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三眼烏鴉(有新彩蛋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5章 三眼烏鴉(有新彩蛋章)

  這毫無徵兆的相遇,顯然引起了拜倫的注意。

  那枚骷髏幣,除了知道是老拜倫留下的遺產之一,還在關於花衣魔笛手的資料里出現過。

  拜倫的心中已經有些猜測。

  只是,總不能自己突然湊過去問陌生人:「嗨,朋友,你的硬幣挺漂亮的,哪來的?幹什麼用的啊?」

  拜倫側目看去。

  擲出硬幣的男人外貌十分粗糙,顴骨微高,淺棕的胡茬夾雜著幾縷灰白。

  灰塵覆蓋了襯衣和外套的褶皺,袖口破損處還有已經凝固的泥點。

  他將威士忌一飲而盡,發出酒精刺痛喉嚨的暢快的聲音。

  男人抖動著肩膀,似乎身體已經好多了。

  他朝老闆點了點頭告別,手裡還攥著幾枚硬幣,朝酒館角落走去。

  那裡燈光昏暗,人聲喧囂,一群酒鬼圍在一起。

  他的身影融進雜亂之中,依舊透著一股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息。

  拜倫微微等了一會兒,目光掃了掃他消失的方向,隨即也站起身,沿著相同的路線跟了過去。

  鬍渣男人擠過圍在一旁起鬨的酒客,在一張圓桌邊坐下。

  桌子不大,邊緣油光發亮,三條桌腿里有一條明顯短了些,被人墊了塊摺疊過的紙板,依然有些不穩。

  拜倫被擠在人群之中,不禁回想起自己上一次這樣湊近人堆里時發生了什麼。

  男人的對面是個胖子,他的脖子埋進領口裡,臉上的肉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旁邊則是個漁夫,拜倫之所以已經稱呼他為漁夫,是因為他的外套上殘留著沒散乾淨的魚腥味,手指粗大,指甲發白。

  三人圍坐,桌面中央散著幾張紙牌。

  那些牌背花紋繁雜,顏色陳舊,但又和普通紙牌不一樣。

  拜倫當然認得它們。

  奇諾牌。

  一瞬間,他還以為又是街頭常見的猜牌把戲。

  那種靠手快和口才騙人的老套路,酒館裡應該也不少見。

  西區也流行這個?

