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可憐魔尊重生了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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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梔看著墨不寂。

  那雙向來在她面前澄澈如水的黑瞳里,此刻布滿了患得患失的陰霾。

  他攥住深青色的衣擺,指節泛出失去血色的慘白。

  沈梔的視線越過墨不寂微顫的肩膀,掃過地上那塊瘋狂震動、光芒刺眼的檢測陣盤。

  那是魔界至高權柄的象徵。

  接著,她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隻被捏出裂縫、正往下滴茶水的粗瓷茶杯。

  墨不寂是魔尊。

  那個被她在地宮按在石壁上雙修渡氣、在客棧床上呼來喝去的漂亮小可憐,居然是整座魔都的主人。

  好像也不是很意外,她一直知道墨不寂不像表面表現出的那麼單純無害。

  所以她也沒有像墨不寂恐懼的那樣驚呼出聲,逃跑,眼底更沒有半點的厭惡與忌憚。

  魔尊?

  魔界第一人?

  這意味什麼?

  意味著這座百丈巨城,城裡的極品魔晶、無數的高階法寶、珍稀的魔獸材料……統統都有了著落!

  而且,等哪天回了修真界,把自己把魔尊當男寵使喚的豐功偉績往桌上一拍,合歡宗那些天天攀比雙修對象的師姐們,不得排著隊來向她取經?

  太長臉了。

  她不僅沒生氣,反而眼底漸漸亮起了一抹興奮的光。

  但這旁若無人的對視,落在了四大魔將眼裡,卻成了不可饒恕的僭越與褻瀆。

  跪在左側的重甲巨漢狂骨猛地抬起頭。

  他那雙暴虐的眼睛死死盯住沈梔。

  區區一個人類女修,甚至連元嬰都沒到,在新任魔尊覺醒的聖刻,不僅不跪下磕頭,還敢大模大樣地坐著跟尊上眉目傳情?

  「放肆!」

  狂骨發出一聲粗魯的低吼。

  元嬰後期的狂暴煞氣如同實質化的血海,瞬間鎖定沈梔,排山倒海般碾壓而去。

  他身上的重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不用功法,單純憑藉肉身擠壓空氣,就讓酒肆內的重力暴增了十倍。地面的木板根根崩斷,沈梔身邊的空間開始出現水波般的扭曲。

  站在後方的謝無塵並未阻止狂骨的試探。

  他不知從哪變出一柄玉骨摺扇,在胸前輕搖兩下,臉上掛著那副熟悉的偽善笑意。

  他的語氣看似恭敬,實則暗藏刀鋒:「尊上既然現身,便請隨我等即刻回內城,主持即位大典,安撫群魔。」

  摺扇一收,謝無塵狹長的眼眸瞥向沈梔,滑過一絲陰冷的算計。

  「至於這位修真界的女修……魔都有魔都的規矩,外族不可染指聖座。尊上的血脈至高無上,容不得任何卑賤的牽絆。不如由屬下代勞,將她處理乾淨,以免髒了尊上的眼。」

  酒肆外,狂骨肆無忌憚外放的煞氣已經波及了整條街道。

  那些來不及逃跑的低階魔修和商販,被震得七竅流血,如同被抽了筋的軟泥,紛紛癱倒在堅硬的石板路上,連慘叫都被扼殺在喉嚨里。

  墨不寂坐在長凳上,周身氣息瞬間降至冰點。

  他感覺到了那股逼向沈梔的煞氣。

  才剛剛被沈梔一個毫不在意的眼神平息下去的偏執與殺意,此刻如沉睡的火山般轟然沸騰。

  墨不寂微垂的眼睫猛然抬起,瞳孔深處有猩紅的火光跳躍。

  純黑色的源力已經在經脈中咆哮,他正要撕碎這幾個礙眼的廢物——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墨不寂的動作。

  沈梔直接將手中那隻裂開的粗瓷茶杯,狠狠砸在了木桌上。

  茶水四濺。

  「轟!」

  沈梔沒有退。

  她身上金丹後期大圓滿的極陰真元,毫無保留地當場炸開。

  赤炎鞭宛如一條被激怒的幽藍火蛟,從她腰間咆哮而出。

  七階火系妖獸脊筋鍛造的鞭身徹底燃爆,幽藍與深紅交織的火焰在魔界的空氣中拉出一道長達五丈的火幕。

  狂骨壓過來的煞氣撞在火幕上,如同烈火烹油,發出刺耳的「嘶嘶」聲,瞬間被燒得乾乾淨淨。


  鞭尾帶著刺骨的極陰真元,毫不客氣地抽在狂骨的面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燒焦裂痕。

  沈梔一步跨出,牢牢擋在了墨不寂身前。

  她揚起下巴,桃花眼裡滿是不講理的跋扈,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俯視著眼前的四大元嬰魔將。

