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成為宇宙中流傳的神秘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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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飛船在星空里慢吞吞地挪。

  沒開曲率引擎。

  就靠著尾部那點藍幽幽的離子火花往前推。

  江辰說這叫散步。

  走太快容易錯過路邊的風景。

  飛船裡頭。

  江辰正拿著把菜刀,跟一個西瓜較勁。

  這瓜是從前頭那個農業星系順來的。

  皮厚得離譜。

  刀刃切下去,發出沉悶的咔咔聲。

  有點卡手。

  「這什麼破瓜,皮跟裝甲板似的。」

  江辰嘟囔著,手上一用力。

  西瓜裂開了。

  紅色的汁水濺了他一手,還崩了兩滴在灰色的跨欄背心上。

  黏糊糊的。

  他拿大拇指颳了一下背心上的紅印子,沒刮掉。

  反倒抹出了一長條。

  沈夕至坐在沙發上疊衣服。

  聞到甜膩的果香味,頭都沒抬。

  「讓你別拿那個紫皮的,你非說看著熟。」

  「那賣瓜的矽基老闆都快被你嚇哭了。」

  江辰啃了一大口瓜瓤。

  沒吐籽,直接咽下去了。

  喉嚨被瓜子剌了一下,有點癢。

  「不甜。」

  他皺著眉,把剩下的半塊推給沈夕至。

  「你嘗嘗。」

  沈夕至放下手裡的衣服。

  咬了一口。

  「還行,有股淡淡的草莓味。」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閒篇。

  外頭的宇宙,可沒這麼清閒。

  這幾年,好幾個高級文明的領空都拉響過最高警報。

  雷達屏幕上會突然出現一團沒有物理質量的陰影。

  大搖大擺地從他們的首都星上空飄過去。

  防空炮火鎖定不了。

  引力牽引網直接穿透。

  等那些外星指揮官滿頭大汗地準備迎敵時。

  那艘長得像個黑色鐵皮罐頭的飛船。

  早就晃悠悠地沒影了。

  連點空間漣漪都沒留下。

  時間久了。

  這片星域裡就傳開了一個流言。

  說宇宙里遊蕩著一艘黑色的幽靈船。

  船上住著兩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仙眷侶。

  有傳言說,那艘船不受維度限制。

  也有人說,那是造物主留下的監視器。

  反正傳得挺邪乎。

  江辰不知道這些。

  他也不關心。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穿著拖鞋在駕駛艙里溜達。

  看到好玩的星雲就停下來拍兩張照。

  遇到不開眼的隕石擋路,就隨手搓個重力場把石頭碾成粉。

  但偶爾,這艘幽靈船也會幹點大動靜。

  前陣子。

  飛船路過天琴座的一個貿易樞紐。

  那裡聚集了幾萬個文明的商船。

  好死不死,旁邊的一顆衰老恆星突然進入了超新星爆發的臨界點。

  伽馬射線暴已經在星核里醞釀。

  整個貿易樞紐亂成一鍋粥。

  飛船撞在一起,火光沖天。

  全頻段都是絕望的求救聲。

  那動靜太大,吵得江辰沒法睡午覺。

  他頂著個雞窩頭,光著腳走到舷窗邊。

  看著那顆紅得發紫的巨大恆星。

  刺眼的光穿透了防輻射玻璃,晃得他眼角發酸。

  他揉了揉眼睛。


  「大中午的,讓不讓人消停了。」

  江辰打了個哈欠。

  他在褲兜里摸了半天。

  摸出一個用來裝瓜子殼的空易拉罐。

  鋁皮的,邊緣還有點硌手。

  他在上面隨手畫了一道金色的法則符文。

  打開氣閘艙,直接扔了出去。

  那個捏癟的易拉罐飄進太空。

  迎著那顆即將爆炸的恆星飛過去。

  然後在幾億雙外星眼睛的注視下。

  易拉罐裂開了一個黑漆漆的口子。

  那是純粹的空間吞噬法則。

  恆星爆發出來的毀滅射線。

  那股能把半個旋臂烤焦的能量洪流。

  就像是被一個超級吸塵器給鎖住了。

  一股腦地全吸進了那個破易拉罐里。

  連個火星子都沒漏出來。

  恆星瞬間暗了下去,變成了一顆死寂的白矮星。

  易拉罐吸飽了能量,打了個飽嗝似的。

  化成一灘鐵水沒了。

  整個貿易樞紐死一般寂靜。

  所有外星商人都傻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艘黑色的破船。

  慢吞吞地掉了個頭。

  尾部噴出一股藍煙,消失在星光里。

  從那天起,黑色幽靈船的名號算是徹底坐實了。

  不惹事,不搶地盤。

  但只要它路過。

  天大的災難都能被隨手抹平。

  ……

  大一統人類帝國,第七探索艦隊。

  一艘銀白色的科考艦正停在人馬座邊緣的碎星帶外頭。

  艦長劉明死死抓著操作台邊緣。

  手心全是冷汗,滑溜溜的。

  「這磁場風暴太猛了,過不去。」

  他咬著牙,看著屏幕上瘋狂跳動的紅色警告。

  前面是一片死寂的暗物質雷區。

  殘存著上古文明留下的空間陷阱。

  他們的船要是硬闖,裝甲撐不到三秒鐘就得解體。

  「艦長,返航吧。」

  副手在旁邊勸,聲音發抖。

  「這片星域的摺疊點被鎖死了,我們沒法探。」

  劉明不甘心。

  這是女皇親自下達的開荒任務。

  他們已經在這兒卡了半個月了。

  飛船的補給也快見底了。

  空氣循環系統里全是一股子憋悶的汗酸味。

