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黑薔薇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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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黑薔薇的遺產

  拜倫沉默了一會兒,又試探性地問:「可是,喬伊斯已經離開了你。

  你就沒有想過,以後該怎麼辦嗎?」

  阿麗安的光影微微傾斜,柔聲回應:「阿麗安喜歡小拜倫陪在身邊的感覺。

  今天睡得這麼熟,也是因為阿麗安能感覺到...小拜倫還在屋子裡。」

  她的聲音幾乎是耳語,像是從夢中傳來,卻又無比真實。

  拜倫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拍了拍灰繭,溫和地說:「那你就繼續休息吧。」

  他站起身,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停下,眉頭微微皺起:「等等...

  」

  拜倫靠近,眼神落在那纏繞著光影的絲線上。

  「你既然能聽到我之前在樓下咳嗽的聲音,而且還能延伸出絲線...

  那你的絲線,到底能延伸多遠呢?」

  阿麗安的光影輕輕晃動,回答中帶著堅定:「阿麗安無法離開這座房子。」

  「為什麼?」

  「因為......這座房子,是小拜倫的房子。」

  阿麗安的回答,並沒有抱怨的意思,更像是一種安心。

  拜倫挑了挑眉:「難道...這不是老拜倫的房子嗎?」

  阿麗安輕輕搖頭,白光中的輪廓微微傾斜:「上一次,阿麗安品嘗過小拜倫的靈性之後就明白了。

  這座房子,連同這裡布置的儀式,已經都歸屬於小拜倫了。」

  拜倫靜靜地注視著她的光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離開了閣樓,拜倫從《狩魔筆記》里,取出了那枚緊閉的黑色花苞。

  拜倫僅僅只是觸碰了一下,就感到有些莫名的不適。

  作為惡魔遺留的一種材料,目前還不確定,這是否也是構成「惡魔之鑰」的材料之一。

  他唯一清楚的是,這東西留在筆記里,肯定比留在身上要更安全。

  拜倫倚靠在沙發上,最終只是小憩了一會兒,便迎來了黎明。

  然而,這短暫的「時間跳躍」,似乎並沒有觸發【夢遊術】的效果。

  難道,自己需要更深更長的睡眠嗎?

  陰沉的早晨,聖帕里斯大教堂外的街道濕潤寒冷。

  路面的石板反射出灰色的光,霧氣低旋。

  拜倫、艾琳、西蒙和查爾斯一行人,沿街走向教堂。

  他們看似腳步輕緩,但每個人的神情,都無法完全掩飾昨夜的餘震。

  查爾斯走在最前,肩背筆直,穩重而沉默。

  即便是晨風夾雜著濕冷,似乎也無法撼動他臉上的平靜,當然,還有那一撮小鬍子。

  他側頭看了眼身後的三人:「不要緊張,我們今天的行程只是說明情況,並無審問意味。」

  拜倫總覺得,每次查爾斯這樣篤定一件事的發展方向時,都會有意外發生。

  艾琳的手指在蕾絲邊的衣袖上,無意識地擰了擰,目光有些飄忽。

  火焰與惡魔的景象,即使經過了一夜小說閱讀的洗禮,仍沒有完全消散。

  西蒙的眼神銳利,也帶著幾分擔憂。

  他的自光,在拜倫身上停留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仿佛在評估拜倫是否完全恢復了狀態。

  相比之下,拜倫默默退到了三人的身後,選擇悄悄觀察。

  靈性在體內緩緩流動,將【夢遊術】的一部分沿著靈視的方向,引向前面。

  查爾斯的輪廓,在晨光與薄霧中幾乎顯現為白色。

  西蒙的輪廓也是白色,但在肩膀與手臂邊緣,隱隱透出一絲淡綠色,流動著,像水波般輕微晃動。

  艾琳的輪廓,白色的部分很少,大多是零散的藍色線條,以及一點綠色。

  藍色,或許是悲傷,難過,還是恐怖?