  「回什麼內城?處理誰?」

  沈梔冷笑出聲,聲音清脆,擲地有聲:「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我的人,而且處理我,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她手腕一抖,赤炎鞭在地上抽出一條焦黑的溝壑,火星四濺。

  這番理直氣壯的話讓場面再度安靜了下來。

  風沙順著破損的門窗灌進來,卻吹不動凝固的空氣。

  幽姬周身縈繞的粉色毒瘴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塗著紫色唇膏的嘴微微張開。

  枯叟兜帽下那雙幽綠的眼睛瞪得老大,連手裡的人脊骨法杖都差點沒杵穩。

  謝無塵臉上的虛偽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極其明顯的僵硬。他搖扇子的手僵在半空,扇骨發出一聲細微的裂響。

  堂堂四大元嬰期魔將,縱橫魔都數百年,什麼屍山血海沒見過?

  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沈梔背後的墨不寂,身形微微一僵。

  那番跋扈到極點、囂張到沒邊的宣言落入耳中,讓他胸腔里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些幾個月來日日夜夜折磨他、幾乎要將他逼瘋的陰暗念頭,那些怕她知道真相後會恐懼、會逃離的惶恐,在這一刻,被巨大的狂喜沖刷得乾乾淨淨。

  她不怕他。

  這就足夠了。

  既然她要霸占他每一寸,那他就連帶整個魔界,一起奉上。

  他再也不需要裝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可憐了。

  墨不寂緩緩站起身。

  他修長的手指微微舒展,指骨發出一聲極輕,卻讓在場四大魔將同時毛骨悚然的脆響。

  剎那間,一股屬於上古魔尊的純粹本源魔威,如同決堤的黑色汪洋,轟然席捲了整個空間。

  玄冥戒中積攢了數萬年,凌駕於所有魔族之上,來自血脈源頭的絕對壓制!

  「砰!」

  距離最近的狂骨首當其衝。

  他引以為傲的暗紅重甲護體罡氣瞬間崩碎!

  那座三丈高的鐵塔般身軀,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蒼穹之上狠狠拍下,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狂骨直接砸穿了厚重的石板,整個人像死狗一樣嵌進地坑裡,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狂噴而出,眼底的暴虐瞬間變成了極度的驚恐。

  緊接著,幽姬慘叫一聲。她的粉色毒瘴在接觸到純黑源力的瞬間,就像老鼠見了貓,倒卷回自己的經脈。渾身骨骼在重壓下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紫色的嘴唇不斷溢出黑血,死死趴在碎木渣里動彈不得。

  枯叟那根用九十九個元嬰修士脊椎煉製的人脊骨法杖直接炸成粉末。乾瘦的老頭被魔氣直接拍在地上,像一隻被踩扁的蛤蟆,連一絲法力都提不起來。

  就連一直試圖掌控局勢、表面風輕雲淡的謝無塵,也在接觸到那股魔威的瞬間,被壓得雙膝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脊背被壓得彎曲,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冷汗瞬間濕透了月白色的長袍,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狹長眼眸里,終於浮現出真實的驚駭與戰慄。

  在絕對的血脈力量面前,任何算計都是不堪一擊的笑話。

  這股純黑色的魔氣不僅沒有停歇,反而直接穿透了酒肆殘破的屋頂,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暗紅色的天幕被徹底遮蔽。魔都外城的天空,瞬間黑如點墨。

  整條外城街道的魔族,無論是桀驁不馴的散修還是冷血的商販,在這一刻如同被收割的麥子,盡數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渾身發抖,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甚至連相隔數里之外的內城城牆上,那些身經百戰的重甲守衛,也在這股跨越了數萬年的威壓下雙腿發軟,丟下兵器,向著酒肆的方向頂禮膜拜。

  魔尊降臨。

  墨不寂站在沈梔身後。

  他甚至沒有走上前,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四個如同螻蟻般趴伏的魔將。


  漆黑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溫度,如同在看四具早就死去的屍體。

  他薄唇微啟,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聲如實質的雷霆,直擊靈魂。

  地坑裡的狂骨再次噴出一口血,直接昏死過去。

  謝無塵咬破舌尖,借著劇痛強行穩住快要潰散的元神。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更不敢多說半個字,便拖著失去意識的狂骨,連同幽姬和枯叟一起,連滾帶爬地化作幾道狼狽至極的遁光,倉皇逃離了這片被魔威鎖死的區域。

  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天空中的黑網漸漸消散,酒肆內外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風沙穿過破洞的呼嘯聲,以及滿地的斷壁殘垣。

  墨不寂眼底那層毀天滅地的殺機在魔將消失的瞬間盡數斂去。

  他收起身上所有的鋒芒,重新化為一池溫柔的春水。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身前還維持著揮鞭姿勢的沈梔。他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極其自然且輕柔地扯了扯她暗紅色的勁裝衣袖。

  眼角微彎,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乖巧笑容。

  「姐姐,我把他們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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