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精心準備的「死局」？
三天時間，林渺只來得及再毀一座祭壇。
不是她慢，是那座祭壇的守護者實在太…熱情了。
林渺剛飛到祭壇上空，下面烏泱泱衝出來幾百號人，不是黑袍殭屍，不是被控制的修士，而是穿著花花綠綠各色服飾的…散修？
領頭的是個鬍子拉碴的大漢，扛著一柄門板寬的巨劍，見到林渺就喊：「上面的丫頭！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林渺當時就懵了。
還有人打劫？
而且打劫打到天道盟祭壇頭上了？
她落在祭壇前，試探著問：「你們…知道這是哪嗎？」
大漢一拍胸脯：「當然知道！這是『玄陰教』的分壇！裡面寶貝可多了，兄弟們正打算進去撈一筆呢！」
林渺沉默了。
原來這群人是把天道盟祭壇當成某個魔教分壇了，想來黑吃黑。
「那個…你們打不過的，」她好心提醒，「裡面至少有個元嬰中期的老怪物。」
大漢哈哈大笑：「元嬰中期？小丫頭嚇傻了吧？這窮鄉僻壤的，哪來的元嬰？最多就是幾個金丹…」
他話沒說完，祭壇里傳出一聲冷哼。
一個穿著紫色道袍的老者緩步走出，氣息赫然是元嬰中期！
大漢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身後那幾百個散修，齊刷刷後退三步。
「前、前輩…」大漢腿有點軟。
紫袍老者看都沒看他，目光落在林渺身上：「你就是林渺？毀了我們兩座祭壇的那個？」
林渺點頭：「是我。你又是哪位？」
「老夫紫煞，」紫袍老者淡淡道，「奉影主之命，在此恭候多時。」
他頓了頓，補充道：「順便說一句，這些散修也是影主安排的，用來消耗你的體力。」
話音落下，那幾百個散修眼神突然變得空洞。
他們機械地轉身，抽出武器，朝著林渺緩緩圍了上來。
原來都是被控制的傀儡！
林渺嘆了口氣：「你們天道盟能不能有點創意？每次都玩控制人這一套，不膩嗎？」
紫煞冷笑：「有用就行。」
他手一揮，散修們齊齊撲上。
林渺沒動。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現出界丹虛影。
虛影旋轉，一股奇特的波動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散修們體內的控制禁制紛紛崩碎。
他們眼神恢復清明，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武器，一時間不知所措。
紫煞臉色一變：「你…」
「控制禁制而已，」林渺收回手，「質量太差，還不如我在靈草園用的防蟲陣法牢固。」
她說著，看向那群散修：「喂，你們還要打嗎？」
散修們面面相覷。
領頭的大漢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我們能走嗎？」
「可以啊，」林渺點頭，「不過走之前，把身上值錢的東西留下。就當是精神損失費了。」
散修們：「……」
大漢咬牙，帶頭掏出儲物袋。
其他人也紛紛照做。
很快，林渺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山——雖然大多是些破爛，但蚊子腿也是肉。
林渺滿意地點頭：「行了，滾吧。」
散修們如蒙大赦，撒腿就跑，轉眼間跑得一個不剩。
紫煞臉色鐵青：「你…」
「我什麼我，」林渺打斷他，「該你了。」
她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紫煞面前。
一拳轟出。
紫煞急忙格擋，卻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震飛出去，撞在祭壇上，噴出一口鮮血。
「不可能！」他驚駭地看著林渺，「你不是才金丹初期嗎？怎麼會這麼快就到了金丹後期…」
林渺甩了甩手：「哦，前陣子吃了點零食，順便升了個級。」
紫煞：「……」
他活了四百多年，第一次聽說有人靠「吃零食」就能從金丹初期升到金丹後期的。
「行了，不跟你廢話了，」林渺道，「祭壇我收了，你的命…我懶得要，自己滾吧。」
她說著，走到祭壇前，伸手按在祭壇中央的柱子上。
界丹力量湧出，瞬間破壞了祭壇的核心陣法。
祭壇「咔嚓」一聲，裂成兩半。
紫煞看著自己守護了五十年的祭壇就這麼被毀了，心疼得直哆嗦。
但他不敢動手。
剛才那一拳，已經讓他明白，自己絕對不是林渺的對手。
「你…你會後悔的！」他咬牙道，「影主大人不會放過你！」
林渺聳肩：「那就讓他來唄。反正我也在找他。」
紫煞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化作一道紫光跑了。
