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西洲的異常點,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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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雲梭從南荒起飛,朝著西北方向飛去。

  從南荒到西洲,要飛整整二十天。這二十天裡,林渺大部分時間都在船頭打坐,消化在南荒的收穫。

  四個異常點,每一個都讓她想起了很多事。

  但那些記憶不全都是她的。有些是那個東西的,有些是她的,有些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那些「孩子」,到底是誰的念頭?是她的,還是那個東西的?

  如果是那個東西的,為什麼會映照出她的記憶?如果是她的,為什麼會散落在南荒、西洲、北荒那麼遠的地方?

  「本尊,」林汐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你在想南荒那些事?」

  林渺點點頭。

  「你說那些『孩子』,到底是你的念頭,還是那個東西的念頭?」

  林渺想了想,說:「都是。」

  「都是?」

  「對,」林渺說,「那個東西是上古天道留下的最大一塊碎片。我是上古天道選中的繼承者。我們本來就是同源的。它的念頭,就是我的念頭。我的念頭,就是它的念頭。只是它在沉睡,念頭往外滲,變成了那些『孩子』。而那些『孩子』映照出來的記憶,是我的,也是它的。因為我們是一體的。」

  林汐撓撓頭:「聽不懂。」

  林渺笑了:「簡單說就是,那些『孩子』是那個東西的念頭變的,但它們映照出來的記憶,是我和那個東西共有的。因為我和它,本來就是一個人。」

  林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你哭什麼?自己的記憶,有什麼好哭的?」

  林渺想了想,說:「因為那些記憶,都是我不願意想起的。悲傷、害怕、孤獨、思念。我成為天道之後,就把它們忘了。但它們一直在,在那個東西的夢裡,在南荒的山裡,在那些『孩子』身上。它們在等我回來,等我想起來。」

  林汐看著她,忽然說:「本尊,你太可憐了。」

  林渺笑了笑:「不可憐。我現在有你們了。」

  二十天後,破雲梭到了西洲。

  從上面往下看,西洲和東洲、南荒都不一樣。到處都是黃沙和戈壁,一眼望不到邊。偶爾有幾片綠洲,像撒在黃布上的綠芝麻,小得可憐。

  「好荒涼,」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比北荒還荒。」

  「西洲本來就是沙漠最多的地方,」林清清說,「書上說,西洲有三分之二是沙漠,三分之一是戈壁。只有很少的地方有綠洲和城鎮。」

  「那有人住嗎?」

  「有,」林清清說,「但不多。大多住在綠洲附近,靠種棗椰樹和放牧為生。」

  林汐點點頭,又問:「那西洲的異常點在哪兒?」

  林渺拿出地圖看了看:「西洲第一個異常點,在西漠綠洲。那是一片綠洲,綠洲里有一口井,井水是甜的,但喝了會讓人睡覺。不是普通的睡覺,是那種一睡就是三天三夜的睡。怎麼叫都叫不醒,醒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

  「喝了會睡覺?」林汐瞪大眼睛,「那是什麼井?安神井?」

  「去看看就知道了。」

  從西洲邊境到西漠綠洲,坐飛梭要飛五天。這五天裡,林渺一直在想西洲那幾個異常點。

  玄真子給的資料上說,西洲第一個異常點,在西漠綠洲的那口井。第二個異常點,在西海荒島的一座山洞裡,洞裡的石頭會唱歌。第三個異常點,在戈壁深處的一片石林里,石林的石頭會走路。第四個異常點,在西洲最西邊的一座高山上,山上的雪是紅色的。

  「會唱歌的石頭?會走路的石頭?」林汐聽完,臉都皺成一團,「南荒是山和樹,西洲是石頭和雪。這些異常點,怎麼什麼都有?」

  「因為那個東西的念頭什麼都有,」林渺說,「它沉睡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做了不知道多少夢。夢裡什麼都有。」

  五天後,破雲梭到了西漠綠洲上空。從上面往下看,那片綠洲不大,也就方圓幾里。綠洲中央有一個湖,湖水清澈見底,湖邊種滿了棗椰樹。樹下有幾間土坯房,房頂上曬著棗子和魚乾。

