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失控戰神與他的飼養員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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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她突然把目光放在了黑狼那對尖尖的、此刻正警惕豎著的狼耳上。

  看起來好軟乎。

  要是能捏兩下……

  沈梔的目光太過於直白,帶著某種甚至可以說是「垂涎」的熱度。

  黑狼正在咀嚼牛肉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敏銳地感覺到了這個人類的視線落點。

  她在看什麼?

  耳朵?

  黑狼那遲鈍且混亂的大腦里,極為短暫地閃過一絲類似於人類的情緒。

  這人類真麻煩。

  想看就給你看,有什麼難的。

  我又不是那個小氣的金毛獅子。

  在那一瞬間,黑狼幾乎是下意識地抖了抖耳朵,把那對毛茸茸的大耳朵轉向沈梔的方向,甚至還刻意地壓低了一些,做出了一個極其微小、但對於狼這種生物來說代表著「允許靠近」的姿態。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快得連他自己都沒抓住那尾巴,就被牛肉的美味給衝散了。

  管她呢。

  肉好吃。

  黑狼低下頭,繼續大口撕咬著那塊昂貴的牛肉,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吞咽聲。

  至於剛才那一瞬間的「媚人」行為,已經被黑狼徹底拋諸腦後。

  沈梔倒是愣了一下。

  剛才那是……在跟她互動?

  她看著埋頭苦吃的黑狼,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星幣算什麼,只要他肯吃,明天把剩下的錢全花了也行!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沈梔趴在玻璃上囑咐了一句,「我去給隔壁那個大傢伙送飯,一會兒就回來。」

  黑狼正忙著跟一塊帶筋的肉較勁,只敷衍地甩了一下尾巴尖,算是知道了。

  走吧走吧。

  只要別去摸那頭獅子就行。

  …………

  沈梔拎著剩下的一大袋蘋果和普通肉乾,轉身去了隔壁。

  雄獅這會兒正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看著這邊。

  雖然不知道它到底在想什麼,但看那個樣子,分明是在控訴:為什麼他吃那個紅彤彤的肉,我只能吃蘋果?

  「別看了,那是病號飯。」沈梔把蘋果塞進去,又好心地加了兩根肉乾,「你身體壯,吃點素的對身體好。」

  獅子委屈地嗚咽了一聲,但還是乖乖把蘋果叼走了。

  解決了這兩個最大的刺頭,沈梔拎著袋子繼續往裡走。

  今天的A區,似乎有些不一樣。

  昨天她來餵食的時候,後面那幾個房間基本都是死氣沉沉的,別說動物了,連根毛都看不見。

  但今天,當她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響起時,那些原本寂靜的房間裡,有了動靜。

  3號房的熱帶雨林里。

  那條總是藏頭露尾的大鱷魚——或者說某種長得像鱷魚的爬行動物,今天竟然趴在了一塊露出水面的浮木上。

  它沒動,就像一塊青苔斑駁的石頭。

  但當沈梔靠近玻璃時,那雙渾濁的豎瞳微微轉動了一下,死氣沉沉地盯著她。

  沒有攻擊性,也沒有討好,就只是單純的觀察。

  沈梔被那眼神盯得頭皮有點發麻,但還是壯著膽子把食物放了進去:「早啊,大個子。」

  那東西沒反應,只有鼻孔里噴出一股細小的水柱。

  4號房的沙漠區。

  那隻把自己紮成海膽的生物,今天終於肯露臉了。

  它並沒有完全展開身體,只是把那一身尖刺稍微收斂了一些,露出一張尖尖的小臉,只有巴掌大,眼睛黑豆似的,怯生生地躲在石頭後面。

  沈梔一放下食物,它就飛快地竄出來,叼起一塊蘋果又「嗖」地一下竄回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閃電。

  「我有那麼嚇人嗎?」沈梔有些哭笑不得。

  至於6號房的冰雪世界。

  昨天空蕩蕩的雪地上,今天多了一串梅花印。


  沈梔貼著玻璃看了半天,終於在岩石的陰影里發現了一雙藍幽幽的眼睛。

  那應該是一隻貓科動物,體型不大,像是雪豹,又像是別的什麼。

  它藏得極深,幾乎和周圍的雪景融為一體,只有那雙眼睛冷冰冰地注視著外面的世界。

  警惕,疏離。

  但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渴望。

  它們都在看她。

  或者說,是在感受她。

  沈梔不知道的是,對於這些動物來說,她的存在就像是一個在大沙漠裡行走的移動水源。

  那種天生的、滿分的親和力,哪怕只是靠近,都能緩解他們大腦深處那如影隨形的劇痛。

  昨天他們躲著,是因為本能的恐懼和對人類的不信任。

  今天出來,是因為實在太疼了。

  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只是隔著玻璃聞一聞那個味道,都能好受很多。

  沈梔並不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她只是單純地覺得,今天的動物們都還挺乖的,也沒有老張說的那麼嚇人。

