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學長怎麼兩幅面孔啊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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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假期臨近尾聲,莊父莊母因海外幾個被擱置的併購案需要親自坐鎮,在大年初四這天便匆匆飛往歐洲。

  老太太嫌主宅空曠冷清,乾脆帶上張媽和幾個貼身伺候的傭人,去南山的清修院吃齋念佛去了。

  偌大的半山莊園徹底空了下來。

  午後兩點,陽光穿過玻璃花房的穹頂,烘得室內暖意融融。

  沈梔把最後一張試卷塞進書包,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連續刷了三個小時的題,腦子已經是一團亂麻。

  她趿拉著棉拖鞋,順著雕花木樓梯往二樓去。

  書房的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沈梔推門進去,放輕了腳步。

  紫檀木寬大書桌後,青年正低頭翻閱一份全外文的商業企劃書。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粗棒針織毛衣,鼻樑上架著一副防藍光的金絲邊眼鏡。

  柔軟的黑髮順帖地垂在額前,擋住了一小部分眉眼。

  陽光打在他握著鋼筆的修長指骨上,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溫潤內斂的書卷氣。

  「莊凜哥。」沈梔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只有在面對白天這個脾氣溫和的主人格時,她才會用這種乖巧的稱呼。

  書桌後的人聽到動靜,從厚重的文件里抬起頭。

  他取下鋼筆帽扣好,把文件推到一旁,沖她招招手:「卷子做完了?」

  嗓音清越,語調平緩,連說話時注視她的眼神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縱容。

  「做完了,錯了一堆。」沈梔繞過書桌,熟門熟路地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順手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選擇題錯得我都不敢對答案了。」

  青年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動作輕柔規矩:「遇到拿不準的題了?」

  「也不是拿不準,就是腦子轉不過彎。」沈梔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整個人放鬆地縮進沙發里。

  在這具溫和的軀殼面前,她總是處於一種極其有安全感的狀態。

  沒有任何壓迫力,也不用隨時提防對方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她看著青年俊朗的側臉,沒話找話地閒聊:「叔叔阿姨走之前,阿姨還特意來我房間,拉著我的手說了大半個小時的話,我看阿姨現在狀態也好多了,副人格呢,最近他說在適應,沒啥問題吧。」

  青年靠坐在真皮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部。

  他看著沈梔,鏡片後的眸光閃動了一下,隨後溫聲開口:「沒有,他最近挺安靜的。」

  「那就好。」沈梔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有些慶幸地抱怨,「其實他就是順毛驢,吃軟不吃硬,頂多就是在嘴上占點便宜。不過說真的,他晚上的精力也太旺盛了,總是大半夜跑到我房間折騰,害得我第二天做題直打瞌睡。」

  「是麼?」青年單手撐著下巴,語氣聽不出喜怒,「他怎麼折騰你了?」

  「還能怎麼折騰。」沈梔小聲嘟囔,耳朵有些泛紅,「就是亂發脾氣,動不動就吃醋。昨天我不過是在手機上回了班長几條關於收假作業的消息,他直接把我的手機沒收了。」

  沈梔越說越覺得有理,轉頭看向坐在身邊的人,撒嬌:「還是你好,講道理,有分寸,哪像他,蠻不講理的土匪一樣,你也說說他,太過分了!」

  書房裡安靜得出奇。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極其微弱的運轉聲。

  沈梔敏銳地察覺到周遭的氣壓變了。

  身邊的人沒有接話。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隨手丟在平整的桌面上。

  金屬鏡腿撞擊實木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動靜。

  他沒再端著那副端正的坐姿,而是往後一靠,雙腿交疊,下頜微抬。

  原本被金絲眼鏡遮擋的鋒利眉眼,此刻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空氣中。

  那股溫潤如玉的書卷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散漫與乖戾。

  「原來在你心裡,我就只是個蠻不講理的土匪?」

  低沉偏啞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危險氣息。

  沈梔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她呆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個明明穿著同一件毛衣、卻連氣質都徹底改頭換面的男人,大腦直接宕機了。


  「你……」沈梔結巴了,手指緊緊摳住沙發的邊緣,「你不是……」

  男人嗤笑出聲,直接打斷她的話。

  他長臂一伸,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將人從單人沙發上直接拽了過來。

  沈梔失去重心,驚呼一聲,跌進了一個寬闊硬朗的懷抱里。

  還沒等她掙扎著站起來,男人的大掌已經按住了她的後腰,將她死死地摁在自己的腿上。

  「我不是誰?」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抵上她的鼻尖,滾燙的呼吸交錯,「繼續說啊,不是說他講道理有分寸嗎?連自己的男朋友是哪一個都認不出來?」

  沈梔腦子嗡嗡作響。

  大白天的!

  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出來!

  「你……你怎麼會……」沈梔雙手抵著他的胸口,拼命往後仰拉開距離,「還沒到晚上!!你怎麼出來了!」

  多年來,這兩個人格界限分明。

  白天歸那個溫和守禮的主人格,黑夜才是這個暴躁分子的主場。

  這個認知已經在沈梔心裡根深蒂固,以至於她進門看到那副金絲眼鏡和溫文爾雅的坐姿,連懷疑都沒懷疑一下。

  「誰規定我只能晚上出來做賊?」男人捏著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

  他眼底翻湧著極其惡劣的快意,「以前不出來,是因為我嫌煩,懶得聽他們念經。現在……」

  他指腹在沈梔細嫩的臉頰上重重擦過,「我想什麼時候出來,就什麼時候出來,他管不著我。」

  長年累月的防備和針對,是壓在他頭頂的一座大山。

  除夕那一夜的對峙與和解,徹底拔除了橫亘在兩個人格之間的那根刺。

  沒有了長輩的強制干預,那扇鎖住他的門徹底敞開。

  沈梔明白過味來。

  難怪他剛才要戴著眼鏡裝模作樣!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耍我?」沈梔氣惱地去掰他的手,連名帶姓地喊,「莊凜!你故意戴眼鏡裝成他的樣子來套我的話!」

  「我不裝成那個偽君子,怎麼能聽見你這麼精彩的肺腑之言。」

  男人非但沒鬆手,反而把她摟得更緊,身體相貼的距離連一絲縫隙都不留,「土匪?亂發脾氣?不講道理?沈梔,我在你心裡的評價夠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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