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可憐魔尊重生了19
粗鄙，直白，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通透。
墨不寂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她眼角上挑，帶著幾分驕縱，幾分不講理，還有一種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豁達。
上一世，他被困在正邪的枷鎖里，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天生魔種，拼命想抓住寧雪那點微不足道的善意。最後得到的卻是萬箭穿心。
這一世，他坐在魔界的破酒館裡，聽一個被正道鄙夷的合歡宗妖女，告訴他什麼叫「關我屁事」。
墨不寂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他端起面前那碗有些發涼的骨湯，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湯很腥，沒有半點靈氣，對於重塑後的經脈沒有任何好處，但他卻覺得，這湯比上一世在魔宮裡喝的那些瓊漿玉液還要有滋味。
「好喝嗎？」沈梔見他開始吃東西，隨口問了一句。
「好喝。」墨不寂咽下骨湯，抬起頭，沖她露出一個極其乾淨的笑容，「姐姐說得對，只要不坑我們的錢，就都是好人。」
沈梔被他這個笑晃了一下眼。
這小子洗乾淨了那張臉，笑起來簡直要命。
「少貧嘴，快吃，吃完上去洗澡。你身上那股魔氣混著血腥味，難聞死了。那件月白法衣廢了，等會我去鎮上看看有沒有能穿的衣服給你弄兩件。你這身材，裹條破麻袋都比現在這副叫花子樣強。」
墨不寂乖巧地點頭，一勺一勺地把那碗難喝的骨湯喝得乾乾淨淨。
不遠處的角落裡，那幾個魔族漢子湊在一起，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老大，這丫頭手裡的鞭子邪門得很，咱們真就這麼算了？」一個瘦猴模樣的魔族捂著嘴小聲問。
光頭漢子摸著臉上的血痕，惡狠狠地盯著沈梔的背影。
「她一個金丹初期，跑到魔界來撒野。這赤砂鎮是不歸城主府管，但鎮子東邊可是『鬣狗』的地盤。去，給黑老大報個信，就說來了頭大肥羊，手裡有高級法器。事成之後，咱們拿兩成好處。」
瘦猴眼睛一亮，順著牆根溜出了酒館。
沈梔的六識何等敏銳，瘦猴溜出門的動靜她聽得清清楚楚，但她連頭都沒回，只是倒了一杯劣質茶水，拿在手裡把玩。
「姐姐。」墨不寂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紙帕擦了擦嘴角。那雙純淨的黑眸里，藏著連沈梔都沒察覺的殺機。
「有人出去了。」
「隨他去，」沈梔把茶水潑在地上，「正愁沒錢贖我的匕首，有人送上門來，正好黑吃黑。這破地方，搶劫不犯法吧？」
墨不寂眼底的殺意散去，換上一副崇拜的神情。
「姐姐真聰明。」
老頭從樓梯上下來，手裡拿著兩把生鏽的銅鑰匙。
「客官，樓上甲字一號、二號房已經收拾妥當，熱水也備好了。」
沈梔站起身，接過鑰匙。她把其中一把扔給墨不寂。「你去洗。洗乾淨了在屋裡待著別亂跑，我下去逛逛。」
「姐姐要去哪？」墨不寂捏著鑰匙跟在她身後上樓。
「去鎮上找個裁縫鋪，順便看看能不能打聽到關於魔都的消息。既然掉下來了，總得找路回修真界。難不成真在這裡待一輩子？這地方連棵會喘氣的靈草都沒有，待久了本小姐的皮膚會變差的。」
兩人走到二樓，木板踩上去嘎吱作響。
推開甲字二號房的門，裡面陳設簡陋，一張木床，一個舊衣櫃，中間放著個大木桶，冒著熱氣。
「你先去洗，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沈梔把他推回屋，順手拉上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墨不寂臉上的乖巧退得乾乾淨淨。
他走到木桶邊，看了一眼渾濁的熱水，沒有任何脫衣服的打算。
他抬起右手。
拇指上的玄冥戒開始散發微弱的紅光。
原本因為靈氣匱乏而變得死氣沉沉的魔界空氣，在這一刻活了過來，絲絲縷縷精純的魔氣穿透木板，順著窗戶縫隙鑽進來，纏繞在他的指尖。
