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得到什麼,總要失去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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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庸捏碎一枚玉符,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做完這一切,李玄庸看向曹文昭,神色溫和許多:「文昭,你先坐下休息片刻,家主正在州府主持大議,收到消息後會儘快趕回。你既到了李家,便不必憂心,先喝口茶,定定神。」

  「是,三長老。」

  ...

  揚州,州牧府。

  宏偉莊嚴的議事大殿內。

  揚州上千名文武官員分列左右。

  大殿最前方,玉階之上。

  一人正襟危坐。

  他頭戴九旒冕,白玉珠簾垂落面前,身穿玄色冕服,上繡日月山河、星辰雲紋,腰束玉帶,懸掛楚侯印綬。

  這自是大周楚侯、兩州之牧、揚州李氏家主—李行歌。

  他不發一言,但渾身上下,散發著的那股上位者的壓迫感,卻仿若實質,壓得殿中眾人呼吸都需小心翼翼。

  此刻,揚州長史傅羽正在向李行歌匯報近段時間揚州近況。

  他雖然是低著頭,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威嚴的目光正平靜地落在自己身上。

  「……以上,便是揚州近一年來,田畝、賦稅、丁口、商道等諸事之詳略。」

  傅羽躬身,將一枚玉簡呈上:「請君侯過目。」

  一旁侍立在側的姜老快步上前,恭敬接過玉簡,轉呈於李行歌。

  李行歌並未立刻查看玉簡,只是淡淡道:「傅長史辛苦,諸事皆有章程,循例即可,然,治政如用兵,不可有須臾懈怠。」

  傅羽心中一凜,拱手道:「是,君侯。」

  傅羽跪坐回去。

  李行歌又看向跪坐在武官首位上的揚州司馬王天明。

  王天明起身,向李行歌匯報揚州軍務。

  「...君侯,我揚州軍原本有兵馬近五千萬,經過近些年汰弱補強,精煉士卒後,現如今,我揚州軍,在冊士卒,共計有三千七百餘萬人。」

  「其中,凡人軍隊,三千萬,用於維持各府,縣治安。」

  「修士軍隊七百萬人,其中,鍛體境約六百六十萬,肉身境四十九萬,氣血境一萬八千餘,先天境將領一百六十餘人。」

  李行歌靜靜聽著,待王天明匯報完畢,他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兵貴精不貴多,修士軍隊,尤重質量而非數量,你能意識到這一點,不錯。」

  得到楚侯的稱讚,王天明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了起來。

  哪怕是盡力壓制,但那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在揚州,東州,楚侯便是天。

  唯有得到楚侯的認可,他才能在現在這個位置上坐的穩當。

  忽然,一道流光飛了進來,落在了李行歌面前。

  李行歌眉頭微皺,神識一掃而過。

  他頓了頓。

  殿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今日議事,到此為止。諸卿各司其職,退下吧。」

  李行歌突然道。

  眾人雖有些疑惑,但卻還是齊齊起身:「是,君侯。」

  眾人陸續退出大殿。

  李行歌微眯著眼睛,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半刻鐘後。

  他緩緩起身,周身空間開始扭曲,李行歌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殿中。

  三長老辦公之所內。

  李玄庸正在詢問曹文昭曹家近況。

  李玄庸問,曹問昭恭敬的答。

  忽然,房中虛空,泛起圈圈漣漪。

  李玄庸止住了話語,神情一下子變得肅穆起來。

  空間漣漪平復,李行歌已然立於房中。

  「家主!」

  李玄庸立刻站起身,拱手行禮,姿態恭謹。

  曹文昭更是渾身一震,猛地從椅子上彈起,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這位突然出現的青年。

  一身莊重的王侯冕服,晃動的九旒冕遮住了大半面容,渾身上下,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尊貴與威嚴。


  被這尊貴與威嚴所懾,曹文昭腿一軟,差點跪倒在李行歌身前。

  好在,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量及時托住了他,沒有讓他跪下去。

  他,比他在揚州聽聞的有關於他的傳說更加年輕,也更加.,深不可測。

  那張年輕得過分的面容上,眼神卻幽深平靜,仿佛能映照人心,洞悉一切虛妄。

  僅僅是被這目光掃過,曹文昭就感覺心跳如鼓,呼吸都為之一窒,先前想好的無數言辭瞬間卡在喉嚨里,化作敬畏與忐忑。

  這就是……妹妹月英的兒子?

  他從未謀面的、如今已是東南霸主的親外甥?

  「你,便是母親的兄長?」

  李行歌開口,語氣還是那般平靜,聽不出喜怒。

  「是...是,曹...曹文昭,拜...拜見楚侯。」

  曹文昭結結巴巴道。

  他何曾見過這般大人物,哪怕這個大人物是他的親外甥。

  「既是孤母親兄長,那便是孤之舅父,無須多禮。」

  李行歌擺了擺手,尋了張椅子坐下。

  方才道:「你之來意,孤已知悉,然,我李,曹兩家三十多年,從未通過來往。」

  他母親曹月英,在生下他後不久,便與父親雙雙遇難。

  是祖父李玄風,將他一手帶大。

  父母的模樣,在他記憶中,都漸漸模糊了。

  更別說這突然冒出來的舅舅。

  更何況,他剛出生的那幾個月,聽母親每每提及母族,便是以淚洗面。

  再加上這三十多年來,曹李兩家從未有過來往,李行歌已推測出這其中必有不愉快。

  李行歌話語中的疏離之意,讓曹文昭的臉色一下子變的無比蒼白。

  他有些手足無措的道:「楚侯...我,我...當年...」

  李行歌抬手,止住了曹文昭的解釋。

  「往事不必再提,母親已逝,孤心中自有分寸,你遠道而來,又提及曹家有難,既是母親族親,孤不會坐視不理。」

  李行歌的表態,讓曹文昭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多謝楚侯!多謝楚侯!」

  曹文昭激動得聲音發顫,連連拱手,眼中泛起淚光。

  有了李行歌表態,他知道,曹家有救了。

  在曹家眼中,即將一門兩氣血的秦家是生死大敵。

  可在貴為楚侯的外甥眼中,卻不過是兩個螻蟻罷了。

  他吹口氣,別說是個金烏島,便是九十六島,都得覆滅無數次。

  李行歌微微頷首,看向李玄庸:「三長老,曹家之事,便交給你處理了。」

  李玄庸點了點頭,拱手應下:「是,家主。」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還有些話,和三長老說。」

  李行歌向著曹文昭道。

  「是,是,楚侯。」

  曹文昭滿心歡喜的退下了。

  很快,房中只剩下了李行歌與李玄庸二人。

  「三長老,你且附耳過來。」

  李玄庸依言湊上前。

  伴隨著李行歌的低語,李玄庸一下子便瞪大了眼睛。

  他失聲道:「家主,這...他們畢竟是你...」

  李行歌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他緩緩起身,背著手,走到窗邊,望向窗外,珠簾晃動,發出清脆聲響:「得到什麼,總要失去些什麼,不是麼...一切,都是為了我李家大業。」

  他的聲音,很冷,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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