  綠洲邊上,有一口井。井口不大,也就三尺寬。井沿是用石頭砌的,石頭上刻著模糊的符文。井邊立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幾個字:「別喝井水,喝了會睡。」

  「這牌子誰立的?」林汐問。


  「應該是附近的村民,」林渺說,「他們知道這井水有問題,所以立了牌子提醒別人。」

  破雲梭降落在綠洲邊緣。眾人下了船,踩著鬆軟的沙子,朝那口井走去。井邊的土坯房裡走出幾個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穿著粗布衣裳,皮膚曬得黝黑。

  為首的是一個老頭,鬍子花白,手裡拄著根拐杖。他看到林渺一行人,先是一愣,然後連忙迎上來:「幾位是修士吧?從哪兒來?」

  林渺拿出令牌:「凌霄宗林渺,來查看這口井。」

  老頭眼睛一亮:「林劍子?您就是那個在東洲開診所的林劍子?久仰久仰!這口井害人不淺啊!我們村好幾口子喝了這井水,睡了三天三夜,醒來說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們只好從遠處運水喝,一趟要好幾天,累死個人!」

  林渺點點頭,走到井邊,往裡面看了看。井很深,至少有幾十丈。井水很清,清得能看到底。但水面上飄著一層淡淡的白霧,像一層薄紗。

  她閉上眼睛,用天道直覺感應井裡的東西。

  井底有一個東西。那東西不大,也就拳頭大小,但散發著很強的氣息。和之前那些異常點的氣息一模一樣,只是這個更……睏倦。它的氣息在輕輕起伏,像一個人在打瞌睡。

  「又是那個東西的念頭,」林渺喃喃道,「這次是個愛睡覺的。」

  她伸手按在井沿上,七彩光華滲入井壁,滲入井底,滲入那個拳頭大小的東西。那東西震動了一下,井水開始翻湧,白霧越來越濃,最後把整個井口都蓋住了。

  然後,一個畫面出現在林渺腦海中。不是小女孩在笑,也不是媽媽在哭,而是一片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沉睡。它的呼吸很慢,很沉,像一座山在呼吸。

  林渺認識那個東西。那是她自己。是她在成為天道之前,還是那個東西的一部分的時候,在沉睡的樣子。

  那時候的她,還沒有意識,還沒有記憶,還沒有情感。她只是那個東西的一部分,在那個東西的夢裡,沉睡了不知道多少萬年。

  「你在睡覺?」林渺問。

  那東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那聲音很輕,很細,像一個人在夢囈:「嗯……在睡覺……睡了好久好久……」

  「夢到了什麼?」

  「夢到了……一個人……一個小女孩……她對我笑……她陪我玩……她給我講故事……她給我唱歌……她抱著我睡覺……我好想她……好想好想……」

  林渺愣住了。那個小女孩,是她。是她在成為天道之前,還是一個小女孩的時候。

  那個東西的夢,夢到了她。在她還不知道什麼是天道,什麼是責任,什麼是使命的時候,那個東西就在夢裡看著她了。

  「那個小女孩,就是我。」林渺說。

  那東西沉默了很久。然後,它發出一聲輕輕的「嗚」,像在說「我知道」。

  「你知道?」

  「知道……從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另一半……是我等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人……」

  林渺的眼淚流了下來。

  「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因為我在睡覺……我醒不過來……我只能做夢……在夢裡看著你……看著你長大……看著你離開媽媽……看著你成為天道……看著你忘了自己是誰……我好想醒過來……好想去找你……但我醒不過來……」

  林渺的眼淚,像決堤的河水,止都止不住。這個「孩子」,不是她的念頭,是那個東西的念頭。但它夢到的,是她的一生。從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它就在看著她了。在它的夢裡,看了不知道多少萬年。

  「別睡了,」林渺輕聲說,「醒過來。」

  「醒不過來……我太累了……睡了太久……醒不過來……但快了……等你來……等你來見我……我就能醒了……」

  畫面消散,井水恢復平靜,白霧也散了。井水還是那麼清,但不再有那種讓人犯困的氣息。

  林渺收回手。腦海中,那個熟悉的提示響起:

