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靜默審判
第89章 靜默審判
火焰撕裂空氣時本該出現的尖響，像是被從現實中抹去。
沒有爆鳴和回聲，連一絲聲響都沒有留下。
拜倫最先察覺到問題。
他下意識張口，想要提醒西蒙，但只感覺到喉嚨在震動，氣息從胸腔湧出，卻什麼聲音也沒有聽到。
那種感覺並非失聰，更像是世界本身失去了「聲音」這一概念。
緊接著，拜倫發現自己的動作，變得遲緩。
他剛剛生出抬手的念頭，手臂卻在片刻之後，才勉強挪動了一點。
關節變得僵硬，像是被看不見的絲線纏住，只有不斷注入靈性，才能保持動作的連貫。
拜倫發不出聲音，只能緩緩後退，強迫自己轉移視線，去確認西蒙和艾琳的情況。
情況比他預想得更糟。
兩人的狀態似乎比他更慘，身體像被操縱的滑稽木偶，只能一點點挪動。
西蒙張著嘴，試圖說什麼，臉上的表情卻凝固在驚慌與困惑之間。
他的右手仍維持著吹泡泡時的手勢，指尖的鍊金紋路微弱發亮，卻無法完成收回的動作。
艾琳想要後退。
她的身體只挪動了極小的一步，腳跟在石板上拖出痕跡，動作生澀，像是在看不見的粘稠物中行走。
真正折磨人的，並不是這種遲緩，而是寂靜本身。
三人的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連自己的呼吸、心跳都無法確認。
那種原始的不安，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
這時，「伊莉莎白」才開始挪動腳步。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來，黑色裙擺在月光下拖行，向三人逼近。
拜倫摩擦指尖，勉強打出一個響指，靈性強行釋放。
【靈潮脈衝】擴散開來，可惜沒有什麼效果。
遲緩的動作讓他無法精準控制靈性，只是掀起了黑薔薇的部分花瓣。
黑色花層翻動了一下，隨即重新合攏。
這樣下去，他們三個人最終都會被徹底定在原地，任憑惡魔宰割。
銀月的輝光，恰到好處地落下，映在拜倫僵硬的臉上。
那一瞬，他心中有了一個念頭。
這具充滿靈性的身體，需要聲音的喚醒。
眼下無法傳遞語言，只能賭上並不存在的默契。
拜倫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艾琳，與她驚恐的目光對上。
艾琳的腦子裡，已經一片混亂。
這...就是惡魔的力量...
該死的...早知道就該相信自己的直覺，當初就不該接下這個麻煩女人的委託。
現在好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她看見拜倫抬起手，指了指他自己，又緩緩握緊了拳頭。
艾琳愣了一下。
這傢伙...是什麼意思？
總不可能是這種時候，還想道歉吧？表示一句「這都是我的錯」？
艾琳很清楚，拜倫不可能做無意義的動作。
他發不出聲音，只能用這種方式傳遞想法。
發不出...聲音...
聲音..
艾琳的瞳孔突然放大了一瞬。
原來如此...
