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可憐魔尊重生了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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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後傳來沉悶的坍塌聲,地面劇烈搖晃。

  沈梔拽著墨不寂撲出甬道,兩人雙雙滾進一片乾燥的沙土地里。

  「呸呸呸!」沈梔單手撐地爬起來,吐掉嘴裡的沙子。

  抬頭一看,四野空曠,沒有月亮,也沒有星辰,天幕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昏黃。

  兩輪暗紅色的日影掛在天邊,把這片一望無際的荒原烤得乾裂開縫。風颳過來,帶著粗糙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四周長著幾叢枯黃的刺草,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

  「青石鎮沒了?」沈梔拍打著紅裙上的灰土,「這什麼窮山惡水的地方?」

  墨不寂躺在沙地上,沒有急著起身。

  他盯著天上那兩輪紅日,骨子裡的血液開始叫囂。

  這裡是魔界邊緣的枯骨原。

  上一世,他從墨家殺出來後,被正道一路追剿,硬生生跨越界膜逃到這裡。在這片荒原上啃了三個月的草根,和低階魔獸搶奪腐肉。

  那段日子刻骨銘心。

  環境沒變,連空氣里那股微弱的硫磺味都沒變。

  不過這次,他不是一個人逃難。

  「姐姐。」墨不寂撐著手肘坐起來,月白色的錦袍早就成了一塊破布,上面沾著血跡和灰塵。

  他微微仰頭,黑髮被風吹得散亂,看著沈梔開口,「我們是不是迷路了?」

  沈梔掏出青銅羅盤。

  羅盤上的指針瘋轉,完全定不住方位。

  她又拿出一張傳訊符,注入真元。

  符紙燃起一團綠火,火星都沒飛出去半寸,直接化成了灰燼。

  「界域磁場全亂了。」沈梔把報廢的灰燼一扔,單手叉腰,「那地宮底下有個傳送陣,估計空間崩塌的時候被強行激活,把咱們甩出來了。」

  「那怎麼辦?」墨不寂站起身,虛弱地晃了晃身子,非常自然地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靠在沈梔肩膀上,「我都聽姐姐的。」

  沈梔被他壓得肩膀一沉。

  低頭看這小子慘白的臉,再想想剛在地宮底下那場荒唐的「療傷」,她耳根子莫名泛起熱度。

  剛才在下面黑燈瞎火,加上情況危急,根本沒功夫多想。

  現在光天化日之下,真元交融的餘韻還在經脈里遊走。

  這小子靠得這麼近,呼吸全噴在她頸側。

  「站直了!」沈梔伸手推了他一把,沒用多大力氣,「別趁機占便宜,本小姐剛才為了救你出了大血,你可賺大了。。」

  「對的,是我賺大了。」墨不寂順從地站直,手極其熟練地扯住了她的一小截袖子,「我這輩子都是姐姐的,以後做牛做馬賺錢全給姐姐花。」

  沈梔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更彆扭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假咳一聲。看了看四周,除了石頭就是枯草。

  「走吧,順著風的方向走,總能遇到活人。」

  兩人一深一淺地在荒原上跋涉。

  沙子鑽進鞋履,沈梔那雙嵌著南海珍珠的靴子很快被磨得失去了光澤。

  她平日裡嬌生慣養,出行都有飛行法器,哪吃過這種苦。

  走不到兩里路,她就開始抱怨。

  罵青山派偽善,罵墨家不干人事,罵那個亂造地宮的血煞老祖。

  墨不寂安安靜靜地聽著。

  他現在經脈重塑,體力遠超凡人,這幾步路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但他偏偏裝出體力不支的樣子,走三步喘一口,逼得沈梔反過來停下等他。

