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爹教你什麼叫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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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張開雙臂,用自己柔弱的身軀,死死護住楊塵的「屍體」,鳳目含煞,怒視著曹正淳。

  「曹正淳,你想造反嗎?」

  曹正淳看著她,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發出一陣尖利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

  「造反?」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點了點自己,又點了點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的死士。

  「太后娘娘,您看清楚了!」

  「這叫清君側!是咱家,在替陛下掃清您這個穢亂宮闈的妖婦,還有您身下這個不知死活的姦夫!」

  他為了今天,已經籌謀了太久太久。

  若不是楊塵這個橫空出世的變數,他早就把那個小皇帝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但今天,楊塵被皇帝親手毒死!

  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曹正淳笑得愈發瘋狂,愈發得意。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登上權力之巔,君臨天下的模樣。

  然而,就在他笑得最得意的時候。

  另一個笑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來自至高無上的龍椅。

  是趙楷!

  他非但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叛亂而驚慌,反而也跟著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一下,輪到曹正淳懵了。

  滿朝文武也懵了。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龍椅上那個狂笑不止的少年天子。

  陛下……這是被嚇傻了?

  「曹閹狗!」

  趙楷霍然站起,笑聲驟歇,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與輕蔑。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曹正淳,眼中滿是看死人的憐憫。

  「朕,等你多時了!」

  曹正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趙楷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他從龍袍之下,緩緩拿出了一枚通體黝黑,刻著猛虎圖騰的兵符!

  虎符!

  調動京城禁軍的最高信物!

  「王猛何在!」

  趙楷高舉虎符,聲如雷霆,響徹整個廣場!

  「給朕拿下所有亂黨!」

  他吼出這句話時,心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快意與自得。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你曹正淳以為自己是獵人?

  殊不知,你早已是朕的獵物!

  朕故意示弱,故意用那碗湯逼死楊塵,就是為了引你這條老狗出洞!

  今天,朕就要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天下真正的主人!

  趙楷高舉著虎符,昂首挺胸,等待著禁軍如潮水般湧入,將這些叛黨碾成齏粉的壯觀場面。

  他等著接受百官的朝拜,等著史書上記下他智擒權閹的千古美名!

  一秒。

  兩秒。

  三秒。

  殿外,一片死寂。

  除了風聲,和眾人驚疑不定的呼吸聲,再無半點聲響。

  預想中那山呼海嘯般的甲冑碰撞聲,根本沒有出現。

  廣場入口處,空空如也。

  那些原本應該拱衛在四周的禁軍,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趙楷臉上的得意,一點點凝固。

  怎麼回事?

  王猛呢?

  朕的虎豹騎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驚愕之後,曹正淳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他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直流,指著趙楷,上氣不接下氣。

  「陛下啊陛下,您還真以為,這禁軍是聽您的嗎?」

  他直起身,臉上滿是貓戲老鼠般的嘲弄。

  「忘了告訴您,王猛王統領,早就是咱家的人了!」

  「他,可是個識時務的俊傑啊!」

  轟!

  趙楷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

  「不……不可能……」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不敢置信地望向廣場邊緣,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魁梧身影。

  那是禁軍統領,王猛!

  「王猛!你敢背叛朕?」趙楷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王猛緩緩抬起頭,避開了皇帝那滿是血絲的眼睛。

  他對著曹正淳的方向,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沉悶而無奈。

  「末將……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簡簡單單四個字,像是一柄最沉重的鐵錘,狠狠砸碎了趙楷心中最後一點希望!

  他完了。

  他徹底完了。

  他精心設計的連環計,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圈套,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笑話!

  他才是那隻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蟬!

  絕望!

  無盡的絕望,如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了龍椅上,眼神空洞,狀若痴呆。

  「護駕!護駕!」

  宰相王安石臉色劇變,第一個反應過來,顫抖著聲音大喊。

  幾個忠心耿耿的老臣,立刻擋在了龍椅之前,怒視著曹正淳。

  「曹賊!你膽敢弒君!必遭天譴!」

  曹正淳冷笑一聲,輕輕揮了揮手。

  「殺了。」

  「噗!噗!」

  幾道寒光閃過,那幾個老臣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身旁的死士一刀封喉。

  鮮血,染紅了丹陛。

  「曹督主饒命!曹督主饒命啊!」

  「我等願為督主效犬馬之勞!」

  更多的官員,則是嚇得屁滾尿流,當場跪倒在地,對著曹正淳拼命磕頭,成了最卑微的牆頭草。

  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面,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李翠花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忠臣,看著癱軟在龍椅上,如同失去靈魂的兒子。

  她的心,在滴血。

  天,要塌了。

  就在這最絕望,最黑暗的時刻。

  一聲輕微的嘆息,忽然響起。

  那嘆息聲不大,卻仿佛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壓過了所有的哭喊與尖叫。

  「唉……」

  所有人,包括正在狂笑的曹正淳,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那個本該已經「毒發身亡」,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帝師楊塵。

  不知何時,已經緩緩地坐了起來。

  他拍了拍自己蟒袍上的灰塵,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裡剛睡醒午覺。

  然後,他站起身。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在無數道見鬼一般的目光注視下。

  他走到那個已經徹底傻掉的便宜兒子面前,伸出手,愛憐地摸了摸他的頭。

  「兒啊。」

  楊塵的聲音,充滿了長輩對不懂事晚輩的無奈與寵溺。

  「以後交友,要擦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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