她不再猶豫，將幾乎全部的靈性灌入手中，在空氣中飛快書寫。
【她害怕名為孤獨的折磨，害怕所有美夢與謊言不請自來。】
文字成形的瞬間，魔術完成，目標直指拜倫。
下一刻。
尖銳刺耳的少女尖叫聲，猛然在拜倫耳邊炸開。
死寂的世界，被強行撕開一道裂縫。
陌生狂亂的聲音被灌入其中，粗暴地喚醒沉睡的器官。
恐懼隨之而來。
那尖叫聲幾乎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想要逃離。
但與此同時，惡魔的束縛也被打破。
拜倫的身體，重新奪回了控制權。
心跳加速，血液奔流，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真實而有力。
拜倫沒有立刻出手。
他站在原地，任由「伊莉莎白」繼續逼近。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像是懸在頭頂的死亡倒計時。
西蒙和艾琳，仍在沉默中掙扎。
終於，拜倫動了。
大量的靈性湧入他的手掌，火焰在掌心匯聚膨脹。
【流火之舞】如同降下的罪罰天火，凝成一個巨大的火球。
熾亮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十字路口，將夜色與陰影一併逼退。
拜倫猛地朝下揮手，死死盯著那朵綻放的黑薔薇。
火球脫離掌控，朝著「伊莉莎白」正面砸去。
流火墜落。
火光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粗暴的軌跡。
黑色的花瓣被高溫瞬間吞沒，邊緣迅速捲曲碳化，又被靈性的火焰撕裂，化作無數細碎的暗影，被氣浪推向四周。
「伊莉莎白」的身體猛地向後倒去，那張始終維持著微笑的臉，終於出現了變化。
她的上半身被火焰覆蓋，黑色裙裝在高溫中崩解，露出下方蒼白而乾癟的軀體。
花心深處那截喉管，劇烈收縮。
拜倫感覺到，那種壓在身體上的遲滯感正在退去，像是凍結在關節上的冰層開始融化。
與此同時，西蒙的手指終於抽動了。
他猛地喘了一口氣，臉色發白。
艾琳同樣晃動了一步，身體失去平衡，險些跌倒。
拜倫感覺到，這次的靈性釋放，幾乎是本能之下毫無保留。
火焰尚未散盡，體內的靈性被強行抽離，又在下一瞬壓榨出來。
拜倫感覺整個人像是站在懸崖邊緣，腳下的土地也在一點點崩塌。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主動逼近著靈性失衡的邊界。
但他沒有停下。
胸腔深處，狩獵的渴望，與壓抑已久的無名的怒火，交織在一起，占據了思緒。
拜倫盯著倒在地上的「伊莉莎白」。
那具身體在地面上緩慢挪動，靠著雙臂一點點後退，殘破的裙裝拖出焦黑的痕跡。
曾經舞台之上優雅的姿態，早已不復存在，只剩下狼狽與痛苦。
這一刻的拜倫，心中沒有憐憫。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處刑者，一個真正的狩魔人。
仿佛直到此刻，舞台才真正搭建完成。
拜倫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靈性在體內失去約束，順著血管奔涌躁動。
他強行維持清醒，將這股力量壓進軌道。
靈視隨之展開。
在拜倫的視野中，那些象徵舞台、歌聲與薔薇的輪廓，徹底消失了。
眼前，只剩下污濁的靈性線條，勾勒出醜陋的惡魔形態。
一種不需要解釋的罪惡。
靈性仍在不斷逸散，空氣被高溫扭曲。
「伊莉莎白」靠在地上，一步步後退。
拜倫舉起雙手，一步步逼近。
「演出，到此結束了。」
他的聲音冷靜，沒有狂怒，只有哀默。
拜倫雙手抬起，指尖併攏，雙手都做出了手槍般的姿態。
「雙持」【流火之舞】的拜倫，沒有任何停頓和猶豫。
火焰被賦予意志，一發接著一發，宣洩在惡魔殘破的軀體上。
焦黑蔓延，血肉崩解，黑色的薔薇被徹底焚毀，再也無法盛開。
「伊莉莎白」的身體在火焰中失去支撐，動作逐漸停滯。
就在最後一刻。