  「原地休整六小時。」

  劉明一拳砸在控制板上,震得手指發麻。

  「明天一早,退回補給站。」

  他頹然地靠在椅子上。

  心裡憋屈得很。

  飛船熄了主引擎。

  安靜地停在隕石陰影里。

  劉明熬了一夜,眼睛酸澀得睜不開。

  剛迷糊著睡過去。

  突然被一陣急促的警報聲吵醒。

  「艦長!快看雷達!」

  副手喊破了音。

  劉明猛地坐起來,腦袋磕在上面的吊柜上。

  當的一聲。

  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顧不上揉,湊到全息屏幕前。

  外面的暗物質雷區,沒了。

  那些飄在太空里、隨時能切碎戰艦的空間陷阱。

  被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硬生生推平了。

  乾乾淨淨。

  像被人拿掃把掃過的大馬路。

  不光雷區沒了。


  在航道的正中間。

  飄著一座小山一樣高的東西。

  劉明讓人把光學探測器拉近。

  看清那東西的瞬間,整個艦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一大堆高階星核礦石。

  純度極高,表面泛著幽藍色的光。

  就這麼大喇喇地堆在一起,連個防護罩都沒打。

  這分量,足夠造一支滿編的曲率艦隊。

  「這……這是誰幹的?」

  副手結巴了,揉了揉眼睛。

  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劉明沒說話。

  他緊緊盯著那堆礦石的最上面。

  那裡飄著個紅色的塑料玩意兒。

  拉近一看。

  是個摺疊小板凳。

  缺了一條腿。

  看著特別眼熟。

  劉明咽了口唾沫。

  喉結滾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帝國博物館裡,放著很多當年第一代統帥的影像資料。

  那位暴君,就喜歡坐這種不著調的紅塑料板凳。

  在火星地下城裡啃泡麵。

  「快……」

  劉明嗓子發乾。

  手心又冒汗了。

  「把礦石拉上,立刻匯報母星。」

  他看著深邃的星空,心裡翻起滔天巨浪。

  那個人沒走遠。

  他還在看著他們。

  火星,最高聖殿。

  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恆星光芒過濾後的暖意。

  江念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長裙。

  沒有穿戰甲。

  她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杯子熱乎乎的,暖著手心。

  大殿的門被推開。

  林修大步走進來。

  手裡拿著一份剛從第七艦隊傳回來的加急戰報。

  他臉色有些激動。

  連步子都比平時快了半分。

  「念兒。」

  他習慣性地叫她,把手裡的平板遞過去。

  「人馬座那邊有消息了。」

  「第七艦隊碰上了一堆高階礦石,航道也被清理乾淨了。」

  江念放下牛奶杯。

  杯底碰著木桌,一聲輕響。

  她接過平板。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看到那張附帶的照片時。

  她愣住了。

  那是一堆發光的礦石。

  最上面,飄著個缺了腿的紅塑料板凳。

  照片有點糊。

  但那個板凳的邊緣,甚至還能看到被菸頭燙壞的幾個小黑點。

  江念眼眶紅了。

  鼻子一酸。

  淚水在眼裡打轉。

  她太認得那個板凳了。

  當年在火星,她爹就是坐在這個板凳上。

  一邊摳腳,一邊看前線的戰損報告。

  還嫌棄板凳腿不平,壓上去嘎吱嘎吱響。

  「這是……」林修也看到了那個板凳,表情有些錯愕。

  江念沒讓他說下去。

  她把平板按在胸口。

  硬邦邦的金屬外殼硌著肉,她卻覺得很踏實。

  她走到聖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的戴森球正散發著溫柔的金光。

  光線照在她的臉上。

  把眼角的淚珠映得亮亮的。

  這幾百年來。


  帝國擴張得很快。

  探險隊偶爾會在各種絕境裡,遇到那些莫名其妙被掃平的障礙。

  或者撿到一些打包好的稀有資源。

  有時候是用裝泡麵的紙箱子裝著的。

  有時候是用廢舊報紙包著的。

  全宇宙都知道有個黑色的幽靈船。

  但只有江念知道。

  那不是什麼神仙眷侶。

  那是她那個嘴硬心軟的爹,在用他自己的方式。

  給後輩們掃大街。

  他在前面溜達。

  順手就把那些能要了小崽子們命的石頭,踢進了溝里。

  怕他們跌跟頭。

  江念吸了吸鼻子。

  把眼淚憋了回去。

  嘴角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她看著窗外那無邊無際的星空。

  星光閃爍,安靜安詳。

  「爸,媽。」

  她輕聲開口。

  聲音在空曠的聖殿裡迴蕩。

  帶著為人子女最深的眷戀和釋然。

  「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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