  「天道修復進度:78%→80%。」

  「因安撫西漠綠洲靈體,引導其停止無序能量釋放,天道規則完整度提升2%。」

  「當前異常點剩餘:6個。」

  林渺看著那口安靜的井,久久不語。


  西洲第一個異常點,搞定。還剩六個。

  她轉身,走回破雲梭。「走吧,下一個。」

  西洲第二個異常點,在西海荒島。從西漠綠洲過去,坐飛梭要飛七天。

  這七天裡,林渺一直在想那個東西說的話。

  「從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另一半,是我等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人。」

  它一直在等她。在它的夢裡,看了她一輩子。從她出生,到她長大,到她離開媽媽,到她成為天道,到她忘了自己是誰。它一直在看,一直在等。

  「本尊,」林汐走過來,「你在想那個東西?」

  林渺點點頭。

  「它說它在夢裡看了你一輩子,是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

  「那它為什麼不來找你?」

  「因為它醒不過來。它睡了太久,太累了。它需要有人去叫醒它。」

  「那你去了,它能醒嗎?」

  「不知道。但總要試試。」

  七天後,破雲梭到了西海荒島上空。從上面往下看,那座島不大,也就方圓幾里。島上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島中央有一座山,山不高,也就幾十丈。山腳下有一個洞,洞口不大,也就一人高。

  「就是那兒,」林渺說,「下去看看。」

  破雲梭降落在島邊的沙灘上。眾人下了船,踩著粗糙的沙子,朝那個洞走去。洞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林渺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顆夜明珠,照亮了前面的路。

  洞很深,彎彎曲曲的,像一條蛇。走了大概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那是一個巨大的洞廳,洞頂很高,至少十丈。洞壁上掛滿了鐘乳石,五顏六色的,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閃閃發光。

  洞廳中央,有一塊石頭。石頭不大,也就一人高,但形狀很奇怪,像一個正在唱歌的人。它張著嘴,仰著頭,雙手張開,像在唱什麼歌。

  「就是它,」林渺說,「會唱歌的石頭。」

  她走到石頭前面,伸手按在上面。七彩光華滲入石頭,滲入地底。地底有一個東西,那東西不大,也就拳頭大小,但散發著很強的氣息。和之前那些異常點的氣息一模一樣,只是這個更……悠揚。它的氣息在輕輕波動,像一個人在唱歌。

  「又是那個東西的念頭,」林渺喃喃道,「這次是個愛唱歌的。」

  那東西震動了一下,石頭開始唱歌。「啊啊啊——啊啊啊——」沒有歌詞,只有調子。但那調子很好聽,像風拂過湖面,像雨落在荷葉上。

  林渺聽著那首歌,忽然想起來了。那是她小時候聽過的一首歌。在她還是一個小女孩的時候,媽媽哼過這首歌。但那個東西怎麼也會唱?

  「這首歌,你怎麼會唱?」她問。

  那東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這是你的歌。是你小時候,媽媽哼給你聽的。我在夢裡聽到了,就學會了。」

  林渺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一直在聽?」

  「嗯……一直在聽……聽你哭,聽你笑,聽你唱歌,聽你說話……聽了一輩子……」

  林渺深吸一口氣,收回手。石頭不再唱歌,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像一個聽完了歌的孩子。

  腦海中,那個熟悉的提示響起:

  「天道修復進度:80%→82%。」

  「因安撫西海荒島靈體,引導其停止無序能量釋放,天道規則完整度提升2%。」

  「當前異常點剩餘:5個。」

  林渺轉身,走回破雲梭。「走吧,下一個。」

  西洲第三個異常點,在戈壁深處的一片石林里。從西海荒島過去,坐飛梭要飛十天。

  這十天裡,林渺一直在想那首歌。那個東西在夢裡,聽了一輩子。聽她哭,聽她笑,聽她唱歌,聽她說話。它一直在聽,一直在等。

  十天後,破雲梭到了石林上空。從上面往下看,那片石林很大,方圓幾十里。到處都是奇形怪狀的石頭,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像樹,有的像花。