拜倫似乎在她的眼角，看見了一點微弱的淚光。
她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從眾人捧愛的歌劇女星，走到這副模樣。
這個問題，現在還沒有答案。
月光靜靜灑落，覆蓋在燃燒的殘骸之上。
拜倫只知道一件事。
這是一隻惡魔。
惡魔，必須死。
最後一道流火射出，火焰正中頭顱。
黑紗裙化作灰燼，黑薔薇隨之崩散，靈性的波動迅速平息。
夜色歸於寧靜，只剩下腐臭的餘燼，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拜倫走近，在殘留的熱浪中蹲下身。
地面上，惡魔的痕跡已經被徹底抹除。
只剩下一枚緊閉的黑色花苞，靜靜躺在道路中央。
【第五紀1837年10月4日，我成功獵殺了C級惡魔「緘默的黑薔薇」。】
【被舞台與掌聲豢養的歌者，在孤獨與恐懼中聆聽了不該存在的聲音。】
【黑薔薇在體內盛開，最終隨她一同凋零於沉默之中。】
【我獲得了2點「靈性」。】
【黑色的花苞，已無法承載歌聲，但仍保留著可用的價值。】
火焰撕裂空氣時本該出現的尖響，像是被從現實中抹去。
沒有爆鳴和回聲，連一絲聲響都沒有留下。
拜倫最先察覺到問題。
他下意識張口，想要提醒西蒙，但只感覺到喉嚨在震動，氣息從胸腔湧出，卻什麼聲音也沒有聽到。
那種感覺並非失聰，更像是世界本身失去了「聲音」這一概念。
緊接著，拜倫發現自己的動作，變得遲緩。
他剛剛生出抬手的念頭，手臂卻在片刻之後，才勉強挪動了一點。
關節變得僵硬，像是被看不見的絲線纏住，只有不斷注入靈性，才能保持動作的連貫。
拜倫發不出聲音，只能緩緩後退，強迫自己轉移視線，去確認西蒙和艾琳的情況。
情況比他預想得更糟。
兩人的狀態似乎比他更慘，身體像被操縱的滑稽木偶，只能一點點挪動。
西蒙張著嘴，試圖說什麼，臉上的表情卻凝固在驚慌與困惑之間。
他的右手仍維持著吹泡泡時的手勢，指尖的鍊金紋路微弱發亮，卻無法完成收回的動作。
艾琳想要後退。
她的身體只挪動了極小的一步，腳跟在石板上拖出痕跡，動作生澀，像是在看不見的粘稠物中行走。
真正折磨人的，並不是這種遲緩，而是寂靜本身。
三人的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連自己的呼吸、心跳都無法確認。
那種原始的不安，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
這時，「伊莉莎白」才開始挪動腳步。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來，黑色裙擺在月光下拖行，向三人逼近。
拜倫摩擦指尖，勉強打出一個響指，靈性強行釋放。
【靈潮脈衝】擴散開來，可惜沒有什麼效果。
遲緩的動作讓他無法精準控制靈性，只是掀起了黑薔薇的部分花瓣。
黑色花層翻動了一下，隨即重新合攏。
這樣下去，他們三個人最終都會被徹底定在原地，任憑惡魔宰割。
銀月的輝光，恰到好處地落下，映在拜倫僵硬的臉上。
那一瞬，他心中有了一個念頭。
這具充滿靈性的身體，需要聲音的喚醒。
眼下無法傳遞語言，只能賭上並不存在的默契。
拜倫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艾琳，與她驚恐的目光對上。
艾琳的腦子裡，已經一片混亂。
這...就是惡魔的力量...
該死的...早知道就該相信自己的直覺，當初就不該接下這個麻煩女人的委託。
現在好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她看見拜倫抬起手，指了指他自己，又緩緩握緊了拳頭。
艾琳愣了一下。
這傢伙...是什麼意思？
總不可能是這種時候，還想道歉吧？表示一句「這都是我的錯」？
艾琳很清楚，拜倫不可能做無意義的動作。
他發不出聲音，只能用這種方式傳遞想法。
發不出...聲音...
聲音..
艾琳的瞳孔突然放大了一瞬。
原來如此...