林渺沒追，她看著毀掉的祭壇，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太順利了。
順利得有點不正常。
按照常理，天道盟知道她在毀祭壇，應該會加強防禦才對。
可這座祭壇的防禦力量，比前兩座還弱。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是個陷阱。
但陷阱在哪呢？
林渺環顧四周，神識掃遍方圓百里，沒發現任何異常。
「算了，先回去匯合。」
她騎上小金，朝著約定的匯合點飛去。
匯合點是一座小城，叫「落楓城」，因為城外有片百年楓林而得名。
林渺趕到時，蘇清雪等人已經到了。
「林師妹！」秦烈迎上來，「你沒事吧？」
「沒事，」林渺搖頭，「你們呢？」
蘇清雪道：「正東方向的祭壇毀了，但守在那裡的只是個元嬰初期，沒怎麼抵抗就跑了。」
金無痕也說：「東南方向的也是，守衛很弱，像是故意放我們毀的。」
陳墨皺眉：「這不對勁。天道盟不可能這麼輕易放棄。」
林渺點頭：「我也覺得是陷阱。但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正說著，一個店小二模樣的年輕人跑了過來，遞上一張請柬：「幾位仙師，這是城裡拍賣行送來的請柬，說是明天有場珍品拍賣會，特邀各位參加。」
林渺接過請柬，看了一眼。
請柬上寫著：明日午時，落楓拍賣行，有上古秘境出土的至寶拍賣，敬請光臨。
落款是：落楓城主，金玉書。
「金玉書？」金無痕皺眉，「這人我聽說過，落楓城城主，元嬰初期修為，為人…很貪財。」
「貪財？」林渺挑眉。
「對，」金無痕點頭，「只要給夠靈石，他什麼都敢賣。據說他連自家祖墳的陪葬品都挖出來賣過。」
林渺笑了：「有意思。那咱們就去看看。」
「可是林師妹，」秦烈擔憂道，「萬一這是天道盟的圈套…」
「那就更得去了，」林渺道，「看看他們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眾人見她堅持，也只好同意。
第二天午時，落楓拍賣行。
拍賣行很大，裝修得金碧輝煌，一看就很有錢。
林渺一行人進去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大多是些散修和小宗門弟子，金丹期的都少見，更別說元嬰了。
他們找了個角落坐下。
很快，拍賣開始了。
前面幾件都是些普通貨色——三品丹藥、二品法寶、幾株百年靈草。
林渺看得昏昏欲睡。
直到第五件拍品上台。
那是一個古樸的木盒，盒子上刻著玄奧的符文。
主持拍賣的老者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鐵片。
「諸位，這是本次拍賣會的重頭戲之一，」老者朗聲道，「上古秘境出土的『玄天令』殘片！雖然只是殘片，但蘊含上古道韻，參悟透了，對修為大有裨益！」
全場譁然。
玄天令？那可是傳說中上古大能煉製的至寶，能調動一方天地之力！
雖然只是殘片，但也價值連城！
「起拍價，十萬下品靈石！」老者喊道。
「十一萬！」
「十二萬！」
「十五萬！」
價格一路飆升。
林渺看著那塊鐵片，卻皺起了眉頭。
她的界丹在微微發燙——這不是玄天令殘片，而是…天道盟的標記？
她仔細感應，終於確定：鐵片內部，藏著一個極其隱蔽的追蹤禁制。
一旦有人買下，帶在身上，行蹤就會完全暴露。
「原來如此。」林渺心中冷笑。
天道盟不是放他們毀祭壇，而是想用這種手段，掌握他們的行蹤。
等他們放鬆警惕時，再一網打盡。
好算計。
「林師妹，」蘇清雪低聲道，「那鐵片有問題？」
「嗯，」林渺點頭，「是追蹤禁制。誰買誰倒霉。」
正說著，價格已經飆升到了三十萬下品靈石。
出價的是一個穿著華服的胖子，看樣子是個富商。
「三十萬一次！三十萬兩次！三十萬…」
「五十萬。」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全場寂靜。
所有人轉頭看去，只見角落裡的林渺舉起了手。
胖子急了：「五十五萬！」
「一百萬。」林渺眼皮都沒抬。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一百萬下品靈石？買一塊殘片？
這姑娘瘋了吧？
胖子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放棄了——他再有錢，也捨不得花一百萬買一塊不知道真假的殘片。
「一百萬一次！一百萬兩次！一百萬三次！成交！」
老者一錘定音。
很快，鐵片被送到了林渺面前。
林渺付了靈石——用的是從黑煞老祖和紫煞那裡搜刮來的，反正不是自己的錢，不心疼。
她接過鐵片，在手裡掂了掂，然後…
「咔嚓。」
一把捏碎了。
全場再次寂靜。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花一百萬靈石，買下來，然後捏碎？
