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二混子是戀愛腦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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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隊部的高音喇叭連著播了三天,陶家村炸了鍋。

  知青能回城了,雖然名額有限,但終究試開了口子有了盼頭。

  知青們平日晚上聊布頭、聊吃食,現在全改成了打聽政策。

  李紅梅把洗好的衣服搭在院裡的竹竿上,擦乾手,走進屋,順手把門掩上。

  沈梔坐在炕邊,正在理手裡的帳目。

  李紅梅坐到她旁邊,盯著她看了半晌,壓著嗓門開口:「沈梔,外頭的文件你都聽見了吧。」

  沈梔頭也沒抬,手裡的鉛筆在紙上畫了個圈:「什麼?。」

  「你別跟我裝傻。」李紅梅把她手裡的筆抽出來,按在桌上,「我知道你這幾天心裡不好受。陶理前腳剛出遠門,後腳回城的消息就下來了。這事兒擱誰身上都難選。」

  沈梔看著空了的手心,沒接話。

  李紅梅嘆了口氣:「我是個粗人,說話直。要是換作我,我肯定削尖了腦袋也要回去。這不是什麼薄情寡義,是一輩子的前程。陶理對你是不錯,可鄉下這日子一眼能望到頭。你真要為了他,把一輩子搭在陶家村?」

  沈梔把手收回去,疊放在腿上:「紅梅姐,現在大隊連名額怎麼分都沒個準話,說這些太早了。」

  「不早了!」李紅梅急切道,「大隊一共就兩個名額!你副業幹得好,大隊長早就把你報到公社當先進分子了。你要是想要這個名額,大隊第一個給你批!可你要是拉不下臉,覺得對不住陶理,這名額就得飛了!」

  李紅梅頓了頓,語氣放軟:「你也不用有心理壓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咱們都是下鄉來的,誰不想回自己家?陶理那就是泥腿子,你們真要成了一家,你還走得脫嗎?」

  沈梔看著李紅梅因為著急而漲紅的臉,輕聲開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這事牽扯太多,等正式的通知貼到大隊部門口再說吧。」

  李紅梅見她還是這副不急不緩的樣子,沒再多勸。

  白景站在窗根底下,把屋裡兩人的對話聽了個真切。

  她手裡的粗瓷碗捏得很緊,粗糙的邊緣硌著掌心。

  整個陶家村的知青里,能跟她爭那兩個名額的,只有沈梔。

  沈梔手裡握著公社的表揚,大隊幹部的青睞,再加上她平日裡總端著那副不爭不搶卻好處占盡的模樣,一旦她開口要名額,陶建國一定會批給她。

  不行,絕不能讓她把名額拿走。

  白景轉過身,快步往曬穀場走去。

  下午的太陽有些曬人。

  馬嬸正跟幾個村裡的婦女在樹蔭底下納鞋底。

  白景走過去,挑了個稍微靠邊的空樹樁坐下,手裡拿著半塊沒剪好的破布。

  「白知青,這活兒不是不讓你幹了嗎?」一個婦女見她來,順口問。

  白景低著頭:「我就是來湊個熱鬧,不要工分,在屋裡坐不住。」

  她磨蹭了片刻,才帶著幾分同情的語氣開了口:「馬嬸,你們說,陶理這趟去省城,要受多少累啊。」

  馬嬸手上動作沒停,扯過一截白線:「男人嘛,想蓋新房娶媳婦,受點累也是應該的。這小子以前不干正事,現在倒是出息了。」

  白景嘆息出聲:「是啊,他一門心思都在沈知青身上,可是……回城的消息下來了。知青要是回去了,這些東西買來有什麼用?」

  幾個婦女手裡的針線齊刷刷停住了。

  「白知青,你這話啥意思?」馬嬸狐疑地看著她,「沈知青要回城?」

  白景趕緊捂住嘴,裝作失言的樣子:「我也只是隨便猜的。畢竟大隊有兩個名額,沈知青條件那麼好,誰能忍住不回去呢。剛才在知青點,我還聽見李紅梅勸她回去,我就是替陶理可惜,把心掏給人家,結果人家轉頭就走了。」

  馬嬸立刻說:「這話可不能亂說,沈知青不是這種人。」

  白景也自知失言,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但沒過半天,沈梔要拿名額回城、陶理被當冤大頭拋棄的消息,就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陶家村。

  第二天,沈梔再去曬穀場驗發圈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了。

  平時那些見了她就一口一個「沈老師」喊得親熱的嬸子們,這會兒看她的眼神都透著古怪。

  有人避開她的視線,有人在背後小聲嘀咕。

  沈梔把做壞的發圈退給一個年輕媳婦:「這裡沒收緊,拿回去重做。」

  那媳婦接過發圈,沒像往常那樣認錯,反倒陰陽怪氣地刺了一句:「沈老師要求這麼高,以後回了城,可得好好找份工作了。」

  沈梔一愣。

  李紅梅看不過去,剛要站起來跟人吵,被沈梔一把按住。

  沈梔看著那媳婦,公事公辦的說:「發圈是公社要的。你要是不想換布票,現在就可以走。別拿幹活的事在這扯閒篇。」

  那媳婦被她一句話堵了回去,嘟嘟囔囔地拿著發圈走遠了。

  關於她要拋棄陶理回城的流言,沈梔不用打聽也知道是誰傳的。

  除了白景,沒別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折騰。

  但她什麼都沒說。

  倒是大隊長陶建國,特意把她叫到了大隊部。

  辦公桌上擺著那份剛發下來的紅頭文件。

  陶建國抽著旱菸,煙霧把他的臉遮了一半。

  「沈知青啊。」陶建國在鞋底磕了磕菸袋鍋,「政策你都清楚了。咱們大隊就倆名額。老實講,你這大半年帶頭搞副業,全大隊都沾你的光。要是按貢獻評,你排第一。」

  沈梔站在辦公桌前,知道他還有後文。

  陶建國看她不表態,又繼續說:「但外頭那些閒話,我也聽見不少。你跟陶理的事,全村都知道。你是個通透姑娘,這名額的事,大隊還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沈梔看著那份印著紅章的文件。

  那是無數知青日思夜想的東西。

  但她腦子裡面最先浮現的居然是陶理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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