  「慢慢吃啊,大家都有份。」

  她把最後一點營養膏分發完,拍了拍空蕩蕩的袋子,心情頗好地折返。

  雖然這些大傢伙都不怎麼理人,但只要肯露面,就是好事。

  再次回到1號房前時,黑狼已經吃完了。

  此時的黑狼,正毫無形象地側躺在靠近玻璃的地板上。

  大概是吃飽了,又或許是沈梔在身邊讓那種焦躁感徹底消失了,他顯得格外放鬆。

  四肢攤開,那顆碩大的狼頭枕在前爪上,眼皮耷拉著,一副隨時都要睡過去的模樣。

  看到沈梔回來,他只是懶洋洋地掀開一邊眼皮,看了她一眼,連頭都沒抬。

  鼻子裡哼出一聲氣音。

  仿佛在說回來了?

  沈梔也不惱,反而就在玻璃前蹲了下來。

  這時候她才有機會,仔仔細細、安安靜靜地打量這隻大傢伙。

  昨天光顧著害怕和震驚,加上後來那一連串的意外,她其實沒怎麼看清黑狼的具體狀況。

  只記得他很大,很兇,毛很黑。

  現在隔著一層玻璃,近距離觀察下,沈梔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這隻狼,狀態很不好。

  非常不好。

  遠看威風凜凜的黑色皮毛,湊近了看才發現,早就失去了光澤。

  那一身原本應該油光水滑的毛髮,現在乾枯得像是一把把亂草,大片大片地打結在一起。

  特別是脖頸和後背的位置。

  那裡有好幾處毛髮糾結成了硬塊,上面甚至還沾著早已乾涸發黑的血痂和不明污漬。

  有些地方的毛甚至禿了,露出下面粉紅色的、帶著細小傷痕的皮膚。

  沈梔看得眉頭皺了起來。

  這哪裡是狼王。

  分明就是一隻流浪了很久、沒人疼沒人愛的大髒狗。

  它的耳朵尖上缺了一小塊,像是舊傷。

  鼻子周圍也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最嚴重的是他的爪子。

  那雙巨大的狼爪肉墊上,有著厚厚的老繭和裂口,指甲也長得過長了,有些甚至彎曲變形,扎進了肉里。

  沈梔知道,這種長指甲走路的時候會很疼,甚至會影響骨骼。

  「怎麼弄成這樣啊……」沈梔小聲嘀咕了一句,手指下意識地隔著玻璃,想要去觸碰那些打結的毛髮。

  這是多久沒洗澡了?

  多久沒修指甲了?

  基地的人雖然給飯吃,但這種細緻的護理,顯然是沒指望的。

  對於那些看守來說,這些是隨時會暴起的野獸,能活著就不錯了,誰會冒著生命危險進去給他們梳毛剪指甲?

  可是……

  沈梔看著黑狼那張雖然閉著眼、卻依然透著一股子冷硬和孤獨的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


  明明是那麼驕傲的一個生物。

  這樣的傢伙,頂著一身打結的髒毛和爛指甲,心裡該多難受啊?

  黑狼似乎感覺到了那道過於專注且帶著憐惜的目光。

  他不自在地動了動耳朵,睜開眼。

  那雙綠幽幽的眸子對上了沈梔的視線。

  幹嘛?

  還沒看夠?

  他有些煩躁地想要換個姿勢,把那一身亂糟糟的毛藏起來。

  潛意識裡,他不想讓這個人類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他是強大的,是無堅不摧的,不是這種掉毛的禿狗。

  但他剛一動,沈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不像是剛才餵食時的輕快,反而帶著一種讓他聽不懂的、沉甸甸的溫柔。

  「大黑。」

  沈梔把手掌貼在玻璃上,正對著他的眼睛。

  「等會兒我帶工具來。」

  「給你洗個澡,再修修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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