這什麼操作？
林渺卻毫不在意，從碎鐵片裡挑出那顆米粒大小的追蹤禁制，隨手一彈。
禁制飛向拍賣行的二樓包廂——那裡坐著落楓城主金玉書。
「金城主，」林渺揚聲喊道，「你的東西還給你。」
包廂里，金玉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沒想到，自己的算計這麼快就被識破了。
更沒想到，林渺還敢當面拆穿他！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他強裝鎮定，「我堂堂落楓城主，豈會做這種齷齪之事？」
「是嗎？」林渺笑了，「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這塊『玄天令殘片』里，會有你金家獨門的『金蟬禁制』？」
金玉書臉色更白了。
金蟬禁制是金家祖傳的秘術，外人根本不知道。
這丫頭怎麼會…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咬牙道，「來人！把這個搗亂的傢伙給我拿下！」
拍賣行的護衛立刻沖了出來，都是金丹期的修為。
但林渺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一股恐怖的威壓席捲全場。
所有護衛齊齊跪倒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金城主，」林渺緩緩起身，「我這個人最討厭被人算計。今天這事，你得給我個交代。」
她說著，一步步走向二樓包廂。
每走一步，威壓就強一分。
走到包廂門口時，整個拍賣行的人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金玉書臉色慘白，終於知道怕了。
「林…林仙子饒命！」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我也是被逼的！是天道盟的人逼我這麼做的！他們說只要我把你引到這裡，就給我突破元嬰中期的丹藥…」
林渺挑眉：「天道盟的人在哪？」
「在…在後院密室！」
「帶路。」
金玉書連滾帶爬地在前面帶路。
林渺一行人跟在後面。
拍賣行的客人們面面相覷，最後也好奇地跟了上去——看熱鬧不嫌事大。
後院密室，果然藏著人。
但不是天道盟的人，而是…一具屍體。
穿著黑袍，胸口插著一柄匕首，死得透透的。
金玉書傻眼了：「這…這不可能！剛才他還在這兒的！」
林渺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屍體。
屍體是真的，死因是匕首刺穿心臟，一擊斃命。
但兇手不是別人，正是屍體自己——匕首上的指紋，和屍體的手完全吻合。
自殺？
林渺皺眉。
天道盟的人為什麼會自殺？
她正要仔細檢查，屍體忽然「砰」的一聲炸開，化作漫天黑霧。
黑霧中，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林渺，該結束了。」
「你以為你在破壞我們的計劃？不，你只是在幫我們完成計劃。」
「九座祭壇？那只是幌子。真正的陣法，在你毀掉第一座祭壇時，就已經啟動了。」
「現在，整個東洲都被『九幽煉天陣』籠罩。只等月圓之夜，陣法就會徹底激活，獻祭億萬生靈。」
「而你…就是激活陣法的最後一把鑰匙。」
聲音漸漸消散。
黑霧也散去了。
留下滿室死寂。
林渺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被耍了。
從頭到尾，都被耍了。
所謂的毀祭壇，所謂的追蹤禁制，甚至金玉書的算計…都是天道盟故意讓她發現的。
他們的目的，就是讓她以為自己占了上風，從而放鬆警惕。
而真正的陣法，早在暗中布置完成了。
「林師妹…」秦烈擔憂地看著她。
林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有多久月圓？」
「三天。」蘇清雪沉聲道。
三天…
時間太緊了。
「得先找到陣法的核心，」林渺道，「只要能毀掉核心，陣法就廢了。」
「可是核心在哪？」金無痕問。
林渺閉上眼睛，界丹瘋狂旋轉。
但這一次，界丹傳來的感應極其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
「找不到，」她睜開眼，眉頭緊皺，「陣法干擾了天機，連界丹都感應不到。」
眾人臉色一沉。
連界丹都找不到，那還怎麼破陣？
就在氣氛凝重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也許…老朽知道。」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密室里。