  「你這身子骨太差了。」沈梔把水壺遞過去,「喝點水。等找著地方住下,必須給你買幾斤大補的靈肉好好燉一鍋。你現在瘦得只剩骨頭,抱起來硬邦邦的。」

  墨不寂接過水壺,仰頭喝水。喉結滾動間,牽扯到領口下的皮膚。

  沈梔視線掃過,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在石台上跨坐在他身上的畫面。

  合歡宗的心法後遺症太大了,極陰體質初次雙修後,會對另一半產生本能的親近感。

  沈梔別開臉,大步往前走:「磨蹭什麼,快跟上。」

  墨不寂捏著水壺,快步跟上去,重新牽住那截紅色的袖子。


  「姐姐。」墨不寂跟在她身側,「剛剛在地下,你為了救我把珍貴的真元都渡給我了。要是我以後成了一個真正的魔修,被正道追殺,姐姐會因為那些所謂的正邪殊途,把我交出去嗎?」

  沈梔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腦子被魔氣毒壞了?我花了一大筆錢買下你,又花了本源真元救你,你就是個會喘氣的吞金獸。我把你交出去?我圖什麼?圖他們青山派給我發個除魔衛道的錦旗?」

  沈梔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在我沈梔這裡,沒有什么正邪殊途,只有誰欠誰的錢。你練什麼功我不管,只要你別長歪變醜,別出去濫殺無辜給我惹麻煩就行。要是有人敢打你的主意,讓他先問問我合歡宗的鞭子答不答應。」

  墨不寂摸了摸被戳的額頭,低垂的眼帘掩去了所有情緒。

  「我記住了。」他輕聲回應。

  日頭偏西,溫度驟降。

  地平線盡頭終於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土坯建築。

  被風沙侵蝕的土牆外,豎著一根杆子,上面掛著塊破布,寫著個歪歪扭扭的「酒」字。

  「有客棧!」沈梔眼睛一亮,也顧不上腳底的水泡,拉著墨不寂往那邊走。

  推開兩扇破木門。

  大堂里光線昏暗,瀰漫著劣質菸草和烤肉的混合味道。

  幾張缺腿的木桌前,七八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正在喝酒划拳。

  聽見木門響動,所有人停下動作,齊刷刷地轉頭看過來。

  沈梔那一身紅裙雖然沾了灰土,料子的華貴依然掩蓋不住。她身邊還站著個容貌絕佳、穿著月白法衣的墨不寂。

  這兩人站在破落的酒館裡,扎眼得很。

  掌柜是個瞎了一隻眼的獨眼老頭,正在櫃檯後面撥弄算盤。

  他抬起那隻完好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操著一口粗啞的嗓音問話。

  「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沈梔走過去,將一塊中品靈石拍在櫃檯上,「兩間上房。再來一桌你們這兒最好的酒菜,肉要爛乎的,他脾胃弱,吃不了硬的。」

  獨眼老頭盯著那塊靈石,沒伸手拿。

  旁邊喝酒的漢子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小丫頭,你拿塊破石頭來買酒喝?」一個光頭漢子拍著桌子大笑,露出滿嘴黃牙,「這年頭,外頭來的人都窮到這份上了?」

  沈梔皺眉。

  破石頭?

  這可是中品靈石,放在修真界的凡人小鎮,夠買下半條街。

  「老頭,你嫌錢少?」沈梔又掏出一塊上品靈石,「夠不夠?」

  老頭嘆了口氣,用枯瘦的手指把靈石推了回去。

  「女娃娃,這東西在我們這兒買不了東西。你要麼拿魔晶,要麼拿高階獸丹。實在沒有,法器也成。」

  魔晶?

  沈梔愣住了。

  她從小在合歡宗長大,受的教育里,魔晶這玩意兒只有魔界才有。

  她環顧四周。

  牆角掛著的不是臘肉,是風乾的赤火狼腿。

  那幾個漢子喝的酒,罈子上畫著粗劣的聚陰符。再仔細看那老頭撥弄的算盤,珠子全是某種獸骨打磨的。角落那個喝酒的漢子,額頭上還長著一個短小的骨角。

  傳訊符失效,羅盤失靈,暗紅色的日影,隨處可見的魔氣。

  「這裡是……魔界?」沈梔脫口而出。

  大堂里靜了一下。

  光頭漢子灌了一口酒:「剛從界縫掉下來的?算你們命大。這裡是赤砂鎮,往東走五百里,就是魔都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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