  拜倫正這麼想著,三人開始交談。

  「別磨蹭了。」胖子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趕緊結束吧。」

  漁夫斜著眼看向鬍渣男人,咧嘴笑了笑:「布蘭德,你又有閒錢來喝酒了?還是又來給我送錢了?」

  名叫布蘭德的鬍渣男人靠在椅背上,鬍子隨著笑意擰在唇邊:「是誰在送錢,等會兒就知道了。」

  三個人各自掏出錢,零散地放在桌上。

  銅幣與銀票疊在一起,發出細碎的響聲。

  隨後,他們把那些揉得有些發軟的普通花牌推到一邊,各自取出三張材質明顯更厚更硬的紙牌。

  牌面朝下,倒扣在桌上。

  周圍的酒客圍攏得更緊密了,有人吹口哨,有人敲著酒杯起鬨。

  「亮牌吧!」

  三人同時翻開第一張。

  胖子面前是一張名為【死老鼠】的花牌。

  牌面上的老鼠屍體灰白腫脹,腹部塌陷,像是被反覆踩踏過,尾巴蜷縮在一旁,僵硬而醜陋。

  拜倫聯想到了下水道里的鼠魔死後的模樣。

  漁夫翻出的牌是【虱子】。

  灰白的底色上爬滿細小的黑點,密密麻麻的虱子擠在一起,節肢清晰可見,像是正試圖從紙面里鑽出來,看得人頭皮發麻。

  布蘭德翻開的同樣是一隻【死老鼠】,一樣的醜陋。

  拜倫圍觀著,牌局似乎沒有發生什麼明顯的變化。

  漁夫的鼻腔里,擠出一聲短促的、厭惡的氣音。

  他伸手把桌上的錢往自己這邊撥了撥,指節在木面上敲了一下。

  隨後,漁夫偏過頭,目光在布蘭德那張【死老鼠】上停留了一瞬。

  下一刻,他已經翻開了第二張牌。

  【瘦狼】。

  牌面上的狼骨架清晰,皮毛貼著骨頭,獠牙外翻,目光兇狠,像是極度飢餓後只剩下攻擊的本能。


  奇諾牌打出,【瘦狼】低伏著身子,直撲胖子那張【死老鼠】。

  胖子臉色一變,也翻開了第二張牌。

  【巨型麋鹿】。

  鹿角在牌面上如樹枝般張開,軀體龐大而笨重,擋在死老鼠前方。

  某種規則似乎起了作用。

  瘦狼的衝擊被硬生生抵住。

  「只是擋住一次而已。」漁夫冷笑道。

  就在這時,布蘭德也翻出了自己的第二張牌。

  【稻草人】。

  牌面上的稻草人歪歪斜斜地立著,草繩綁出的四肢松垮,下垂的草帽遮住臉,只露出兩個漆黑的空洞。

  它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點可笑。

  有人發出失望的噓聲。

  「就這?」

  「稻草人?」

  漁夫已經懶得多看一眼。

  他翻開第三張,打算先解決胖子。

  【金牙兔】。

  兔子的嘴咧得十分誇張,露出一排閃著冷光的金色牙齒,眼神貪婪兇狠。

  牌面一亮,周圍立刻炸開了聲音。

  「金牙兔!」

  「啊,這把穩了!」

  胖子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胖子罵了句髒話,抓起自己的牌,推搡著人群離開,臉色漲得通紅。

  漁夫把桌上的錢一把摟到自己面前,笑得合不攏嘴。

  他轉頭看向布蘭德,眼神里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輪到你了。」

  布蘭德沒有急。

  他慢慢翻開第三張牌。

  【黑山羊】

  黑色的山羊站在陰影中,羊角扭曲,腳下刻著凌亂的符號,像是某種獻祭儀式的殘痕。

  漁夫毫不猶豫,用金牙兔的效果壓了上去。

  「結束了,布蘭德。」

  布蘭德卻不慌不忙地伸手按住牌面,語氣輕鬆:「死亡,會觸發獻祭。」

  他輕輕把【黑山羊】推入桌中央。

  「獻祭完成,這也是鍍層的一部分。」

  漁夫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怎麼可能......鍍層的牌?」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這種東西,你怎麼搞到手的?

  」

  布蘭德聳了聳肩,嘴角揚起一點弧度:「運氣好而已。

  他收回那張已經變化的【黑山羊】,隨後從外套內側抽出一張新的牌。

  牌面翻開。

  【三眼烏鴉】。

  一隻漆黑的烏鴉立在枯枝上,額頭的第三隻眼睜開,直直地看向牌桌中央。

  布蘭德沒有解釋。

  金牙兔尚未完成結算,就被翻面棄置。

  瘦狼的附加效果在結算前也被移除,連帶觸發條件一併作廢。

  漁夫愣了一瞬,猛地拍桌站起身,木桌晃了一下,差點被掀翻:「這不算數!」

  他咬著牙,眼眶發紅,手指死死攥著那幾張已經失效的牌,「鍍層?你他媽的拿鍍層的牌來賭博?」

  然而,周圍卻沒有人附和他。

  氣氛告訴拜倫,布蘭德的做法並沒有違規,只是把漁夫打了個措手不及。

  圍觀者的視線不再集中在輸贏上,而是齊刷刷落向布蘭德剛剛收起的那張牌上,像是在看什麼稀罕又危險的東西。

  漁夫的憤怒顯得有些滑稽,只好轉身離開。

  布蘭德已經把桌上的錢一枚一枚收攏,動作從容,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優雅。

  最後,他從掌心裡分出一小把銅幣,隨手往後一拋。

  錢幣在地上散開。

  人群頓時炸開,酒客們低聲咒罵著、笑著,彎腰爭搶。

  桌邊立刻空出了一小塊地方。

  這其中自然沒有拜倫的身影。

  他站在人群外側,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布蘭德。

  剛才那短暫而詭異的牌局,各種違背直覺卻彼此咬合的花牌效果,還有那枚一閃而過的骷髏幣..

  有點意思。

  拜倫的眼神,緊盯著朝著門口走去的布蘭德,像是一隻獵狼終於發現了心滿意足的獵物。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