出底下青紫色的皮肉。

  「就這?」衍空法王的聲音從巷中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七劍之首,連老衲一掌都接不住?」

  他大步走來,暗金色的袈裟在暮色中翻湧,每一步都踩得巷中的青石板微微發顫。

  「老衲還以為你多有能耐,原來也是中看不中用,死吧。」

  蕭景桓抬起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暗金色身影。

  衍空法王的第二掌已經抬了起來,掌心那道暗灰色的旋渦重新凝聚,比方才更加濃烈,更加暴戾。

  蕭景桓深吸一口氣,將丹田中最後一絲內力全部調動起來,凝聚在右掌之上。

  就在衍空法王即將出掌的瞬間——

  「颼——」

  一聲刺耳的破空尖嘯,從巷口方向激射而來。

  尖銳得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衍空法王的耳膜。

  他的眉頭猛地皺起,掌勢一偏,身體微側。

  一支羽箭擦著他的面門飛過,箭鏃在他顴骨處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釘入身後的巷壁。

  「篤——」

  箭身沒入青磚三寸,箭尾還在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低鳴。

  衍空法王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被箭鏃劃出的血痕,瞳孔猛地收縮,那變化極快,快得像本能反應。

  「什麼,是赤煉火晶——」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而急促,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怒。

  赤煉火晶,河西獨產,它專破武者護體氣勁,縱使修為通天,在赤煉火晶所製作的兵器面前也是一個笑話。

  衍空法王一把抓下袈裟,纏在受傷的掌心,用力繫緊。

  「可惡,速退!」

  他的目光掃向巷口。

  一隊甲士正在列陣,前排是盾兵,半人高的鐵盾並在一起,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牆。

  盾牌之間的縫隙里,探出一支支弩機的長杆,弩機上的箭鏃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藍光,清一色的火煉赤晶。

  後排是弓弩手,半蹲在地上,弓弦已經拉滿,箭簇朝前,瞄準了巷中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放——」

  一聲令下。

  「颼颼颼——」

  箭矢如蝗,鋪天蓋地。

  衍空法王沒有再猶豫。

  他的足下猛地一頓,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向巷子另一頭激射而去。

  暗金色的袈裟在他身後翻湧,將幾支射到身後的箭矢卷飛。

  他的身形在暮色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快得幾乎看不清。

  「追!」

  虎賁軍的隊正一聲令下,盾兵在前,弓弩手在後,整隊向巷中推進。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而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像在敲一面看不見的鼓。

  巷中已經空了。

  衍空法王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頭,只有地上殘留的暗金色袈裟碎片,和牆面上那幾個深深的掌印,證明他曾經來過。

  虎賁軍沒有停,隊正一揮手,整隊人從巷口魚貫而出,向衍空法王逃走的方向追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越來越輕,最後徹底消失在暮色中。

  而蕭景桓不顧傷勢加重,已經帶著林薇離開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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