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土匪的大小姐(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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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極其陰冷。

  掛在這個高壯男人的肩頭,沈梔整個身子都止不住地發抖。

  那堅如石塊的肩胛骨抵著她的胃,男人的步伐又大又急。

  每一次顛簸,都帶著翻江倒海的眩暈,但比噁心更熬人的是骨子裡的恐懼。

  她咬著嘴唇,試圖遏制那種直衝腦門的戰慄。

  話本里講的那些流寇草莽的腌臢事,在她心頭不斷徘徊。

  她本想一頭碰死。

  哪怕咬破舌頭,也好過落入賊窩受辱。

  可是那點可憐的力氣早就在奔逃中耗光了。

  越岐山壓根不知道肩上這嬌小姐的心思。

  他步履極穩。

  經過幾處暗樁,守夜的嘍囉吹著口哨跑出來,殷勤地喚上一聲「大當家」。

  走過一段陡坡,前方陡然開闊。

  大片火光將夜空照得通紅。

  高聳的粗木柵欄圍成一圈,箭塔上立著張弓搭箭的哨兵。

  沈梔艱難地偏過頭,半眯著眼往下看,一幅全然陌生的景象躍入眼帘。

  這土匪窩,並不似傳聞那般殺人如麻。

  營門後的空地上,黑壓壓坐了百十號人。

  都是拖家帶口的尋常百姓。

  沒有鎖鏈,也沒有皮鞭。

  甚至有幾個匪里匪氣的漢子,正推著木頭車,挨個發散粗面饅頭和稀粥。

  老人捧著缺口的破碗喝粥,小童抓著干餅狼吞虎咽。

  那種荒誕的平靜,和山下那座血火漫天的城池相比,顯得尤為詭異。

  竟然有流民在此避難。

  這些土匪接納了城裡逃出來的百姓。

  她心底陡然生出一點奢望。

  或許,這粗野漢子搶她上山,並不是為了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只是為了嚇唬她一下。

  只要能跟這些百姓混在一起,尋個牆角躲過今夜。

  待日後叛軍退去,她總能想辦法找人給府衙遞消息。

  「喲,大當家這一趟收穫大呀!」

  「這是從哪兒摟來的花朵兒?還要您老親自扛回來?」

  越岐山不耐煩地抬腿,粗布靴底在那漢子膝蓋上踹了一腳:「趙德彪的探子正愁沒處鑽,讓你盯緊難民,你跑這兒扯淡,滾去外頭盯著!」

  那光頭大漢捂著腿嘿嘿直樂:「得嘞,大當家您忙,咱們不攪您的興致!」

  越岐山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扛著沈梔穿過營地,徑直往後頭走。

  難民的人影被遠遠拋在身後,周圍漸漸冷清下來。

  那一絲微末的希望,被周遭愈發安靜的環境徹底掐斷。

  「你放我下來。」沈梔雙手抵著他硬邦邦的背脊,指尖發白,連推的動作都軟綿無力,「別帶我進去……」

  他連個眼角都沒賞給她。

  走到後院最大的一座木屋前,根本不用手。

  那雙穿山跨水磨得粗糙的牛皮靴直接一抬,一腳蹬在厚重的實木門板上。

  越岐山跨步入內,反手帶門,把外頭所有的火光與人聲隔絕得乾乾淨淨。

  屋內伸手不見五指。

  他兩步跨到床榻邊,手臂隨意一松。

  沒有任何防備,沈梔重重跌在木板床上。

  底下的獸皮硬得扎人。這一下摔得她骨頭都要散架,眼前陣陣發黑。

  求生的本能迫使她忍著劇痛,手腳並用地往床角退,直到後背緊緊貼上冰涼的牆壁。

  空氣里瀰漫著松木、血腥和男人身上強烈的汗味。

  那道高大得具有壓迫感的身影,像一面牆堵在床前。

  火摺子亮起,桌上的粗陶油燈被點燃。

  昏黃的光線照亮了越岐山的正臉。

  那是長期在日頭下暴曬出來的古銅色皮膚。

  眉骨極高,壓住眼皮,挺拔的鼻樑下生著一圈凌亂的胡茬。


  野性、粗暴,全寫在那張毫無書生氣味的臉上。

  貼身的短打被汗水濕透,貼著那身肌肉,充滿毫不掩飾的狂野。

  「縮那兒做什麼?」他把帶血的牛皮護腕扯下扔在桌面上,靴子踏著木地板,一步步走近,「怕我吃了你?」

  沈梔連呼吸都快停了。

  那泥污遍布的臉頰上布滿驚懼,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沾染著泥沙成了兩道污濁的痕跡。

  「你要銀錢,我可以全給你。」她哆嗦著嗓子,「只求你,放我下山,我家人必定重金酬謝。」

  越岐山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大戶人家嬌養出來的傻氣,倒是逗樂了他。

  亂世里最不值錢的就是銀子。

  趙德彪的兵在城裡見人就砍,滿地碎肉。

  這細胳膊細腿的千金小姐,還指望著銀子保命。

  「可是我看上的不是你的銀子,」他身子微微前傾,粗大的影子將她徹底蓋住,「山下已經成了修羅場,把你扔出去,不出半個時辰,你就得被亂軍剝乾淨吊在城門樓上。留在這兒,保你囫圇個活命。懂不懂好歹?」