這裡是魔界。
是他的主場。
那些所謂的鬣狗，或者這鎮子上的牛鬼蛇神，在他這具融合了老祖傳承的軀殼面前，連當養料的資格都沒有。
他推開後窗。
窗外是一條散發著惡臭的死胡同。
墨不寂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影，融入了胡同的黑暗中。
他得在沈梔出去逛街之前，把這鎮子上那些不長眼的東西清理乾淨。
不能讓那些髒東西，髒了姐姐的眼睛，更不能讓他們打擾了姐姐逛街的興致。
畢竟，姐姐剛才說了，她心情很不好。
作為她花錢買來的，最乖、最聽話的跟班，替她排憂解難，是分內之事。
…………
甲字一號房。
沈梔坐在桌前，指尖轉動著粗瓷茶盞。
樓下大堂的酒肉味還未散盡，那個瘦猴借著尿遁開溜的腳步聲，早落進了她的耳朵里。
赤砂鎮這幫亡命徒在打什麼算盤，她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露了三品法器的財，地頭蛇要是不來咬一口，反倒不合規矩。
她不怕劫財。
幾個連金丹門檻都沒摸著的低階魔族，她連拔鞭子的興致都不高。
惹煩了，把這破店拆了權當活動筋骨。
唯獨隔壁的墨不寂是個麻煩。
沈梔視線越過粗糙的木板牆。
那小子雖說撞大運撿了血煞老祖的傳承，可說到底，一天前他還只是個連靈根都沒有、挨打都還不了手的凡人。
傳承再精妙，也得有命去練。經脈剛剛重塑，修為滿打滿算也就堪堪築基。
就他那副走幾步路都要大喘氣、吃塊硬肉都能傷胃的病弱身板，真碰上外面那些刀口舔血的魔族，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沈梔把茶盞往桌上一扣。
這可是她砸了極品靈石，又耗費本源真元才從地宮死門裡拽回來的寶貝。
花這麼大代價，本錢還沒討回來，要是被這群不知死活的鬣狗叼去當了下酒菜，這筆買賣豈不是虧得底褲都不剩？
隔壁靜悄悄的。
水聲停了有一陣，連點起身的動靜都聽不見。
沈梔站起身，隨手拂去紅裙邊緣的灰土。
她走到甲字二號房門前，屈指叩擊陳舊的木門板。
「墨不寂，洗完沒？」
無人應答。
走廊里只有穿堂風颳過木縫的細碎聲響。
沈梔手指按上腰間的赤炎鞭柄。
她向來沒什麼耐心，正打算抬起珍珠靴踹爛這扇破門，裡頭終於傳出極其微弱的蹚水聲。
墨不寂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她眼角上挑，帶著幾分驕縱，幾分不講理，還有一種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豁達。
上一世，他被困在正邪的枷鎖里，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天生魔種，拼命想抓住寧雪那點微不足道的善意。最後得到的卻是萬箭穿心。
這一世，他坐在魔界的破酒館裡，聽一個被正道鄙夷的合歡宗妖女，告訴他什麼叫「關我屁事」。
墨不寂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他端起面前那碗有些發涼的骨湯，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湯很腥，沒有半點靈氣，對於重塑後的經脈沒有任何好處，但他卻覺得，這湯比上一世在魔宮裡喝的那些瓊漿玉液還要有滋味。
「好喝嗎？」沈梔見他開始吃東西，隨口問了一句。
「好喝。」墨不寂咽下骨湯，抬起頭，沖她露出一個極其乾淨的笑容，「姐姐說得對，只要不坑我們的錢，就都是好人。」
沈梔被他這個笑晃了一下眼。
這小子洗乾淨了那張臉，笑起來簡直要命。
「少貧嘴，快吃，吃完上去洗澡。你身上那股魔氣混著血腥味，難聞死了。那件月白法衣廢了，等會我去鎮上看看有沒有能穿的衣服給你弄兩件。你這身材，裹條破麻袋都比現在這副叫花子樣強。」
墨不寂乖巧地點頭，一勺一勺地把那碗難喝的骨湯喝得乾乾淨淨。
不遠處的角落裡，那幾個魔族漢子湊在一起，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老大，這丫頭手裡的鞭子邪門得很，咱們真就這麼算了？」一個瘦猴模樣的魔族捂著嘴小聲問。
光頭漢子摸著臉上的血痕，惡狠狠地盯著沈梔的背影。
「她一個金丹初期，跑到魔界來撒野。這赤砂鎮是不歸城主府管，但鎮子東邊可是『鬣狗』的地盤。去，給黑老大報個信，就說來了頭大肥羊，手裡有高級法器。事成之後，咱們拿兩成好處。」
