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強行拉取對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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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萬個平行宇宙的壽命。

  這個報價砸出去的瞬間。

  整個虛無空間停滯了。

  沒有聲音。

  連那團白光的劇烈閃爍都卡住了。

  就像是老舊的電影膠片卡在了放映機里。

  江辰倒掛在黑暗裡。

  腦門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鼻腔里有點發熱,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鼻孔流進嘴裡。

  是血。

  咸腥味。

  腦海深處的萬界交易網,爆出一聲尖銳的蜂鳴。

  那個代表「無限」的符號,飛速轉動起來。

  系統在執行這筆前無古人的買賣。

  底層的邏輯代碼像瘋了一樣,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叮。」

  收銀機打出小票的脆響。

  在這個沒有介質的空間裡,直接敲在兩人的意識上。

  交易成立。

  白光發出一聲慘叫。

  這聲音已經沒了高維生物的架子。

  像是個被人踩斷了腿的混混。

  刺耳,又帶著壓不住的恐慌。

  「你……你幹了什麼?!」

  叛徒的聲音裂開了。

  光團表面開始剝落。

  那些原本扎進虛空里的半透明絲線。

  也就是它引以為傲的時間線。

  一條接一條地斷了。

  斷口處噴出灰色的霧氣。

  那是被系統強制剝離的「存在證明」。

  「我的第一紀元……」

  「不!我的收割記錄!」

  它瘋狂地嚎叫著。

  光團像個漏氣的皮球,在黑暗裡亂竄。

  每斷一根線,它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系統是講道理的。

  江辰付了錢,系統就按合同辦事。

  直接把這老怪物藏在各個時間節點裡的命,強行打包出售。

  那些它囤積了千萬年的底蘊。

  那些它引以為傲的歲月資本。

  現在全成了江辰帳本上的數字。

  被系統無情地清空。

  「停下!快停下!」

  叛徒的光團縮水了一大半。

  原本龐大的意識流,現在弱得像風裡的蠟燭。

  它怕了。

  再這麼賣下去,它連自己是誰都要被抹乾淨了。

  江辰沒搭理它。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鼻血。

  手背上糊了一層紅印子。

  「賣東西就老實點。」

  他啐了一口。

  「老子付了錢的。」

  叛徒知道拼財力拼不過了。

  系統認錢不認人。

  這個碳基瘋子不知道哪來的無限額度。

  硬生生把它的命根子全端了。

  它不能再等了。

  白光猛地往內一縮。

  縮成了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刺目光點。

  緊接著。

  光點毫無預兆地炸開。

  沒有能量衝擊。

  江辰只覺得周圍的黑暗像塊破布一樣被撕碎。

  一股巨大的吸力拽住了他的腳踝。

  這股力道大得出奇。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頭朝下倒拽了進去。

  失重感加上劇烈的旋轉。

  江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嘔……」

  他沒忍住,吐出一口酸水。


  酸水沒落地,直接糊在了他自己的下巴上。

  噁心得很。

  周圍的景象全變了。

  黑暗沒了。

  白光也沒了。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肩膀先著地,骨頭髮出嘎嘣一聲脆響。

  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江辰趴在地上。

  大口喘著氣,緩了好幾秒。

  這才撐著胳膊,慢慢爬起來。

  他伸手揉了揉脫臼的肩膀。

  咬著牙,用力一掰。

  咔。

  骨頭回位了。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

  他打量著四周。

  這裡沒有天,也沒有地。

  四周全是灰濛濛的霧氣。

  腳下踩著的東西,軟綿綿的。

  像踩在浸滿水的海綿上。

  一腳踩下去,滲出一點灰色的水漬。

  沒有風。

  沒有聲音。

  甚至連空氣流動的氣流感都沒有。

  絕對的靜默。

  江辰試著捏了下拳頭。

  力氣還在。

  但他發現自己感應不到系統的萬界交易網了。

  那個標著「∞」的帳戶。

  像被一堵厚厚的牆擋住了。

  連不上。

  「別白費力氣了。」

  前面十多米遠的地方。

  灰霧散開一點。

  那個叛徒現出了原形。

  它不再是光團。

  而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人形生物。

  看不清臉。

  五官被一團模糊的馬賽克擋著。

  它站在那,身子有點佝僂。

  顯然剛才被強賣時間線,傷了元氣。

  「這……這是哪兒……」

  江辰嗓子有點干。

  他咽了口唾沫,盯著對方。

  「絕對靜默空間。」

  叛徒的聲音聽起來很累。

  像是個快咽氣的老頭。

  「這裡不在多元宇宙的管轄範圍內。」

  「沒有物理法則。」

  「沒有能量流動。」

  「你的系統,在這裡就是個廢品。」

  它往前走了兩步。

  灰色的袍子拖在軟綿綿的地上。

  沒發出一點聲音。

  「在這裡。」

  「只有意識和底蘊。」

  江辰明白了。

  這老小子是被逼急了。

  物理打不過,財力拼不過。

  乾脆拉著他進了一個斷網的黑屋子。

  要跟他拼靈魂硬度。

  「土著就是土著。」