  石林中央,有一塊最大的石頭。那石頭有十幾丈高,形狀像一個正在走路的人。它邁著大步,雙手擺動,像在趕路。

  「就是它,」林渺說,「會走路的石頭。」


  破雲梭降落在石林邊緣。眾人下了船,踩著碎石,朝那塊石頭走去。石林里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石頭的聲音,「嗚嗚嗚」的,像在哭。

  走到石頭前面,林渺伸手按在上面。七彩光華滲入石頭,滲入地底。地底有一個東西,那東西不大,也就磨盤大小,但散發著很強的氣息。和之前那些異常點的氣息一模一樣,只是這個更……匆忙。它的氣息在不停地波動,像一個人在趕路。

  「又是那個東西的念頭,」林渺喃喃道,「這次是個愛趕路的。」

  那東西震動了一下,石頭開始移動。它邁著大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動一下。周圍的石頭也跟著移動,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往前,有的往後,像一群人在趕路。

  「你要去哪兒?」林渺問。

  那東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那聲音很輕,很細,像一個人在說話:「我要去……北邊……去找一個人。」

  「找誰?」

  「找……你。」

  林渺愣住了。

  「找我?」

  「嗯……我在夢裡見過你……你很小很小……在媽媽懷裡睡覺……我看了你很久很久……然後你長大了……離開了媽媽……成了天道……忘了自己是誰……我想去找你……但我醒不過來……我只能做夢……在夢裡看著你……然後我的夢變成了這些石頭……它們替我去找你……走了不知道多少年……」

  林渺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這些石頭,是那個東西的思念。是它在夢裡,對她的思念。那些思念,化成了這些石頭,在戈壁深處走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走,一直走,想找到她。

  「別走了,」林渺輕聲說,「我在這兒呢。」

  那東西停止了移動。它發出一聲輕輕的「嗚」,像在說「找到了」。然後,它的氣息慢慢平靜下來,不再匆忙,不再趕路。它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像一個找到了想要的東西的孩子。

  石頭不再移動,周圍的石頭也停止了移動。石林恢復了寂靜,只有風吹過石頭的聲音,「嗚嗚嗚」的,像在唱歌。

  林渺收回手。腦海中,那個熟悉的提示響起:

  「天道修復進度:82%→84%。」

  「因安撫石林靈體,引導其停止無序能量釋放,天道規則完整度提升2%。」

  「當前異常點剩餘:4個。」

  林渺看著那塊安靜的石頭,久久不語。這塊石頭,是那個東西的思念。是它在夢裡,對她一輩子的思念。

  她轉身,走回破雲梭。「走吧,最後一個。」

  西洲最後一個異常點,在西洲最西邊的一座高山上。從石林過去,坐飛梭要飛五天。

  這五天裡,林渺一直在想那些石頭說的話。

  「我在夢裡見過你……你很小很小……在媽媽懷裡睡覺……我看了你很久很久……然後你長大了……離開了媽媽……成了天道……忘了自己是誰……我想去找你……但我醒不過來……我只能做夢……在夢裡看著你……」

  它一直在看,一直在等。從她出生,到她長大,到她離開媽媽,到她成為天道,到她忘了自己是誰。它一直在看,一直在等。等了不知道多少萬年。

  五天後,破雲梭到了紅雪山上空。從上面往下看,那座山很高,山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但那些雪不是白色的,是紅色的。紅得像血,像火,像晚霞。

  「紅雪,」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好漂亮。」

  「漂亮是漂亮,但肯定有問題,」林渺說,「下去看看。」

  破雲梭降落在山腳下。眾人下了船,踩著厚厚的積雪,朝山頂爬去。越往上,雪越紅,空氣越冷。那股冷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林汐打了個哆嗦,把靈力護體開到最大。林清清也皺起眉頭,縮了縮脖子。

  爬了大概一個時辰,終於到了山頂。山頂是一塊平地,平地上有一塊石頭。石頭不大,也就一人高,但形狀很奇怪,像一個正在哭泣的人。它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在顫抖。