他拄著一根拐杖，佝僂著腰，臉上布滿皺紋，看起來行將就木。
但林渺卻瞳孔一縮。
因為她完全沒察覺到這老者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前輩是…」林渺拱手問道。
老者笑了笑：「一個快死的老頭子罷了。不過老朽年輕時，曾見過一次『九幽煉天陣』的陣圖。」
他頓了頓，緩緩道：「那陣法，確實需要九座祭壇作為節點。但核心…不在祭壇中。」
「那在哪？」秦烈急問。
「在天上。」老者抬頭，看向屋頂，「九座祭壇抽取的能量，會匯聚到天上的某個點，形成陣眼。陣眼會隨著星辰移動，尋常方法根本找不到。」
林渺心中一沉。
如果陣眼在天上，而且還會移動，那確實難辦。
「不過，」老者話鋒一轉，「老朽恰好知道一種秘法，可以鎖定陣眼的位置。」
「什麼秘法？」林渺問。
老者從懷裡掏出一塊龜甲：「這是『天機龜甲』，能推演天機，鎖定星辰位置。只要用足夠的靈力催動，就能找到陣眼。」
他說著，將龜甲遞給林渺。
林渺接過，仔細看了看。
龜甲很舊，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確實蘊含著一股玄奧的力量。
「前輩為什麼要幫我們？」她問。
老者嘆了口氣：「因為老朽也是東洲人。天道盟要獻祭整個東洲，老朽就算快死了，也不能坐視不理。」
他說得誠懇，眼中滿是滄桑。
林渺沉吟片刻，點頭：「那就多謝前輩了。」
她將龜甲收好，正要告辭，老者卻又開口：
「對了，還有一件事。」
「前輩請講。」
「陣眼的位置，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你們最好在月圓之夜的子時行動，那時陣眼會短暫停滯三息。只有那三息時間，你們才有機會毀掉陣眼。」
林渺鄭重行禮：「晚輩記住了。」
老者擺擺手，轉身慢慢走了。
他的背影佝僂，腳步蹣跚，像是隨時會倒下。
但林渺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卻閃過一絲疑惑。
這老者…出現得太巧了。
而且他的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但眼下情況緊急，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三天後，月圓之夜，子時。」
她看向眾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這一戰，只能勝，不能敗。」
眾人重重點頭。
而此刻，千里之外。
那個佝僂老者停下腳步，直起了腰。
臉上的皺紋迅速褪去，露出了本來面目——赫然是之前在峽谷出現過的血袍中年人！
他沒死。
不但沒死，修為還突破到了元嬰後期。
「魚兒上鉤了。」他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枚傳訊玉符，低聲道：
「影主大人，計劃一切順利。林渺已經拿到了『天機龜甲』，三天後月圓之夜，她會準時出現在陣眼位置。」
玉符中傳來沙啞的笑聲：
「很好。等她到了陣眼，本座會親自出手，取她界丹，煉她神魂。」
「九幽煉天陣？那只是幌子。本座真正要煉的…是她這個天道轉世！」
血袍中年人收起玉符，看著落楓城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三天後，就是你的死期。」
「林渺，好好享受這最後的三天吧。」
風起雲湧。
真正的決戰，即將來臨。
而林渺還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個為她精心準備的死局。
不是她慢，是那座祭壇的守護者實在太…熱情了。
林渺剛飛到祭壇上空，下面烏泱泱衝出來幾百號人，不是黑袍殭屍，不是被控制的修士，而是穿著花花綠綠各色服飾的…散修？
領頭的是個鬍子拉碴的大漢，扛著一柄門板寬的巨劍，見到林渺就喊：「上面的丫頭！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林渺當時就懵了。
還有人打劫？
而且打劫打到天道盟祭壇頭上了？
她落在祭壇前，試探著問：「你們…知道這是哪嗎？」
大漢一拍胸脯：「當然知道！這是『玄陰教』的分壇！裡面寶貝可多了，兄弟們正打算進去撈一筆呢！」
林渺沉默了。
原來這群人是把天道盟祭壇當成某個魔教分壇了，想來黑吃黑。
「那個…你們打不過的，」她好心提醒，「裡面至少有個元嬰中期的老怪物。」
大漢哈哈大笑：「元嬰中期？小丫頭嚇傻了吧？這窮鄉僻壤的，哪來的元嬰？最多就是幾個金丹…」
他話沒說完，祭壇里傳出一聲冷哼。
一個穿著紫色道袍的老者緩步走出，氣息赫然是元嬰中期！
