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幼子長生
「對了，大長老神府大典，你離家亦有這麼多年了，這次真的不回去看看嗎？」
陰柔青年神色微變。
眼中閃過掙扎之色。
但很快。
他搖了搖頭。
神情堅定。
「不回，當初，我離開家時，曾和大父說，不混出點名堂，絕不歸家，如今，「活器」未成，我有什麼資格歸家？」
（註：大父，即祖父，不是父親）
他死死盯著血池中那僅存一絲生氣的軀體。
「我資質平庸，似我這等資質，在族中，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陰柔青年攥緊了拳頭。
「我不想成為躺在爺爺，姐姐功勞簿上的家族蛀蟲。」
「唯有劍走偏鋒。」
「研究成這「活器」一道。」
「方能為家族做出貢獻。」
「方能發揮出，我的最大價值！」
「為此...」
「哪怕成為邪魔。」
「哪怕雙手沾滿血腥罪孽。」
「我百死亦無悔！」
豐山老魔聽著這番話，眼中亦儘是動容。
他拍了拍陰柔青年的肩膀。
「李家有你這等子弟，如何能不大興？」
「既如此，我這把老骨頭也拼了。」
「你我師徒二人，早日煉製成這「活器」。」
「早日...」
「衣錦還鄉...」
...
大長老神府大典前三日。
原來的李家鎮。
現在的李縣。
十里長街縱橫交錯，萬戶樓閣鱗次櫛比。
商旅四方雲集，車馬晝夜不絕。
縣尊府邸，後院。
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漢子，負手而立。
他面容威嚴，猶如廟宇泥塑神明，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李縣縣尊，李鎮山。
昔日這位李家旁支的守護者。
現如今，一身修為也達到了氣血圓滿之境。
距離先天，亦只有一步之遙。
他看著身旁的中年婦人。
笑著道：「夫人，大長老神府大典在即，這次，我準備帶著長生這孩子一起去青楓谷，讓他也跟著去祖地見見世面。」
李鎮山的聲音渾厚有力。
中年婦人，即是他的妻子。
聞言，面露愁容。
「當家的，長生生性怯懦，天資魯鈍。」
婦人輕嘆一聲，眼中滿是憐惜。
「此番青楓谷大典，天驕人傑雲集。」
「大兒阿武，二兒李昊，皆耀眼奪目，名震一方。」
「獨獨長生...」
「唉...」
「隨你同去，恐引來旁人非議嗤笑，傷他顏面。」
聽聞此言。
李鎮山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道：「我李鎮山之子，李家嫡系血脈，他的太爺爺是家主，誰敢非議？」
「資質平庸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天下間，資質平庸的人多了去了。」
中年婦人眉頭皺的更緊了。
「話是這麼說...但...」
正說著...
一道消瘦的身影突然走了進來。
一襲青衫。
低頭垂目。
步履遲疑。
正是李鎮山第三子，李長生。
與大兄李武，二兄李昊那等在祖地，在整個南方，甚至整個天下驚才絕艷的天驕相比。
李長生就好像是皓月旁一粒黯淡微塵。
自幼他便知曉。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經脈堵塞，氣血滯澀，此生註定與大道無緣。
他今年已經十歲了。
但修為，卻還在鍛體小成。
要知道。
他出身顯赫。
自小。
兩位在祖地修行的兄長便對他照拂有加。
不斷給他送資源。
這些資源，都是修行前三境中，最為頂級的資源。
若這些資源，砸在其他人頭上。
哪怕是頭豬，都砸到氣血境了。
但他，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頭頂兩位兄長光芒越盛。
他心中自卑越深。
「父親...」
李長生上前見禮。
但聲音低若蚊蠅。
「孩兒資質愚鈍，修為低微。」
「此番祖地神府大典，群英薈萃。」
「孩兒同去，定會惹人恥笑，平白辱沒父親與兩位兄長威名。」
「孩兒願意留在家中。」
說完。
李長生將頭深深低了下去。
不敢直視李鎮山那張無比威嚴的臉。
李鎮山看著眼前這怯弱的幼子。
眼底閃過一抹痛惜。
但旋即，便變成了嚴厲。
「你給我抬起頭來！」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
驚的李長生身子一顫。
下意識抬起頭來。
李鎮山大步上前，按著李長生的肩膀，力道沉重。
「你大兄，二兄，天資絕世，那是他們命數！」
「你天資平平，亦是你命數！」
「天授愚鈍，非爾之過！」
「心生怯懦，畏首畏尾，才是恥辱！」
「吾李氏一脈，起於微末。」
「幸得你太爺爺橫空出世，帶領家族一路披荊斬棘，方有今日仙族氣象。」
「你身上有著與他一樣的血脈，縱終生碌碌，亦不可無傲骨！」
李鎮山收回手。
負在身後。
「退縮避讓，才遭世人恥笑。」
「堂堂正正，方顯男兒本色！」
「為父話至此。」
「如何選擇，你自己決定。」
說完。
李鎮山便是大袖一拂，大步離開了。
李鎮山離去後。
後院中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李長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中，還在迴蕩著父親剛才的話。
「天授愚鈍，非爾之過！」
「退縮避讓，才遭世人恥笑...」
他是大周楚王曾孫，身上流淌著和那位隻手遮天的蓋世雄主一樣的血脈。
若連直面天下人的勇氣都沒有...