  林渺走到石頭前面,伸手按在上面。七彩光華滲入石頭,滲入地底。地底有一個東西,那東西不大,也就磨盤大小,但散發著很強的氣息。和之前那些異常點的氣息一模一樣,只是這個更……悲傷。比之前任何一個都悲傷。

  「又是那個東西的念頭,」林渺喃喃道,「這次是最悲傷的一個。」


  那東西震動了一下,石頭開始哭泣。「嗚嗚嗚」的,像有人在哭。那聲音很悲傷,聽了讓人心裡發酸。林汐的眼眶又紅了,她連忙捂住耳朵。但那哭聲像是直接鑽進腦子裡,捂都捂不住。

  然後,一個畫面出現在林渺腦海中。不是小女孩在笑,也不是媽媽在哭,而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一個東西在沉睡。它的身體在輕輕顫抖,像在哭。它的眼淚,變成了紅色的雪,覆蓋了整座山。

  「你在哭?」林渺問。

  那東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嗯……在哭……哭了好久好久……」

  「為什麼哭?」

  「因為……我夢到你死了……在夢裡……你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沒有回來……我好害怕……好害怕你死了……好害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渺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這個「孩子」,是那個東西的恐懼。是它在夢裡,對她死亡的恐懼。那些恐懼,化成了這些紅色的雪,覆蓋了整座山,哭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沒死,」林渺輕聲說,「我在這兒呢。」

  那東西停止了哭泣。它發出一聲輕輕的「嗚」,像在說「真的嗎」。

  「真的。我活著,好好的。」

  那東西的氣息慢慢平靜下來,不再悲傷,不再哭泣。它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像一個不再害怕的孩子。

  雪不再紅。白色的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無數顆鑽石。

  林渺收回手。腦海中,那個熟悉的提示響起:

  「天道修復進度:84%→86%。」

  「因安撫紅雪山靈體,引導其停止無序能量釋放,天道規則完整度提升2%。」

  「當前異常點剩餘:3個。」

  林渺看著那塊安靜的石頭,久久不語。這是西洲最後一個異常點,也是那個東西最害怕的一件事。

  它怕她死了。怕再也見不到她了。

  她轉身,走回破雲梭。「走吧,回家。」

  破雲梭起飛,朝著東方飛去。

  西洲的四個異常點,全部清完了。還剩三個,北荒三個。

  林渺站在船頭,看著下面越來越小的紅雪山,心裡有些複雜。西洲之行,讓她更了解那個東西了。它不是怪物,也不是敵人。它只是在睡覺,在做夢,在等她。

  它的夢,變成了那些「孩子」。那些「孩子」替它看著她,聽著她,想著她,找著她,怕她死了。它一直在等她,等了不知道多少萬年。

  「本尊,」林汐走過來,「你在想那個東西?」

  林渺點點頭。

  「它好像很在乎你。」

  「嗯。」

  「那你呢?你在乎它嗎?」

  林渺想了想,說:「在乎。因為它是我的一部分。是我在成為天道之前,還是那個東西的一部分的時候,留下的東西。它一直在等我,等我去叫醒它。」

  林汐看著她,忽然說:「本尊,等北荒的三個異常點清完,你就要去極北之地見它了?」

  「嗯。」

  「你怕嗎?」

  林渺想了想,說:「不怕。因為我知道它不會傷害我。它只是在等我。」

  破雲梭在暮色中飛行,朝著東洲的方向。

  林渺看向遠方,那裡是北荒的方向,是那個東西沉睡的地方。還剩三個異常點,都在北荒。等清完這三個,她就要去極北之地,去見那個東西。

  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會面對。因為這是她的責任,也是她的宿命。

  而此刻,極北之地。

  那條深不見底的裂縫深處,忽然亮起兩團光芒。

  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輕,很慢,像一個人在夢囈:「快了……快了……還剩三個……等你來……等你來見我……我就能醒了……」

  聲音消散,光芒熄滅。裂縫深處再次陷入永恆的黑暗,只有那若有若無的心跳聲,一下一下,迴蕩在無盡的深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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