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學長怎麼兩幅面孔啊27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梔幾乎是飄回教室的。

  她手裡還握著那杯莊凜剛剛買給她的熱奶茶,溫熱的觸感從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底,可她的腦子卻是一片冰火兩重天。

  林蔭道上發生的那一幕,在她腦海里反覆重播。

  他怎麼能……怎麼敢做出那種動作?

  那根本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凡事都恪守禮節的莊凜哥。

  那是什麼?

  是登徒子才會有的行徑!

  一股羞惱的熱氣從胸口直衝頭頂,沈梔的臉頰漲得通紅。

  她應該生氣的,應該質問他,甚至應該把手裡的奶茶直接潑到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

  可是……

  當她抬起頭,準備發作的那一刻,她看到的,卻是他臉上轉瞬即逝的錯愕,以及隨之而來的、深刻的懊悔。

  他像是完全沒料到自己會做出那種事,眼底甚至閃過一絲對自己的厭惡。

  那副模樣,仿佛比她這個被冒犯的人還要不知所措。

  這讓她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了。

  連帶著,讓她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反應過度了?

  沈梔腳步虛浮地回到座位上,把那杯奶茶放在桌角,整個人都蔫了。

  「喲,這又是誰給你進貢的?」

  徐芊芊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她轉過身,手肘撐在桌上,下巴朝著那杯奶茶抬了抬,一臉的促狹。

  「學長可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啊,這才剛在一起幾天,就奶茶點心輪番伺候上了。說,他剛才又對你做什麼了?瞧你這臉紅的,跟煮熟的蝦子似的。」

  「沒、沒什麼!」

  沈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手忙腳亂地把奶茶往自己這邊藏了藏。

  徐芊芊看她這副樣子,笑得更歡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快準備上課吧,我的戀愛腦同桌。」

  而另一邊,這場風波的另一個主角,卻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莊凜沒有回教室。

  他破天荒地在下午第一節課的上課鈴響過後,一個人走上了教學樓頂層的天台。

  十一月的風已經帶著蕭瑟的涼意,吹得他身上單薄的襯衫獵獵作響。

  他走到天台邊緣,雙手撐在冰涼的護欄上,俯瞰著樓下操場上正在上體育課的學生。

  那些喧鬧和活力,都離他很遠。

  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剛才在林蔭道上,他到底是怎麼了?

  在指腹觸碰到她唇角那片柔軟皮膚的瞬間,身體裡就有一股陌生的、不屬於他的衝動,攫取了控制權。

  那個念頭來得猝不及防,嘗嘗看。

  然後,他就真的那麼做了。

  當溫熱的牛奶混雜著她唇瓣的柔軟觸感在舌尖化開時,一股病態的、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像是電流一般擊中了他。

  他甚至在那一瞬間,清晰地看到了女孩眼中的震驚和羞惱。

  他應該感到愧疚,應該立刻道歉。

  可他沒有。

  他竟然可恥地在回味,甚至還火上澆油地說了那句「味道不錯」。

  莊凜痛苦地閉上了眼,額頭抵在冰冷的金屬欄杆上。

  不對。

  這不對。

  這不是他。

  自從童年那場綁架案後,為了保護自己,他的身體裡分裂出了另一個人格。

  一個暴戾、陰暗、毫無道德感的「他」。

  這麼多年,為了能正常生活,主人格的莊凜和副人格達成了一個堪稱完美的共識。

  上學日,白天由理智溫和的莊凜主導,處理學業和社交。

  到了夜晚,當所有人都進入夢鄉,那片黑暗就成了副人格的樂園。

  周末和假期則反過來。

  他們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十幾年,從未出過差錯。

  他們就像一台精密儀器里的兩個齒輪,在各自的軌道上嚴絲合縫地轉動,互不干擾。


  可自從沈梔出現,一切都亂了套。

  先是夜晚的「他」開始不安分,用那些露骨的舉動去試探,去撩撥。

  現在,連白天的自己,也開始變得不受控制。

  剛才那個動作,那種念頭……一定是「他」乾的。

  那個瘋子,開始不滿足於只在夜晚出現,他開始在白天,侵蝕自己的理智和身體。

  「是你做的,對不對?」

  莊凜在心裡,對著身體深處的另一個人,發出了無聲的質問。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輕佻的、帶著濃濃嘲諷意味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我?」

  那個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剛睡醒。

  「我說,我親愛的好哥哥,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把自己的齷齪心思,推到別人頭上,這可不是你這種正人君子該幹的事。」

  「不是你?」莊凜的眉心擰得更緊了,「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

  「你怎麼會想嘗嘗她的味道?」

  副人格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低沉的笑聲在腦海里迴蕩。

  「別自欺欺人了。你敢說,你把那塊剔掉刺的魚肉放進她碗裡的時候,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雜念?你敢說,你看到她因為你一句話就臉紅心跳的樣子,心裡沒有一點隱秘的快感?」

  「那不一樣!」莊凜在心裡反駁,「那是正常的喜歡,是克制的!」

  「克制?哈哈哈!」

  副人格笑得更厲害了,那笑聲里全是鄙夷。

  「別搞笑了,喜歡就是占有,是掠奪,是想把她揉進骨頭裡,讓她身上沾滿你的味道。你所謂的『克制』,不過是你那可憐又可笑的道德感在作祟罷了。」

  「你看著她,想碰她,想親她,想看她在你身下哭泣求饒。這些念頭,你敢說你沒有過?」

  「住口!」

  莊凜的身體因為這番話而微微顫抖。

  「你看,你急了。」

  副人格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可沒有打破規則,在你白天的時間裡跑出來搗亂。我一直在籠子裡,安安靜靜地看著你表演。」

  「看著你,明明心裡想得要命,卻偏要裝出一副溫潤如玉的聖人模樣。」

  「明明都是都是你自己做的,卻要怪罪於我,我多麼無辜啊。」

  「承認吧,莊凜。」

  「你骨子裡,和我是一樣的。」

  「你不是什麼好人,你只是比我更能裝而已。」

  「今天這口鍋,我可不背。」

  莊凜被啞口無言,抬起頭,眼底一片猩紅。

  風從天台刮過,帶著要把一切都吹散的力道。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副人格是截然不同的兩極。

  他是光,是理智,是秩序。

  而另一個他,是影,是欲望,是混亂。

  可現在,那個被他關在心底最深處的影子,卻笑著告訴他,他們本就是一體。

  那個失控的、輕佻的、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舉動,不是被侵蝕,而是他自己,本就如此。

  他攥著欄杆的手慢慢鬆開,指尖凍得發白。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屏幕亮著,是沈梔發來的消息。

  「莊凜哥,下午放學你先走,小雅來找我了,我跟她一起吃完晚飯回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