  叛徒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靠著系統給你兜底,你就是神了?」

  「脫了那層殼。」

  「你那點可憐的碳基壽命。」

  「在我面前,連一粒灰塵都不如。」

  灰霧開始翻滾。

  不是風吹的。

  是被叛徒龐大的意識流攪動的。

  它活了太久了。

  千萬年的記憶,就是它現在最強的武器。

  一股沉甸甸的壓力,憑空壓在江辰肩膀上。

  不是重力。

  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精神威壓。


  江辰雙腿一彎。

  差點跪下去。

  他死死咬著牙。

  大腿肌肉繃得硬邦邦的。

  硬生生撐住了。

  「你懂什麼是絕望嗎?」

  叛徒的合成音在江辰腦子裡炸開。

  伴隨著聲音。

  無數畫面像潮水一樣,強行塞進江辰的腦子裡。

  那是阿爾法文明的記憶。

  江辰看到了金色的星球被清理者撕碎。

  看到了無數同胞在真空中化成血水。

  看到了這個叛徒。

  為了活命,躲在冰冷的隕石坑裡。

  一躲就是幾萬年。

  沒有聲音。

  沒有光。

  只有無盡的恐懼和孤獨。

  這種漫長時間帶來的孤寂感,化作實質的重量。

  壓得江辰喘不過氣。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被慢慢磨碎。

  那幾萬年的躲藏。

  那種對死亡的極度恐懼。

  正在一點點同化他的人性。

  讓他覺得自己也是個躲在陰溝里的老鼠。

  見不得光。

  只能發抖。

  江辰的鼻子開始流血。

  血滴在灰色的海綿地上。

  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的膝蓋打著顫。

  後背被壓得彎了下去。

  「放棄吧。」

  叛徒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你才活了多久?」

  「幾百年?」

  「在宇宙的尺度下,你連個嬰兒都不算。」

  「拿什麼承載我這千萬年的記憶?」

  江辰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覺得很累。

  腦子裡全是那些躲避追殺的畫面。

  那些在黑暗裡數著心跳熬日子的絕望。

  太沉了。

  壓得他想直接躺在這個軟綿綿的地上。

  睡死過去算了。

  他身子晃了兩下。

  右膝蓋一軟。

  噗通。

  單膝跪在了地上。

  灰色的水漬濺在破爛的褲腿上。

  「這就對了。」

  叛徒往前飄了一段距離。

  停在江辰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把你的意識交給我。」

  「這具融合了系統底層代碼的軀殼。」

  「是我的了。」

  它伸出灰色的手。

  向著江辰的頭頂抓下來。

  想要徹底碾碎他最後的抵抗。

  就在那隻手快要碰到江辰頭髮的時候。

  江辰突然低著頭,咳嗽了一聲。

  「咳……咳咳……」

  咳得很劇烈。

  一口帶血的痰,被他吐在腳下的灰水裡。

  他大口喘了兩下。

  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

  然後。

  他慢慢地,抬起了頭。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

  沒有被同化後的麻木。

  也沒有對千萬年歲月的恐懼。

  只有一股子不講理的、混不吝的瘋狗勁兒。

  「千萬年?」

  江辰嗓子啞得厲害。

  他咧開嘴。


  笑得比哭還難看,但透著股狠辣。

  「躲在石頭縫裡當了千萬年的王八。」

  「你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叛徒的手僵在半空。

  那團馬賽克一樣的臉有些扭曲。

  它不明白。

  這碳基生物的腦容量。

  怎麼還沒被龐大的記憶撐爆。

  江辰左手撐著膝蓋。

  骨節發出嘎嘣的響聲。

  他搖搖晃晃地。

  硬頂著那股龐大的精神威壓。

  站了起來。

  他腦子裡那些屬於阿爾法文明的絕望畫面。

  正在被另一股記憶強行衝散。

  那不是什麼宏大的宇宙史詩。

  那是一股子濃烈的、帶著油煙味的市井氣。

  江辰腦海里閃過一個漏雨的屋頂。

  雨水滴在生鏽的鐵盆里。

  叮咚作響。

  桌上放著一碗吃到一半的紅燒牛肉麵。

  劣質的香精味。

  塑料叉子上的油膩感。

  還有那兩張被手汗捏得皺巴巴的鈔票。

  二百五十塊錢。

  那種連明天早飯在哪都不知道的飢餓感。

  那種看著親人躺在病床上等死的無力感。

  比什麼宇宙大毀滅要真實一萬倍。

  那是在泥潭裡掙扎著要活下去的狠勁。

  畫面一轉。

  火星地下的高爐噴著黑煙。

  幾千度的鐵水燙穿了工人的防護服。

  肉燒焦的臭味。

  震耳欲聾的打鐵聲。

  三十億人每天睡四個小時,嚼著像泥巴一樣的營養膏。

  再一轉。

  趙將軍滿臉是血。

  駕駛著南天門號。

  在一片白光中,毫不猶豫地撞向敵人的母艦。

  那句「老兵先走一步」。

  帶著血沫子,砸在江辰的心尖上。

  這些記憶。

  加起來不過區區幾百年。

  沒有千萬年那麼長。

  但每一秒,都浸透了鮮血。

  每一秒,都燒著不屈的野火。

  江辰站直了身子。

  他看著面前那個穿著灰袍的怪物。

  滿臉的嘲諷。

  「你那千萬年。」

  江辰往前邁了一步。

  皮鞋踩在灰水裡。

  「全是在擔驚受怕。」

  「全是在逃命。」

  他抬起手。

  指著叛徒那張馬賽克的臉。

  聲音在靜默的空間裡炸響。

  帶著撕裂一切的霸道。

  「老子這幾百年受的罪。」

  「比你這千萬年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的記憶。」

  江辰咬著牙,一字一頓。

  「厚重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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