  教堂的大門緩緩開啟,厚重的門板發出低沉的吱呀聲。

  陽光被厚厚雲層過濾後,只能在石磚地面上形成扭曲的色塊。

  查爾斯帶著三人穿過拱門,入口處,約書亞神父已經在靜靜等候了。


  他的白色長袍在昏暗的光線下,略顯柔和。

  儘管面容慈祥,但眉間的緊鎖、眼神深處的銳利,仍然讓人有些畏懼。

  約書亞微微俯身,聲音低沉而充滿敬意:「願銀月女神的光輝,照耀你們的心靈,護佑你們在暗夜之中仍能看見真理「」

  查爾斯輕輕點頭:「神父,昨天晚上,小組已經控制了局面。

  這樣的情況,雖然未必是教會想看到的,但我可以向您保證,三個孩子已經盡力了。」

  約書亞神父微微抬眸,沒有回應查爾斯的發言。

  他只是默默引導四人,走進了之前拜倫填寫信息的屋子。

  晨霧從窗外斜射進來,空氣裡帶著舊木和紙頁的氣息。

  四人圍坐在桌前,桌面上散落著幾份文書,筆墨和燭台在灰光中微微閃爍。

  雖然,這裡不是夜巡局的審問室,但教會帶來的壓抑感,仍無法讓人放鬆下來。

  無論如何,昨夜三人合力控制並解決了惡魔,教會不應責怪我們。

  拜倫的自我安慰,並沒有完全驅散胸口的緊繃。

  神父站在桌旁,雙手交疊,眼神柔和。

  他的目光緩慢掃過四人,像是衡量什麼。

  「我已聽過查爾斯先生的說明了。」

  約書亞開口,聲音平靜。

  「目前銀月教會作為接受委託的一方,已經聯繫了夜巡局的警員,負責向歌劇院說明,伊莉莎白·朗因意外身故。

  恐怕不久之後,這件事故,就會登上《霧都日報》的頭版...真是可憐的孩子..

  」

  一旁的拜倫輕聲問道:「那......她的家人和朋友呢?」

  神父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為難:「可惜的是,那朵黑薔薇並沒有什麼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如果你要說,那些出入於高級俱樂部和歌劇院的名流算得上朋友」,當然另當別論。」

  「那她的父母呢?」艾琳忍不住問出口,「難道不需要通知他們嗎?」

  約書亞神父緩緩搖了搖頭,神情帶著一絲無奈。

  「教會已經調查過她在蘭頓市的豪宅。

  伊莉莎白·朗獨自居住,連傭人都沒有。

  父母應該也已經不在人世,也沒有配偶,更無子嗣。」

  神父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散亂的文書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燭台的邊緣。

  「某種意義上,她在舞台上扮演的人生,比真實的家庭還要完整。

  女神在上,我想,伊莉莎白創造了屬於自己的舞台幸福。」

  西蒙聽到這裡,不禁皺了皺眉。

  「那,她死後應該留下了不少遺產吧?」

  約書亞神父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自然的。

  伊莉莎白·朗生前是銀月教會的信徒,也曾慷慨捐贈過財產,這一點我們早已知悉。

  至於餘下的遺產,銀月教會會以合適的方式,安排妥當。」

  拜倫注視著約書亞神父。

  今天的「審訊」,與自己預想的完全不同。

  他原以為約書亞會對守夜小組的行動,進行各方面嚴格的調查和記錄,畢竟,這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惡魔事件。

  但此刻的神父,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惡魔的存在。

  顯然,即便伊莉莎白·朗這種蘭頓的知名女星,她死後,也不過是報紙上的一則新聞,日後便會漸漸演變成酒館裡的惋惜與嘲弄。

  約書亞神父微微點頭,目光轉向拜倫,帶著肯定與讚許:「聽說,這次解決惡魔的主要出力者,是你,拜倫。」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輕快的韻律:「果然,你的天賦在銀月教會裡,發揮出了應有的作用。

  願銀月保佑你,孩子。」

  拜倫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言。

  在靈視之中,他看見約書亞神父的身上,已經裹上一層熱烈的橘黃色。

  那是喜悅的顏色。

  與自己、艾琳、西蒙和查爾斯身上的顏色,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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