大漢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身後那幾百個散修，齊刷刷後退三步。
「前、前輩…」大漢腿有點軟。
紫袍老者看都沒看他，目光落在林渺身上：「你就是林渺？毀了我們兩座祭壇的那個？」
林渺點頭：「是我。你又是哪位？」
「老夫紫煞，」紫袍老者淡淡道，「奉影主之命，在此恭候多時。」
他頓了頓，補充道：「順便說一句，這些散修也是影主安排的，用來消耗你的體力。」
話音落下，那幾百個散修眼神突然變得空洞。
他們機械地轉身，抽出武器，朝著林渺緩緩圍了上來。
原來都是被控制的傀儡！
林渺嘆了口氣：「你們天道盟能不能有點創意？每次都玩控制人這一套，不膩嗎？」
紫煞冷笑：「有用就行。」
他手一揮，散修們齊齊撲上。
林渺沒動。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現出界丹虛影。
虛影旋轉，一股奇特的波動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散修們體內的控制禁制紛紛崩碎。
他們眼神恢復清明，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武器，一時間不知所措。
紫煞臉色一變：「你…」
「控制禁制而已，」林渺收回手，「質量太差，還不如我在靈草園用的防蟲陣法牢固。」
她說著，看向那群散修：「喂，你們還要打嗎？」
散修們面面相覷。
領頭的大漢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我們能走嗎？」
「可以啊，」林渺點頭，「不過走之前，把身上值錢的東西留下。就當是精神損失費了。」
散修們：「……」
大漢咬牙，帶頭掏出儲物袋。
其他人也紛紛照做。
很快，林渺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山——雖然大多是些破爛，但蚊子腿也是肉。
林渺滿意地點頭：「行了，滾吧。」
散修們如蒙大赦，撒腿就跑，轉眼間跑得一個不剩。
紫煞臉色鐵青：「你…」
「我什麼我，」林渺打斷他，「該你了。」
她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紫煞面前。
一拳轟出。
紫煞急忙格擋，卻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震飛出去，撞在祭壇上，噴出一口鮮血。
「不可能！」他驚駭地看著林渺，「你不是才金丹初期嗎？怎麼會這麼快就到了金丹後期…」
林渺甩了甩手：「哦，前陣子吃了點零食，順便升了個級。」
紫煞：「……」
他活了四百多年，第一次聽說有人靠「吃零食」就能從金丹初期升到金丹後期的。
「行了，不跟你廢話了，」林渺道，「祭壇我收了，你的命…我懶得要，自己滾吧。」
她說著，走到祭壇前，伸手按在祭壇中央的柱子上。
界丹力量湧出，瞬間破壞了祭壇的核心陣法。
祭壇「咔嚓」一聲，裂成兩半。
紫煞看著自己守護了五十年的祭壇就這麼被毀了，心疼得直哆嗦。
但他不敢動手。
剛才那一拳，已經讓他明白，自己絕對不是林渺的對手。
「你…你會後悔的！」他咬牙道，「影主大人不會放過你！」
林渺聳肩：「那就讓他來唄。反正我也在找他。」
紫煞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化作一道紫光跑了。
林渺沒追，她看著毀掉的祭壇，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太順利了。
順利得有點不正常。
按照常理，天道盟知道她在毀祭壇，應該會加強防禦才對。
可這座祭壇的防禦力量，比前兩座還弱。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是個陷阱。
但陷阱在哪呢？
林渺環顧四周，神識掃遍方圓百里，沒發現任何異常。
「算了，先回去匯合。」
她騎上小金，朝著約定的匯合點飛去。
匯合點是一座小城，叫「落楓城」，因為城外有片百年楓林而得名。
林渺趕到時，蘇清雪等人已經到了。
「林師妹！」秦烈迎上來，「你沒事吧？」
「沒事，」林渺搖頭，「你們呢？」
蘇清雪道：「正東方向的祭壇毀了，但守在那裡的只是個元嬰初期，沒怎麼抵抗就跑了。」
金無痕也說：「東南方向的也是，守衛很弱，像是故意放我們毀的。」
陳墨皺眉：「這不對勁。天道盟不可能這麼輕易放棄。」
林渺點頭：「我也覺得是陷阱。但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正說著，一個店小二模樣的年輕人跑了過來，遞上一張請柬：「幾位仙師，這是城裡拍賣行送來的請柬，說是明天有場珍品拍賣會，特邀各位參加。」