那真的不配生在這顯赫門楣下！
李長生猛然抬頭。
眼中怯懦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堅定，是決絕。
「母親，孩兒先去更衣，然後隨父親去青楓谷觀禮！」
李母望著幼子。
眼眶通紅。
心中倍感欣慰。
她輕撫幼子臉頰，連聲應允。
...
升龍府城。
曹家父子落腳別院。
供奉陳硯到來。
他彎下腰，拱手道：「老太爺，王舅，明日巳時，神府大典準時開始，還請老太爺與王舅提前做好準備，莫耽擱了時間。」
陳硯語氣無比恭敬。
他已然得知，明日神府大典。
曹家父子排次，位列一眾神府仙族之下。
陳硯深深低下頭。
往日，深藏心底那一絲輕慢。
此刻蕩然無存。
他深知這排次意味著什麼。
神府仙族之下！
放眼整個南方九州。
先天宗門、世家多如繁星，氣血勢力更如恆河沙數。
曹家父子區區兩個氣血境，竟能凌駕於千百先天大修之上！
足見那位高坐雲端的楚王殿下，對這母族是何等重視！
他陳硯只要牢牢抱住曹家這條大腿。
何愁他日不能一飛沖天？
曹正雄聞言，急忙上前。
將陳硯扶起。
「請陳供奉放心，明日我父子二人，絕對不會誤了時間。」
陰柔青年神色微變。
眼中閃過掙扎之色。
但很快。
他搖了搖頭。
神情堅定。
「不回，當初，我離開家時，曾和大父說，不混出點名堂，絕不歸家，如今，「活器」未成，我有什麼資格歸家？」
（註：大父，即祖父，不是父親）
他死死盯著血池中那僅存一絲生氣的軀體。
「我資質平庸，似我這等資質，在族中，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陰柔青年攥緊了拳頭。
「我不想成為躺在爺爺，姐姐功勞簿上的家族蛀蟲。」
「唯有劍走偏鋒。」
「研究成這「活器」一道。」
「方能為家族做出貢獻。」
「方能發揮出，我的最大價值！」
「為此...」
「哪怕成為邪魔。」
「哪怕雙手沾滿血腥罪孽。」
「我百死亦無悔！」
豐山老魔聽著這番話，眼中亦儘是動容。
他拍了拍陰柔青年的肩膀。
「李家有你這等子弟，如何能不大興？」
「既如此，我這把老骨頭也拼了。」
「你我師徒二人，早日煉製成這「活器」。」
「早日...」
「衣錦還鄉...」
...
大長老神府大典前三日。
原來的李家鎮。
現在的李縣。
十里長街縱橫交錯，萬戶樓閣鱗次櫛比。
商旅四方雲集，車馬晝夜不絕。
縣尊府邸，後院。
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漢子，負手而立。
他面容威嚴，猶如廟宇泥塑神明，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李縣縣尊，李鎮山。
昔日這位李家旁支的守護者。
現如今，一身修為也達到了氣血圓滿之境。
距離先天，亦只有一步之遙。
他看著身旁的中年婦人。
笑著道：「夫人，大長老神府大典在即，這次，我準備帶著長生這孩子一起去青楓谷，讓他也跟著去祖地見見世面。」
李鎮山的聲音渾厚有力。
中年婦人，即是他的妻子。
聞言，面露愁容。
「當家的，長生生性怯懦，天資魯鈍。」
婦人輕嘆一聲，眼中滿是憐惜。
「此番青楓谷大典，天驕人傑雲集。」
「大兒阿武，二兒李昊，皆耀眼奪目，名震一方。」
「獨獨長生...」
「唉...」
「隨你同去，恐引來旁人非議嗤笑，傷他顏面。」
聽聞此言。
李鎮山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道：「我李鎮山之子，李家嫡系血脈，他的太爺爺是家主，誰敢非議？」
「資質平庸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天下間，資質平庸的人多了去了。」
中年婦人眉頭皺的更緊了。
「話是這麼說...但...」
正說著...
