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靈性失衡(明天求追讀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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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倫沿著萊茵河岸,緩慢地走著。

  這一次,他沒有掉進河裡,也沒有遇到巡邏的卡爾森警長。

  他遇到了更複雜致命的問題。

  拜倫沒走多遠,一種難以忽視的疲倦便爬滿全身。

  他胸腔發悶,呼吸粗重,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

  頭顱像是一台運轉失衡的蒸汽機,滾燙的壓力在顱骨內來回撞擊,酥麻暈眩。

  「我怎麼......」

  煤氣路燈沿著石道排列,拜倫每經過一盞,火焰便在玻璃罩內不安地跳動,忽明忽暗。

  拜倫眨了下眼睛,用【靈性剪影】觀測著自己的手臂。

  視野之中,體內的靈性幾乎停滯不動。

  那原本明亮而有序的流光,此刻卻像一條幾近乾涸的河床,只剩下黯淡的殘影,緩慢而吃力地流淌。

  凌晨的冷風迎面吹來,捲起灰塵。

  拜倫並不覺得冷。

  恰恰相反,一股燥熱在深處翻湧著,汗水沿著臉頰和脖頸滑落,浸濕衣領。

  好熱......

  拜倫下意識地想要脫掉衣服。

  殘存的理智,攔住了他。

  這是...靈性耗盡的......

  拜倫試圖整理思緒,回想了一下剛才的經歷,似乎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無論是進入獵場,還是離開獵場,除了惡魔之鑰的消耗,還需要支付大量靈性。

  與花衣魔笛手對戰過後,靈性本就所剩無幾,又被筆記強制性抽走了更多。

  這已經不是耗盡那麼簡單了,這是一種惡性的透支。

  《狩魔筆記》的話語,迴蕩在耳邊:

  【靈性失衡對於超凡者而言,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情況。】

  【我行走於失控的邊緣,理智與我告別,死亡向我招手。】

  「你可以閉上嘴了。」

  拜倫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

  他現在沒有心情,陪這東西玩什麼預言式的謎語遊戲。

  剛才要不是和血須鼠魔戰鬥消耗了不少靈性,自己或許真的能和那個C級惡魔碰一碰。

  下一次。

  下一次等我滿狀態,一定要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狩獵。

  灰暗的街道在視野里不斷搖晃,像是延伸出無數分岔的路口。

  煤氣燈的光影被拉出重影,建築的輪廓彼此重疊。

  拜倫往前邁了一步,肩膀幾乎擦著燈柱掠過,險些撞上去。

  「我要去...哪裡......」

  「我要去...殺了那該死的魔笛手...我要去...救那些孩子......

  不對......」

  斷斷續續的思維纏繞在一起,理不出線頭。

  「我要去救自己....我要去醫院...去教堂...去咖啡廳......

  咖啡廳...?在哪條街道來著....」

  拜倫停下來,努力地回憶。

  片刻後,他突然笑出了聲。

  「什麼嘛...拜倫......

  都這個點...還喝什麼咖啡...會睡不著的.....

  我要回家睡覺......

  我要...我要....

  我想回家......

  家?」

  拜倫走得很慢,腳步歪歪扭扭,像是喝了劣質酒的醉漢。

  他茫然地張望著四周,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我要回家......

  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不像是我的家......」

  緩慢移動的拜倫,半睜著眼,全然沒有意識到離聯排屋的位置越來越遠。

  搖晃之間,他險些撞上一道人影。

  一隻手伸過來,力道很穩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喂,看著點路。」

  那是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外衣上有兩排略顯誇張的銅扣。

  被扶住的拜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便繼續朝著他以為正確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說聲謝謝,真是的。」

  辛克萊站在原地,回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忍不住嘖了一聲。

  他搖了搖頭,按了按發酸的脖頸,腳步穩健地朝著貝克街17號走去。

  事情的進展,遠比自己預想得要順利。

  自己在蘭頓藝術博物館裡,只用了幾句無關痛癢的抱怨,裝作那場事故里倒霉受傷的參觀者之一,便輕鬆查看到了登記冊。

  這麼不注意隱私信息的保護...真是活該被搶劫......

  在那一堆冗長的名單里,兩個被標記為「敦克大學學術交流」的學生名,格外顯眼。

  其中的男名,也只有「拜倫·威克」這一個。

  雖然當天應該還有其他年紀不大的參觀者,但某種直覺,讓辛克萊選擇從這個名字開始入手調查。

  事實證明,他的直覺很準。

  當辛克萊帶著這個名字,前去敦克大學進一步尋找時,他又順勢換了套說辭,表現得焦急而緊張,像是個突然聯繫不上親人的遠房親戚。

  結果很有趣。

  敦克大學告訴他,拜倫·威克已經休學了,但沒有說明具體的原因。

  很顯然,這是發生在博物館事件不久後的事情。

  想到這裡,辛克萊不禁低低冷笑了一聲。

  組織里那個死掉的蠢貨,若是稍微懂得補救的方法,或許結局也不會這麼難看。

  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

  辛克萊對那傢伙沒有恨意。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有了組織,就意味著有了方向,有了歸宿。

  他不允許自己,像這座城市裡的大多數人那樣,迷迷糊糊地活著。

  就比如剛才那個醉漢。

  而殺人這件事,在辛克萊眼中從不需要自我安慰。

  這只是任務的一部分,僅此而已。

  辛克萊一邊走著,一邊攏了攏衣領。

  他對拜倫·威克這個人,沒有任何私人情緒,甚至連對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不過,自己在銜尾蛇里以冥王之名行事,很清楚死亡應該是一種解脫,而非絕望的深淵。

  如果拜倫真的是自己的目標,辛克萊會儘量讓他死得乾脆、沒有痛苦。

  當然,如果對方選擇掙扎和反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思考至此,辛克萊的腳步慢了下來。

  那棟紅磚外牆的聯排屋出現在了眼前,牆面斑駁,窗戶狹窄昏暗。

  是這裡嗎......

  感覺不像是什麼舒適的住所。

  辛克萊掃了一眼,抬手敲了敲一樓的房門。

  屋內不久後亮起燈,傳來了拖沓的腳步聲,伴隨著明顯不悅的咕噥低語。

  「......這他媽都幾點了!」

  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昏暗的燈影之中,一張布滿皺紋的臉探了出來。

  老懷特裹著松垮的睡衣,穿著雙磨得發亮的舊拖鞋,目光警惕而煩躁:

  「你是誰?」

  辛克萊換上一副禮貌的神情:

  「您好,請問拜倫·威克先生是住在這裡嗎?」

  「拜倫?」

  老懷特眯起眼,幾乎是吐出那個名字:「怎麼,你是他什麼人?」

  辛克萊的嘴角僵硬地牽起一絲笑意:

  「我是他學校里的老師,有點急事要找他。」

  老懷特冷哼了一聲,懶得深究,擺了擺手:

  「哼,那傢伙估計在樓上吧。」

  辛克萊微笑著道謝,隨即沿著樓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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