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重複一遍，你要上交什麼？
電話撥出的瞬間，江辰感覺自己的指尖都在發燙。
他按下的仿佛不是三個普通的數字，而是決定自己，乃至更多人未來命運的開關。
手機聽筒里傳來一陣短暫而單調的「嘟……嘟……」聲。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狂跳的心臟鼓點上。
終於電話接通了。
「您好，夏京市110報警中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一個年輕的女聲傳來，聲線清脆，但語調卻像是一段被設定好程序的錄音，帶著一種日復一日工作後，難以避免的公式化和疲憊感。
江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攥著冰冷的手機，手心因為緊張而冒出了一層黏膩的汗。他走到陽台的角落，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自己都覺得有些乾澀的嗓音，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好，我叫江辰，是夏京大學物理系的學生，學號是2023010404。」
他先報出了自己的身份信息。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他要從一開始，就向對方展現出自己不是在惡作劇的誠意和決心。
電話那頭的女接線員，似乎沒料到報警人會先來一段自我介紹，稍微頓了一下，然後才公式化地回道：「好的，江辰同學，請問你遇到了什麼困難？還是發現了什麼警情？」
來了。
最關鍵的一句話來了。
江辰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穩更可信。
「我……好像覺醒了一個系統。我想把它上交給國家。」
這句話他已經在腦海里演練了不下百遍。
但當它真的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時江辰還是感覺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荒誕感。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江辰甚至能聽到聽筒里傳來的一陣輕微的電流「滋滋」聲。
足足過了五秒鐘對方才再次開口。
而這一次，她的聲音里，那種公式化的疲憊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驚愕、不解，以及強忍著笑意的哭笑不得。
「同……同學？你剛才說什麼？系統？你是不是網絡小說看多了或者遊戲打傻了？」
「這裡是110緊急報警中心，專門處理刑事案件和緊急求助的不是給你開玩笑的地方。請你不要隨意占用寶貴的公共資源，好嗎？」
果然。
這個反應完全在江辰的意料之中。
被當成瘋子或者騙子，這是他踏出這一步前就早已預料到的第一道難關。
他沒有絲毫的激動和憤怒聲調依舊保持著讓人吃驚的冷靜，仿佛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物理定律。
「我沒有開玩笑，也沒有打遊戲。請你認真聽我說完。」
「我手裡的這個東西，我稱之為『系統』。它具備一項特殊的功能，可以產出……嗯，可以產出超越我們這個時代的科學技術。」
「我剛才驗證過，它的能力是真的。而且，我個人認為，這項技術，已經遠遠超出了個人能夠掌控的範疇，甚至可能關係到國家的信息安全和科技安全。」
「所以我請求，你們能派相關專業的人員來和我進行一次接觸和評估。」
他一口氣將自己打好腹稿的話，條理清晰地說了出來。
他本以為自己這番邏輯縝密、措辭嚴謹的表述至少能換來對方一絲的重視。
但他錯了。
他的冷靜和條理，在對方聽來，反而更像是一個「症狀」嚴重的妄想症患者，最典型的特徵——沉浸在自己的邏輯里，深信不疑。
電話那頭，女接線員張琳的耐心，正在被迅速消耗。
她叫張琳，警校畢業剛一年，被分配到110接警中心。
這份在外人看來很神聖的工作，在日復一日的重複中，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稜角。
她每天要接聽幾百個報警電話。
醉漢打來胡言亂語的，夫妻吵架要鬧離婚的，小孩子惡作劇謊稱家裡著火的……她見得太多了。
像江辰這種自稱「覺醒了系統」的今年這還是頭一回。
但性質都一樣。
無聊的浪費時間的騷擾電話。
「江辰同學是吧？」
張琳的語氣，已經變得有些不耐煩和冰冷。她一邊打開電腦里的《治安管理處罰條例》，一邊按照標準流程，開始對江辰進行口頭警告。
「我現在正式警告你。根據夏國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五條第一款規定，散布謠言，謊報險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擾亂公共秩序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
「你現在已經成年，是一名重點大學的大學生，應該知道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是你自己掛斷，還是需要我們這邊通過技術定位，請你到派出所來喝杯茶，把你的『系統』跟我們的民警同志，好好解釋一下？」
這番話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和警告。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恐怕早就嚇得屁滾尿流，趕緊道歉掛電話了。
可江辰沒有。
他依舊平靜地站在陽台上任由冰冷的夜風吹亂他的頭髮。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那種你手握著真理，卻被全世界當成瘋子的孤獨和無助。
他知道再說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今天這次溝通，已經徹底失敗。