一道消瘦的身影突然走了進來。
一襲青衫。
低頭垂目。
步履遲疑。
正是李鎮山第三子，李長生。
與大兄李武，二兄李昊那等在祖地，在整個南方，甚至整個天下驚才絕艷的天驕相比。
李長生就好像是皓月旁一粒黯淡微塵。
自幼他便知曉。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經脈堵塞，氣血滯澀，此生註定與大道無緣。
他今年已經十歲了。
但修為，卻還在鍛體小成。
要知道。
他出身顯赫。
自小。
兩位在祖地修行的兄長便對他照拂有加。
不斷給他送資源。
這些資源，都是修行前三境中，最為頂級的資源。
若這些資源，砸在其他人頭上。
哪怕是頭豬，都砸到氣血境了。
但他，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頭頂兩位兄長光芒越盛。
他心中自卑越深。
「父親...」
李長生上前見禮。
但聲音低若蚊蠅。
「孩兒資質愚鈍，修為低微。」
「此番祖地神府大典，群英薈萃。」
「孩兒同去，定會惹人恥笑，平白辱沒父親與兩位兄長威名。」
「孩兒願意留在家中。」
說完。
李長生將頭深深低了下去。
不敢直視李鎮山那張無比威嚴的臉。
李鎮山看著眼前這怯弱的幼子。
眼底閃過一抹痛惜。
但旋即，便變成了嚴厲。
「你給我抬起頭來！」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
驚的李長生身子一顫。
下意識抬起頭來。
李鎮山大步上前，按著李長生的肩膀，力道沉重。
「你大兄，二兄，天資絕世，那是他們命數！」
「你天資平平，亦是你命數！」
「天授愚鈍，非爾之過！」
「心生怯懦，畏首畏尾，才是恥辱！」
「吾李氏一脈，起於微末。」
「幸得你太爺爺橫空出世，帶領家族一路披荊斬棘，方有今日仙族氣象。」
「你身上有著與他一樣的血脈，縱終生碌碌，亦不可無傲骨！」
李鎮山收回手。
負在身後。
「退縮避讓，才遭世人恥笑。」
「堂堂正正，方顯男兒本色！」
「為父話至此。」
「如何選擇，你自己決定。」
說完。
李鎮山便是大袖一拂，大步離開了。
李鎮山離去後。
後院中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李長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中，還在迴蕩著父親剛才的話。
「天授愚鈍，非爾之過！」
「退縮避讓，才遭世人恥笑...」
他是大周楚王曾孫，身上流淌著和那位隻手遮天的蓋世雄主一樣的血脈。
若連直面天下人的勇氣都沒有...
那真的不配生在這顯赫門楣下！
李長生猛然抬頭。
眼中怯懦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堅定，是決絕。
「母親，孩兒先去更衣，然後隨父親去青楓谷觀禮！」
李母望著幼子。
眼眶通紅。
心中倍感欣慰。
她輕撫幼子臉頰，連聲應允。
...
升龍府城。
曹家父子落腳別院。
供奉陳硯到來。
他彎下腰，拱手道：「老太爺，王舅，明日巳時，神府大典準時開始，還請老太爺與王舅提前做好準備，莫耽擱了時間。」
陳硯語氣無比恭敬。
他已然得知，明日神府大典。
曹家父子排次，位列一眾神府仙族之下。
陳硯深深低下頭。
往日，深藏心底那一絲輕慢。
此刻蕩然無存。
他深知這排次意味著什麼。
神府仙族之下！
放眼整個南方九州。
先天宗門、世家多如繁星，氣血勢力更如恆河沙數。
曹家父子區區兩個氣血境，竟能凌駕於千百先天大修之上！
足見那位高坐雲端的楚王殿下，對這母族是何等重視！
他陳硯只要牢牢抱住曹家這條大腿。
何愁他日不能一飛沖天？
曹正雄聞言，急忙上前。
將陳硯扶起。
「請陳供奉放心，明日我父子二人，絕對不會誤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