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以身伺龍的東方美人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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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致的疲憊戰勝了極致的恐懼。

  沈梔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許是身體的本能終於不堪重負,強行關閉了她緊繃的神經。

  她陷入了一場混亂又壓抑的夢境。

  夢裡沒有那座詭異的神殿,也沒有奧斯那張冷峻的臉。只有一片無盡的黑暗,和一雙懸浮在黑暗中的、巨大的暗金色豎瞳。

  那雙眼睛就那麼靜靜地注視著她,不帶任何情緒,卻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她想跑,身體卻動彈不得,像是被無形的鎖鏈縛住了手腳。

  然後,冰冷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東西貼上了她的皮膚。

  一片,又一片……是鱗片。

  堅硬滑膩的鱗片覆蓋了她的全身,將她緊緊纏繞,越收越緊,幾乎要將她的骨頭都勒碎。

  溫熱潮濕的氣息噴在她的頸側,帶著硫磺和一種古老木料般的醇厚味道。

  她能感覺到巨龍的吐息,能感覺到堅硬鱗甲的禁錮,那份窒息的壓迫感真實得可怕。

  「……不……」

  沈梔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單薄的睡袍。

  窗外,天光已經大亮,柔和的晨曦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給房間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壁爐里的藍色火焰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整個房間安靜得只能聽見她自己急促的心跳。

  她低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和脖頸。

  皮膚光滑溫熱,並沒有夢中那種被鱗片包裹的冰冷觸感。

  但那份被禁錮的窒息感,卻仿佛還烙印在身體的記憶里。

  不是夢。

  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個男人,奧斯神父,他是一頭龍。

  而自己,無意中撞破了他的秘密,成了他的收藏品。

  巨大的恐慌和無力感像是潮水一般將她淹沒。

  逃跑?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她親眼見過那頭巨龍的形態,在這座銅牆鐵壁般的神殿裡,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怎麼可能從一頭活了幾萬年的龍手裡逃出去?

  她就像一隻掉進蛛網的蝴蝶,除了等待,似乎什麼也做不了。

  沈梔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絕望。她不想待在這裡,她不想面對那個危險的、非人的存在。

  就在她胡思亂想,幾乎要被自己的恐懼逼瘋的時候——

  「咚、咚、咚。」

  規律的、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沈梔的身體猛地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是他。

  她甚至不用猜。

  「醒了嗎?」

  門外傳來男人低沉悅耳的聲音,帶著一種清晨特有的慵懶,像大提琴的弦音,溫柔得能蠱惑人心。

  有一瞬間,沈梔竟然被這聲音迷惑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但下一秒,昨晚那雙冰冷殘暴的暗金色眼瞳就浮現在眼前,她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沒有出聲,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希望門外的人能以為她還沒醒,就此離去。

  然而,奧斯顯然沒有這個耐心。

  「我進來了。」

  他說著,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隨之響起。

  沈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這扇門根本攔不住他。她慌亂地從床上爬下來,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就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可這房間寬敞得不像話,除了床和一些桌椅,根本無處可藏。

  門開了。

  奧斯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一絲不苟的黑色神袍,鉑金色的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聖潔又禁慾。

  他臉上掛著寬和悲憫的微笑,那雙暗金色的眼瞳里,昨日的暴戾和侵略性消失得一乾二淨,又變回了那個受萬人敬仰的、慈悲為懷的神父。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昨晚的一切,任誰也無法將眼前這個神性的男人,和那頭帶來無盡壓迫感的黑暗巨獸聯繫在一起。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沈梔感到一陣陣發自心底的寒意。

  他就像一個技藝最高超的演員,完美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奧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赤著腳,滿臉驚惶地站在地毯上,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鹿,眼底划過一抹愉悅。

  他沒有提起昨晚發生的任何事,就好像那場驚心動魄的遭遇只是一場幻覺。

  他只是緩步走到她的面前,彎下腰,將那雙被遺落在床邊的絲綢軟鞋,輕輕放在了她的腳前。

  「地上涼。」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動作自然得仿佛他們是相識多年的親密愛人。

  沈梔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見她沒有反應,奧斯也不惱,他直起身,用那雙審視的眼睛,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去換身衣服。」他用溫柔的說,「然後,跟我來用餐。」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房間,還體貼地為她帶上了門,留給她獨立的空間。

  沈梔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慢慢地回過神。

  她低頭看了看腳邊的鞋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寬大的白色睡袍。

  她沒有選擇。

  衣帽間裡掛滿了各式各樣嶄新的裙子,從款式到料子都是頂級的,尺寸也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沈梔的指尖划過那些柔軟的布料,心中五味雜陳。

  他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她隨便挑了一件款式最保守的淺藍色長裙換上,然後硬著頭皮走出了房間。

  奧斯就等在門外,見她出來,便自然地領著她往前走。

  兩人一路無話,氣氛沉默得壓抑。

  沈梔低著頭,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感官卻被無限放大。

  她能聽到他的腳步聲,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香料和冷冽氣息的味道,能感覺到他投來的、若有若無的視線。

  每一樣,都讓她如芒在背。

  用餐的地方,就是昨天那個堆滿了財寶的大廳。

  只是今天,那些晃得人眼暈的金銀珠寶旁邊,多了一張鋪著潔白桌布的長餐桌。

  餐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銀質餐具和豐盛得不像話的早餐。

  烤得金黃的吐司,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還有冒著熱氣的牛奶和顏色鮮艷的果醬。

  比王宮的早餐好幾十倍。

  奧斯替她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沈梔順從地坐了,雙手拘謹地放在膝蓋上。

  「吃吧。」奧斯在她對面坐下,優雅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培根放進嘴裡。

  沈梔看著面前的食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根本吃不下。

  她只是沉默地坐著。

  奧斯也不催她,自顧自地用著餐。大廳里只有刀叉碰撞盤子發出的清脆聲響。

  過了許久,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頭,看向一動未動的沈梔。

  「不喜歡?」他問。

  沈梔搖了搖頭。

  「還是……在怕我?」他微微傾身,暗金色的眼瞳裡帶著一絲探究的笑意。

  沈梔的身體瞬間繃緊,她能感覺到,那份屬於神父的溫和偽裝,正在一點點剝落。

  「我昨天說過,」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我不會傷害我的收藏品。」

  他頓了頓,語氣又變得玩味起來。

  「但前提是,我的藏品要乖。」

  他伸出手,越過長長的餐桌,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面前那杯溫熱的牛奶。

  「把它喝了。」他命令。

  沈梔看著那杯牛奶,又看了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如果再反抗,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端起了那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卻暖不了她冰冷僵硬的身體。

  奧斯看著她順從的模樣,唇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真切的笑容。

  他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看她明明怕得要死,卻又不得不屈服於他的樣子。

  這比得到任何一件稀世珍寶,都讓他感到愉悅。

  他收回手,身體重新靠回椅背,又恢復了那副閒適優雅的姿態。

  「很好。」他讚許道,「以後,也要這麼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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