她不再猶豫，將幾乎全部的靈性灌入手中，在空氣中飛快書寫。
【她害怕名為孤獨的折磨，害怕所有美夢與謊言不請自來。】
文字成形的瞬間，魔術完成，目標直指拜倫。
下一刻。
尖銳刺耳的少女尖叫聲，猛然在拜倫耳邊炸開。
死寂的世界，被強行撕開一道裂縫。
陌生狂亂的聲音被灌入其中，粗暴地喚醒沉睡的器官。
恐懼隨之而來。
那尖叫聲幾乎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想要逃離。
但與此同時，惡魔的束縛也被打破。
拜倫的身體，重新奪回了控制權。
心跳加速，血液奔流，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真實而有力。
拜倫沒有立刻出手。
他站在原地，任由「伊莉莎白」繼續逼近。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像是懸在頭頂的死亡倒計時。
西蒙和艾琳，仍在沉默中掙扎。
終於，拜倫動了。
大量的靈性湧入他的手掌，火焰在掌心匯聚膨脹。
【流火之舞】如同降下的罪罰天火，凝成一個巨大的火球。
熾亮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十字路口，將夜色與陰影一併逼退。
拜倫猛地朝下揮手，死死盯著那朵綻放的黑薔薇。
火球脫離掌控，朝著「伊莉莎白」正面砸去。
流火墜落。
火光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粗暴的軌跡。
黑色的花瓣被高溫瞬間吞沒，邊緣迅速捲曲碳化，又被靈性的火焰撕裂，化作無數細碎的暗影，被氣浪推向四周。
「伊莉莎白」的身體猛地向後倒去，那張始終維持著微笑的臉，終於出現了變化。
她的上半身被火焰覆蓋，黑色裙裝在高溫中崩解，露出下方蒼白而乾癟的軀體。
花心深處那截喉管，劇烈收縮。
拜倫感覺到，那種壓在身體上的遲滯感正在退去，像是凍結在關節上的冰層開始融化。
與此同時，西蒙的手指終於抽動了。
他猛地喘了一口氣，臉色發白。
艾琳同樣晃動了一步，身體失去平衡，險些跌倒。
拜倫感覺到，這次的靈性釋放，幾乎是本能之下毫無保留。
火焰尚未散盡，體內的靈性被強行抽離，又在下一瞬壓榨出來。
拜倫感覺整個人像是站在懸崖邊緣，腳下的土地也在一點點崩塌。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主動逼近著靈性失衡的邊界。
但他沒有停下。
胸腔深處，狩獵的渴望，與壓抑已久的無名的怒火，交織在一起，占據了思緒。
拜倫盯著倒在地上的「伊莉莎白」。
那具身體在地面上緩慢挪動，靠著雙臂一點點後退，殘破的裙裝拖出焦黑的痕跡。
曾經舞台之上優雅的姿態，早已不復存在，只剩下狼狽與痛苦。
這一刻的拜倫，心中沒有憐憫。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處刑者，一個真正的狩魔人。
仿佛直到此刻，舞台才真正搭建完成。
拜倫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靈性在體內失去約束，順著血管奔涌躁動。
他強行維持清醒，將這股力量壓進軌道。
靈視隨之展開。
在拜倫的視野中，那些象徵舞台、歌聲與薔薇的輪廓，徹底消失了。
眼前，只剩下污濁的靈性線條，勾勒出醜陋的惡魔形態。
一種不需要解釋的罪惡。
靈性仍在不斷逸散，空氣被高溫扭曲。
「伊莉莎白」靠在地上，一步步後退。
拜倫舉起雙手，一步步逼近。
「演出，到此結束了。」
他的聲音冷靜，沒有狂怒，只有哀默。
拜倫雙手抬起，指尖併攏，雙手都做出了手槍般的姿態。
「雙持」【流火之舞】的拜倫，沒有任何停頓和猶豫。
火焰被賦予意志，一發接著一發，宣洩在惡魔殘破的軀體上。
焦黑蔓延，血肉崩解，黑色的薔薇被徹底焚毀，再也無法盛開。
「伊莉莎白」的身體在火焰中失去支撐，動作逐漸停滯。
就在最後一刻。
拜倫似乎在她的眼角，看見了一點微弱的淚光。
她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從眾人捧愛的歌劇女星，走到這副模樣。
這個問題，現在還沒有答案。
月光靜靜灑落，覆蓋在燃燒的殘骸之上。
拜倫只知道一件事。
這是一隻惡魔。
惡魔，必須死。
最後一道流火射出，火焰正中頭顱。
黑紗裙化作灰燼，黑薔薇隨之崩散，靈性的波動迅速平息。
夜色歸於寧靜，只剩下腐臭的餘燼，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拜倫走近，在殘留的熱浪中蹲下身。
地面上，惡魔的痕跡已經被徹底抹除。
只剩下一枚緊閉的黑色花苞，靜靜躺在道路中央。
【第五紀1837年10月4日，我成功獵殺了C級惡魔「緘默的黑薔薇」。】
【被舞台與掌聲豢養的歌者，在孤獨與恐懼中聆聽了不該存在的聲音。】
【黑薔薇在體內盛開，最終隨她一同凋零於沉默之中。】
【我獲得了2點「靈性」。】
【黑色的花苞，已無法承載歌聲，但仍保留著可用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