林渺接過請柬，看了一眼。
請柬上寫著：明日午時，落楓拍賣行，有上古秘境出土的至寶拍賣，敬請光臨。
落款是：落楓城主，金玉書。
「金玉書？」金無痕皺眉，「這人我聽說過，落楓城城主，元嬰初期修為，為人…很貪財。」
「貪財？」林渺挑眉。
「對，」金無痕點頭，「只要給夠靈石，他什麼都敢賣。據說他連自家祖墳的陪葬品都挖出來賣過。」
林渺笑了：「有意思。那咱們就去看看。」
「可是林師妹，」秦烈擔憂道，「萬一這是天道盟的圈套…」
「那就更得去了，」林渺道，「看看他們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眾人見她堅持，也只好同意。
第二天午時，落楓拍賣行。
拍賣行很大，裝修得金碧輝煌，一看就很有錢。
林渺一行人進去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大多是些散修和小宗門弟子，金丹期的都少見，更別說元嬰了。
他們找了個角落坐下。
很快，拍賣開始了。
前面幾件都是些普通貨色——三品丹藥、二品法寶、幾株百年靈草。
林渺看得昏昏欲睡。
直到第五件拍品上台。
那是一個古樸的木盒，盒子上刻著玄奧的符文。
主持拍賣的老者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鐵片。
「諸位，這是本次拍賣會的重頭戲之一，」老者朗聲道，「上古秘境出土的『玄天令』殘片！雖然只是殘片，但蘊含上古道韻，參悟透了，對修為大有裨益！」
全場譁然。
玄天令？那可是傳說中上古大能煉製的至寶，能調動一方天地之力！
雖然只是殘片，但也價值連城！
「起拍價，十萬下品靈石！」老者喊道。
「十一萬！」
「十二萬！」
「十五萬！」
價格一路飆升。
林渺看著那塊鐵片，卻皺起了眉頭。
她的界丹在微微發燙——這不是玄天令殘片，而是…天道盟的標記？
她仔細感應，終於確定：鐵片內部，藏著一個極其隱蔽的追蹤禁制。
一旦有人買下，帶在身上，行蹤就會完全暴露。
「原來如此。」林渺心中冷笑。
天道盟不是放他們毀祭壇，而是想用這種手段，掌握他們的行蹤。
等他們放鬆警惕時，再一網打盡。
好算計。
「林師妹，」蘇清雪低聲道，「那鐵片有問題？」
「嗯，」林渺點頭，「是追蹤禁制。誰買誰倒霉。」
正說著，價格已經飆升到了三十萬下品靈石。
出價的是一個穿著華服的胖子，看樣子是個富商。
「三十萬一次！三十萬兩次！三十萬…」
「五十萬。」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全場寂靜。
所有人轉頭看去，只見角落裡的林渺舉起了手。
胖子急了：「五十五萬！」
「一百萬。」林渺眼皮都沒抬。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一百萬下品靈石？買一塊殘片？
這姑娘瘋了吧？
胖子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放棄了——他再有錢，也捨不得花一百萬買一塊不知道真假的殘片。
「一百萬一次！一百萬兩次！一百萬三次！成交！」
老者一錘定音。
很快，鐵片被送到了林渺面前。
林渺付了靈石——用的是從黑煞老祖和紫煞那裡搜刮來的，反正不是自己的錢，不心疼。
她接過鐵片，在手裡掂了掂，然後…
「咔嚓。」
一把捏碎了。
全場再次寂靜。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花一百萬靈石，買下來，然後捏碎？
這什麼操作？
林渺卻毫不在意，從碎鐵片裡挑出那顆米粒大小的追蹤禁制，隨手一彈。
禁制飛向拍賣行的二樓包廂——那裡坐著落楓城主金玉書。
「金城主，」林渺揚聲喊道，「你的東西還給你。」
包廂里，金玉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沒想到，自己的算計這麼快就被識破了。
更沒想到，林渺還敢當面拆穿他！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他強裝鎮定，「我堂堂落楓城主，豈會做這種齷齪之事？」
「是嗎？」林渺笑了，「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這塊『玄天令殘片』里，會有你金家獨門的『金蟬禁制』？」
金玉書臉色更白了。
金蟬禁制是金家祖傳的秘術，外人根本不知道。
這丫頭怎麼會…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咬牙道，「來人！把這個搗亂的傢伙給我拿下！」
拍賣行的護衛立刻沖了出來，都是金丹期的修為。
但林渺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一股恐怖的威壓席捲全場。