  「我不依!」沈梔拼命搖頭,淚水簌簌而落,「你這是草菅人命……是土匪勾當!」

  越岐山嗤笑出聲,毫不避諱自己土匪的身份。

  反倒嫌棄地盯著她那張糊滿爛泥的臉。

  剛在林子裡驚鴻一瞥,覺得是個難得的絕色。

  此刻滿臉污泥混合著淚水,活像只在泥坑裡滾過的小花貓。

  他轉身大步走到盆架前,嘩啦啦把滿手血污洗淨。撈起一塊粗布帕子過水擰了個半干,走回床邊。

  沈梔還沒來得及躲避,一隻像鐵鉗般的大手直接扣住她的後腦勺。

  力道極大,任憑她如何推拒,那條粗壯的手臂連晃都沒晃一下。

  「給老子別動。」

  他拿著那塊粗布,順著她的臉胡亂一通擦拭。

  毫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粗糙的布料刮過嬌嫩的臉頰,疼得她不停抽氣。

  「疼……放開!」

  掙扎毫無用處。

  越岐山用大拇指按住她亂動的腦袋,三兩下剝掉那層污泥,露出底下的真容。

  隨手一丟,把帕子扔進水盆。

  他低下頭,目光掃過她剛洗淨的臉,呼吸猛然一沉。

  這嬌小姐可真好看。

  肌膚瑩白如玉,連個瑕疵都挑不出。

  那雙眼睛因為受驚而濕漉漉的,清冷動人。被粗布擦過的地方泛起嬌艷的紅暈,楚楚可憐的模樣配上這通身江南女子的溫軟氣質,簡直是要人命。

  越岐山活了二十好幾,搶過金銀糧草,還真沒想過要搶個女人。

  但看見這張臉的瞬間,那種最原始的掠奪欲就順著血液燒到了四肢百骸。

  想占有,想看這朵富貴花被他折騰得低頭求饒。

  沈梔被那毫不掩飾的火熱目光盯得寒毛直豎。

  那種要把她生吞活剝的侵略感,是她十幾年閨閣生活中從未接觸過的。

  絕望的情緒終於決堤。

  她偏過頭去,雙手捂住臉,哭得連雙肩都在劇烈顫動。

  想念父親的威嚴,母親的溫言軟語,連丫鬟靈竹平日裡咋咋呼呼的聲音,此刻都成了奢侈。

  一切都毀了,她流落賊窩,命如浮萍,清白不保。

  細碎的哭聲在屋子裡迴蕩。

  越岐山聽著那抽泣聲。

  本來極煩女人掉眼淚。

  可看著她那副委屈至極的模樣,心底竟破天荒地生出一點沒由來的軟和。

  用強固然痛快,可要是把人給逼死了,反而少了很多趣味。

  這丫頭一看就是個極重規矩的硬骨頭,與其霸王硬上弓,不如拋個誘餌。

  「別哭了別哭了。」他粗著嗓子開口,收起了兩分戾氣。

  沈梔被他一吼,嚇得立刻收住哭聲,只敢極小聲地打嗝。

  越岐山兩手撐在床榻邊緣,粗壯的手臂肌肉塊塊鼓起,將她困在一個逼仄的空間裡。


  那股極具壓迫感的熱氣撲面而來。

  「只要你乖乖跟著我,在這兒安安分分待著。」

  他壓低聲音,目光直刺向她的眼睛,拋出殺手鐧,「明兒天一亮,我就跟弟兄們下山,滿城去搜,替你把你家人平平安安找回來,怎麼樣?」

  找爹娘。

  這句話像一道光,猛然劈開無盡的絕望。

  沈梔忘了恐懼。

  她抬起頭,那雙水洗過的眸子直勾勾看著眼前的糙漢。

  驚慌、期盼、極度的渴求,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這雙眼睛裡。

  「你說真的?」那本就嬌軟的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急切,像抓住了這世上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原本死氣沉沉的臉龐因為這三個字煥發出了生氣。

  這副水靈靈仰頭望他的模樣,把越岐山骨子裡的燥熱徹底勾了出來。

  他沒回話。

  長滿厚繭的手指直接抬起,大拇指的粗糲指腹蹭過她白嫩的下頜,感受著那塊肌膚不可思議的溫熱軟膩。

  微微使勁,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大,卻強勢得沒有任何退路。

  他拇指流連在那柔軟的觸感上,視線緊緊黏著她微張的嘴唇,聲音又沉又啞。

  「我越岐山說過的話,從不作假。」

  沈梔被捏得微微揚起頭,鼻尖全是男人身上的味道。

  她無法後退,只能被動地接受著這粗魯卻極具震懾力的觸碰。

  這場交易,她根本沒有資格拒絕。

  而這個土匪,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放過她。

  昏暗的油燈下,那股無聲的壓迫與占有,徹底織成了一張大網。

  網住了這朵跌入深淵的嬌花,只等他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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