「好，我明白了。」
江辰輕輕地說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叫江辰，夏京大學物理系，學號2023010404。我說的每一個字，都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再見。」
說完，他沒有等對方再開口，便主動掛斷了電話。
另一邊。
夏京市110報警中心，燈火通明。
穿著藍色制服的接線員們，戴著耳機，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
張琳煩躁地摘下耳機，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旁邊的同事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怎麼了琳姐？又碰到奇葩了？」
「別提了。」張琳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忍不住吐槽道，「一個夏京大學的高材生，打電話報警，說他覺醒了什麼系統，要上交國家……你說現在的小孩，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真以為自己是小說主角啊？」
「噗……哈哈哈哈！」同事頓時笑得花枝亂顫，「還有這種人才？那你沒順著他的話說，問問他系統里有沒有長生不老藥？」
「我差點就問了。」張琳也笑了起來，剛才那點不愉快，瞬間煙消雲散。
她重新戴上耳機，準備處理掉剛才那條無聊的報警記錄。
她熟練地點開後台，找到了江辰的那條通話錄音。按照規定，這種謊報警情的騷擾電話，可以直接標記為「待刪除」，扔進垃圾箱。
她的手指，移動到了那個紅色的「刪除」按鈕上。
可就在她即將按下去的前一秒。
她鬼使神差地，又將那段錄音，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電話里，那個叫江辰的男生，聲音從頭到尾，都保持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平靜和穩定。沒有激動，沒有亢奮，更沒有惡作劇得逞後的那種輕浮。
他的語速很穩，邏輯很清晰。
尤其是在她最後那番近乎威脅的警告下，他的回答，依舊不卑不亢，甚至還冷靜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身份信息。
這真的像一個單純的妄想症患者，或者惡作劇的人，能表現出來的心理素質嗎？
張琳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現在的大學生，真是閒的……」
她搖著頭，嘴裡還在輕聲嘟囔著。
但她的手指，卻做出了一個與她想法完全相反的動作。
她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將這條通話錄音，從那個紅色的「待刪除」文件夾里，拖拽到了另一個，很少有人會去點開的，黃色的「需覆核」文件夾之中。
他按下的仿佛不是三個普通的數字，而是決定自己，乃至更多人未來命運的開關。
手機聽筒里傳來一陣短暫而單調的「嘟……嘟……」聲。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狂跳的心臟鼓點上。
終於電話接通了。
「您好，夏京市110報警中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一個年輕的女聲傳來，聲線清脆，但語調卻像是一段被設定好程序的錄音，帶著一種日復一日工作後，難以避免的公式化和疲憊感。
江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攥著冰冷的手機，手心因為緊張而冒出了一層黏膩的汗。他走到陽台的角落，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自己都覺得有些乾澀的嗓音，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好，我叫江辰，是夏京大學物理系的學生，學號是2023010404。」
他先報出了自己的身份信息。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他要從一開始，就向對方展現出自己不是在惡作劇的誠意和決心。
電話那頭的女接線員，似乎沒料到報警人會先來一段自我介紹，稍微頓了一下，然後才公式化地回道：「好的，江辰同學，請問你遇到了什麼困難？還是發現了什麼警情？」
來了。
最關鍵的一句話來了。
江辰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穩更可信。
「我……好像覺醒了一個系統。我想把它上交給國家。」
這句話他已經在腦海里演練了不下百遍。
但當它真的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時江辰還是感覺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荒誕感。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江辰甚至能聽到聽筒里傳來的一陣輕微的電流「滋滋」聲。
足足過了五秒鐘對方才再次開口。
而這一次，她的聲音里，那種公式化的疲憊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驚愕、不解，以及強忍著笑意的哭笑不得。
「同……同學？你剛才說什麼？系統？你是不是網絡小說看多了或者遊戲打傻了？」
「這裡是110緊急報警中心，專門處理刑事案件和緊急求助的不是給你開玩笑的地方。請你不要隨意占用寶貴的公共資源，好嗎？」
果然。
這個反應完全在江辰的意料之中。
被當成瘋子或者騙子，這是他踏出這一步前就早已預料到的第一道難關。
他沒有絲毫的激動和憤怒聲調依舊保持著讓人吃驚的冷靜，仿佛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物理定律。
