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學長怎麼兩幅面孔啊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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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安靜得可怕。

  走廊的壁燈光線柔和,莊凜背對著光源,臉上的表情被大半陰影籠罩。

  他沒有立刻回答。

  剛才那些溫馨甜蜜的氛圍蕩然無存。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捏緊了身側的衣擺。

  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有那麼一瞬間的不自然,呼吸節奏全亂了。

  平日裡永遠溫潤得體的面具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怎麼會這麼問。」

  他別過臉去,聲音很低。

  沈梔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

  這個認知讓沈梔原本狂跳的心反而定了下來。

  原來無所不能的莊家大少爺也會有心虛的時刻。

  「你不要轉移話題。」

  沈梔繞到他面前。

  直接擋住他的去路。

  「你中午在林蔭道的那個舉動,還有昨天晚上……」

  沈梔頓了頓。

  臉頰無法控制地發燙。

  「那根本不是平時的你。」

  她把憋了一天的話全說了出來。

  「就好像你身體裡住著兩個人。」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沈梔自己都覺得荒謬。

  可事實擺在眼前。

  莊凜徹底僵住。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翻湧著極度複雜的情緒,害怕被拋棄的恐懼將他整個人緊緊包裹。

  潛藏在意識深處的副人格瘋狂嘲諷出聲。

  看吧。

  你露餡了。

  她馬上就會把你當成怪物甩掉了。

  莊凜薄唇緊抿,下頜線條繃得很直。

  「你一定要知道嗎。」

  男人的聲音啞得可怕。

  透著明顯的無力感,高大的身軀甚至微微佝僂下來。

  這個永遠替她遮風擋雨的人此刻顯得脆弱不堪。

  沈梔心口狠狠一揪。

  她很想開口說如果不想說就算了。

  可理智告訴她不能退縮。

  兩人之間絕對不能有這種可怕的隔閡。

  她用力點點頭。

  莊凜閉上眼。

  走廊燈光打在他冷白的皮膚上。

  顯得毫無血色。

  終於,他開始講述。

  多年前的那場童年綁架案,狹小黑暗的地下室,無休止的折磨和飢餓。

  為了在這個殘酷的環境裡活下去,大腦自動啟動了防禦機制。

  「分裂出了另一個人。」

  他字斟句酌。

  語氣里全是小心翼翼。

  「一個脾氣很壞、偏執、不可理喻的人。」

  莊凜低著頭。

  從沈梔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頭頂。

  他故意示弱。

  他在裝可憐。

  試圖用這種方式博取女孩的同情。

  但這其中確實有一半是真實的恐慌。

  他繼續坦白。

  白天的自己一直在努力壓制那個傢伙。

  可是昨晚那個不受控制的傢伙趁他睡著跑出來。

  「今天中午在林蔭道也是他。」

  莊凜把鍋甩得乾乾淨淨。

  「他總是想盡辦法跑出來見你。」

  他抬起頭。

  眼眶泛著明顯的紅。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

  「我怕你覺得我是個怪物。」

  「怕你噁心我。」

  「怕你再也不理我。」

  男人的尾音發著顫。

  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他已經做好了沈梔甩開他的手、尖叫著跑下樓的準備。

  哪怕她真的要跑,他也會強行把人鎖回來。

  沈梔愣在原地。

  雙重人格。

  這種只在小說和醫學雜誌里看過的詞彙,竟然活生生出現在她面前。

  困惑也完全解開了。

  難怪他前後反差那麼大。

  難怪他連看她的方式都截然不同。

  震驚過後。

  並沒有莊凜預想的恐懼和嫌惡。

  沈梔看著他,心底只有無盡的酸澀與心疼。

  那個時候他才幾歲。

  遭遇了多可怕的事情,才會逼得大腦硬生生劈開兩半來保護自己。

  她根本不在乎什麼雙重人格。

  她只覺得他好可憐。

  沈梔往前走了一步。

  主動伸出手。

  緊緊拉住他冰涼的手指。

  莊凜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那你會頭痛嗎。」

  沈梔滿臉擔憂地發問。

  莊凜愣住了。

  「人格切換的時候,身體會不會很難受。」

  沈梔的手指用力握緊了他。

  「記憶是怎麼互通的?」

  「你看醫生了嗎?」

  「吃藥會不會有副作用?」

  一連串的問題冒出來,卻沒有一句嫌棄。

  全都是真切的關心,甚至還夾雜著壓抑不住的好奇。

  這完全超出了莊凜的認知範圍。

  他設想過一萬種糟糕的結局。

  唯獨沒想過她會是這個反應。

  「你不怕我。」

  他乾澀地開口確認。

  「我為什麼要怕你。」

  沈梔立刻反問。

  「白天帶我吃飯給我輔導功課的是你,晚上給我送宵夜的也是你。」

  「雖然晚上那個脾氣有點怪……」

  「但他也沒傷害我。」

  沈梔越說臉越紅。

  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晚那個霸道的吻。

  她強行把話題扯了回來。

  「這種事情你幹嘛要瞞著我。」

  她語氣裡帶上了些許嬌嗔的埋怨。

  「害我白白胡思亂想了一整天。」

  莊凜胸腔里那顆心跳得瘋狂。

  她不怕他。

  她甚至只關心他會不會頭痛。

  那個叫囂著要強行鎖住她的副人格徹底啞火了。

  狂喜淹沒了所有的恐懼。

  莊凜反客為主。

  反手將她那隻小手緊緊攥進寬大的掌心裡。

  「你不覺得噁心嗎。」

  他還在反覆確認。

  既然裝可憐有效,他乾脆裝到底。

  他讓自己的眼尾更紅了一些。

  「這有什麼好噁心的!」

  沈梔有些急了。

  另一隻手也伸過去捂住他的手背。

  「那是生病了,生病了治好就行了。」

  她仰起頭直視他。

  「你不要把自己說得那麼不堪。」

  莊凜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出手臂,把面前的女孩用力揉進懷裡。

  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她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男人發出一聲極重的嘆息。

  「嗯。」


  他順著她的話應承。

  語氣里全是壓不住的愉悅。

  前一秒還覺得天要塌了,下一秒就升入了雲端。

  他的小乖乖比他想像的還要勇敢,還要心軟。

  沈梔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側臉緊緊貼著他結實的胸膛。

  但她沒有推開。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精瘦的腰。

  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沒事了。」

  她軟糯著嗓音開口安慰。

  「以後有我在呢。」

  「好。」

  他低聲回應。

  副人格在心底宣布:她是我們的了。

  誰也別想搶走。

  沈梔在他懷裡蹭了蹭。

  「那你現在是哪一個。」

  她居然還在好奇這個。

  莊凜輕笑出聲。

  胸腔微微震動。

  「你說呢。」

  沈梔聽著他溫和又帶著點無可奈何的語氣。

  肯定是她熟悉的那個莊凜哥。

  「那晚上那個……」

  沈梔咬了咬唇。

  「他平時都在幹嘛。」

  「白天就在睡覺嗎。」

  這種清奇的腦迴路讓莊凜徹底放鬆下來。

  他鬆開雙臂。

  改由牽著她的手往樓上走。

  「回房間我慢慢跟你說。」

  他極其自然地把話題引向了深入交流。

  兩人牽著手走到客房門口。

  沈梔停下腳步。

  「可是。」

  她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

  「中午林蔭道那個舉動,真的也是他幹的嗎,他不是晚上出來嗎?」

  莊凜背脊微微一僵,接著毫不猶豫地點頭。

  「是他。」

  「他總是喜歡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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