瘦猴眼睛一亮，順著牆根溜出了酒館。
沈梔的六識何等敏銳，瘦猴溜出門的動靜她聽得清清楚楚，但她連頭都沒回，只是倒了一杯劣質茶水，拿在手裡把玩。
「姐姐。」墨不寂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紙帕擦了擦嘴角。那雙純淨的黑眸里，藏著連沈梔都沒察覺的殺機。
「有人出去了。」
「隨他去，」沈梔把茶水潑在地上，「正愁沒錢贖我的匕首，有人送上門來，正好黑吃黑。這破地方，搶劫不犯法吧？」
墨不寂眼底的殺意散去，換上一副崇拜的神情。
「姐姐真聰明。」
老頭從樓梯上下來，手裡拿著兩把生鏽的銅鑰匙。
「客官，樓上甲字一號、二號房已經收拾妥當，熱水也備好了。」
沈梔站起身，接過鑰匙。她把其中一把扔給墨不寂。「你去洗。洗乾淨了在屋裡待著別亂跑，我下去逛逛。」
「姐姐要去哪？」墨不寂捏著鑰匙跟在她身後上樓。
「去鎮上找個裁縫鋪，順便看看能不能打聽到關於魔都的消息。既然掉下來了，總得找路回修真界。難不成真在這裡待一輩子？這地方連棵會喘氣的靈草都沒有，待久了本小姐的皮膚會變差的。」
兩人走到二樓，木板踩上去嘎吱作響。
推開甲字二號房的門，裡面陳設簡陋，一張木床，一個舊衣櫃，中間放著個大木桶，冒著熱氣。
「你先去洗，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沈梔把他推回屋，順手拉上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墨不寂臉上的乖巧退得乾乾淨淨。
他走到木桶邊，看了一眼渾濁的熱水，沒有任何脫衣服的打算。
他抬起右手。
拇指上的玄冥戒開始散發微弱的紅光。
原本因為靈氣匱乏而變得死氣沉沉的魔界空氣，在這一刻活了過來，絲絲縷縷精純的魔氣穿透木板，順著窗戶縫隙鑽進來，纏繞在他的指尖。
這裡是魔界。
是他的主場。
那些所謂的鬣狗，或者這鎮子上的牛鬼蛇神，在他這具融合了老祖傳承的軀殼面前，連當養料的資格都沒有。
他推開後窗。
窗外是一條散發著惡臭的死胡同。
墨不寂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影，融入了胡同的黑暗中。
他得在沈梔出去逛街之前，把這鎮子上那些不長眼的東西清理乾淨。
不能讓那些髒東西，髒了姐姐的眼睛，更不能讓他們打擾了姐姐逛街的興致。
畢竟，姐姐剛才說了，她心情很不好。
作為她花錢買來的，最乖、最聽話的跟班，替她排憂解難，是分內之事。
…………
甲字一號房。
沈梔坐在桌前，指尖轉動著粗瓷茶盞。
樓下大堂的酒肉味還未散盡，那個瘦猴借著尿遁開溜的腳步聲，早落進了她的耳朵里。
赤砂鎮這幫亡命徒在打什麼算盤，她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露了三品法器的財，地頭蛇要是不來咬一口，反倒不合規矩。
她不怕劫財。
幾個連金丹門檻都沒摸著的低階魔族，她連拔鞭子的興致都不高。
惹煩了，把這破店拆了權當活動筋骨。
唯獨隔壁的墨不寂是個麻煩。
沈梔視線越過粗糙的木板牆。
那小子雖說撞大運撿了血煞老祖的傳承，可說到底，一天前他還只是個連靈根都沒有、挨打都還不了手的凡人。
傳承再精妙，也得有命去練。經脈剛剛重塑，修為滿打滿算也就堪堪築基。
就他那副走幾步路都要大喘氣、吃塊硬肉都能傷胃的病弱身板，真碰上外面那些刀口舔血的魔族，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沈梔把茶盞往桌上一扣。
這可是她砸了極品靈石，又耗費本源真元才從地宮死門裡拽回來的寶貝。
花這麼大代價，本錢還沒討回來，要是被這群不知死活的鬣狗叼去當了下酒菜，這筆買賣豈不是虧得底褲都不剩？
隔壁靜悄悄的。
水聲停了有一陣，連點起身的動靜都聽不見。
沈梔站起身，隨手拂去紅裙邊緣的灰土。
她走到甲字二號房門前，屈指叩擊陳舊的木門板。
「墨不寂，洗完沒？」
無人應答。
走廊里只有穿堂風颳過木縫的細碎聲響。
沈梔手指按上腰間的赤炎鞭柄。
她向來沒什麼耐心，正打算抬起珍珠靴踹爛這扇破門，裡頭終於傳出極其微弱的蹚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