「我沒有開玩笑，也沒有打遊戲。請你認真聽我說完。」
「我手裡的這個東西，我稱之為『系統』。它具備一項特殊的功能，可以產出……嗯，可以產出超越我們這個時代的科學技術。」
「我剛才驗證過，它的能力是真的。而且，我個人認為，這項技術，已經遠遠超出了個人能夠掌控的範疇，甚至可能關係到國家的信息安全和科技安全。」
「所以我請求，你們能派相關專業的人員來和我進行一次接觸和評估。」
他一口氣將自己打好腹稿的話，條理清晰地說了出來。
他本以為自己這番邏輯縝密、措辭嚴謹的表述至少能換來對方一絲的重視。
但他錯了。
他的冷靜和條理，在對方聽來，反而更像是一個「症狀」嚴重的妄想症患者，最典型的特徵——沉浸在自己的邏輯里，深信不疑。
電話那頭，女接線員張琳的耐心，正在被迅速消耗。
她叫張琳，警校畢業剛一年，被分配到110接警中心。
這份在外人看來很神聖的工作，在日復一日的重複中，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稜角。
她每天要接聽幾百個報警電話。
醉漢打來胡言亂語的，夫妻吵架要鬧離婚的，小孩子惡作劇謊稱家裡著火的……她見得太多了。
像江辰這種自稱「覺醒了系統」的今年這還是頭一回。
但性質都一樣。
無聊的浪費時間的騷擾電話。
「江辰同學是吧？」
張琳的語氣，已經變得有些不耐煩和冰冷。她一邊打開電腦里的《治安管理處罰條例》，一邊按照標準流程，開始對江辰進行口頭警告。
「我現在正式警告你。根據夏國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五條第一款規定，散布謠言，謊報險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擾亂公共秩序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
「你現在已經成年，是一名重點大學的大學生，應該知道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是你自己掛斷，還是需要我們這邊通過技術定位，請你到派出所來喝杯茶，把你的『系統』跟我們的民警同志，好好解釋一下？」
這番話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和警告。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恐怕早就嚇得屁滾尿流，趕緊道歉掛電話了。
可江辰沒有。
他依舊平靜地站在陽台上任由冰冷的夜風吹亂他的頭髮。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那種你手握著真理，卻被全世界當成瘋子的孤獨和無助。
他知道再說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今天這次溝通，已經徹底失敗。
「好，我明白了。」
江辰輕輕地說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叫江辰，夏京大學物理系，學號2023010404。我說的每一個字，都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再見。」
說完，他沒有等對方再開口，便主動掛斷了電話。
另一邊。
夏京市110報警中心，燈火通明。
穿著藍色制服的接線員們，戴著耳機，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
張琳煩躁地摘下耳機，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旁邊的同事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怎麼了琳姐？又碰到奇葩了？」
「別提了。」張琳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忍不住吐槽道，「一個夏京大學的高材生，打電話報警，說他覺醒了什麼系統，要上交國家……你說現在的小孩，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真以為自己是小說主角啊？」
「噗……哈哈哈哈！」同事頓時笑得花枝亂顫，「還有這種人才？那你沒順著他的話說，問問他系統里有沒有長生不老藥？」
「我差點就問了。」張琳也笑了起來，剛才那點不愉快，瞬間煙消雲散。
她重新戴上耳機，準備處理掉剛才那條無聊的報警記錄。
她熟練地點開後台，找到了江辰的那條通話錄音。按照規定，這種謊報警情的騷擾電話，可以直接標記為「待刪除」，扔進垃圾箱。
她的手指，移動到了那個紅色的「刪除」按鈕上。
可就在她即將按下去的前一秒。
她鬼使神差地，又將那段錄音，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電話里，那個叫江辰的男生，聲音從頭到尾，都保持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平靜和穩定。沒有激動，沒有亢奮，更沒有惡作劇得逞後的那種輕浮。
他的語速很穩，邏輯很清晰。
尤其是在她最後那番近乎威脅的警告下，他的回答，依舊不卑不亢，甚至還冷靜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身份信息。
這真的像一個單純的妄想症患者，或者惡作劇的人，能表現出來的心理素質嗎？
張琳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現在的大學生，真是閒的……」
她搖著頭，嘴裡還在輕聲嘟囔著。
但她的手指，卻做出了一個與她想法完全相反的動作。
她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將這條通話錄音，從那個紅色的「待刪除」文件夾里，拖拽到了另一個，很少有人會去點開的，黃色的「需覆核」文件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