所有護衛齊齊跪倒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金城主，」林渺緩緩起身，「我這個人最討厭被人算計。今天這事，你得給我個交代。」
她說著，一步步走向二樓包廂。
每走一步，威壓就強一分。
走到包廂門口時，整個拍賣行的人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金玉書臉色慘白，終於知道怕了。
「林…林仙子饒命！」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我也是被逼的！是天道盟的人逼我這麼做的！他們說只要我把你引到這裡，就給我突破元嬰中期的丹藥…」
林渺挑眉：「天道盟的人在哪？」
「在…在後院密室！」
「帶路。」
金玉書連滾帶爬地在前面帶路。
林渺一行人跟在後面。
拍賣行的客人們面面相覷，最後也好奇地跟了上去——看熱鬧不嫌事大。
後院密室，果然藏著人。
但不是天道盟的人，而是…一具屍體。
穿著黑袍，胸口插著一柄匕首，死得透透的。
金玉書傻眼了：「這…這不可能！剛才他還在這兒的！」
林渺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屍體。
屍體是真的，死因是匕首刺穿心臟，一擊斃命。
但兇手不是別人，正是屍體自己——匕首上的指紋，和屍體的手完全吻合。
自殺？
林渺皺眉。
天道盟的人為什麼會自殺？
她正要仔細檢查，屍體忽然「砰」的一聲炸開，化作漫天黑霧。
黑霧中，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林渺，該結束了。」
「你以為你在破壞我們的計劃？不，你只是在幫我們完成計劃。」
「九座祭壇？那只是幌子。真正的陣法，在你毀掉第一座祭壇時，就已經啟動了。」
「現在，整個東洲都被『九幽煉天陣』籠罩。只等月圓之夜，陣法就會徹底激活，獻祭億萬生靈。」
「而你…就是激活陣法的最後一把鑰匙。」
聲音漸漸消散。
黑霧也散去了。
留下滿室死寂。
林渺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被耍了。
從頭到尾，都被耍了。
所謂的毀祭壇，所謂的追蹤禁制，甚至金玉書的算計…都是天道盟故意讓她發現的。
他們的目的，就是讓她以為自己占了上風，從而放鬆警惕。
而真正的陣法，早在暗中布置完成了。
「林師妹…」秦烈擔憂地看著她。
林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有多久月圓？」
「三天。」蘇清雪沉聲道。
三天…
時間太緊了。
「得先找到陣法的核心，」林渺道，「只要能毀掉核心，陣法就廢了。」
「可是核心在哪？」金無痕問。
林渺閉上眼睛，界丹瘋狂旋轉。
但這一次，界丹傳來的感應極其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
「找不到，」她睜開眼，眉頭緊皺，「陣法干擾了天機，連界丹都感應不到。」
眾人臉色一沉。
連界丹都找不到，那還怎麼破陣？
就在氣氛凝重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也許…老朽知道。」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密室里。
他拄著一根拐杖，佝僂著腰，臉上布滿皺紋，看起來行將就木。
但林渺卻瞳孔一縮。
因為她完全沒察覺到這老者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前輩是…」林渺拱手問道。
老者笑了笑：「一個快死的老頭子罷了。不過老朽年輕時，曾見過一次『九幽煉天陣』的陣圖。」
他頓了頓，緩緩道：「那陣法，確實需要九座祭壇作為節點。但核心…不在祭壇中。」
「那在哪？」秦烈急問。
「在天上。」老者抬頭，看向屋頂，「九座祭壇抽取的能量，會匯聚到天上的某個點，形成陣眼。陣眼會隨著星辰移動，尋常方法根本找不到。」
林渺心中一沉。
如果陣眼在天上，而且還會移動，那確實難辦。
「不過，」老者話鋒一轉，「老朽恰好知道一種秘法，可以鎖定陣眼的位置。」
「什麼秘法？」林渺問。
老者從懷裡掏出一塊龜甲：「這是『天機龜甲』，能推演天機，鎖定星辰位置。只要用足夠的靈力催動，就能找到陣眼。」
他說著，將龜甲遞給林渺。
林渺接過，仔細看了看。
龜甲很舊，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確實蘊含著一股玄奧的力量。
「前輩為什麼要幫我們？」她問。
老者嘆了口氣：「因為老朽也是東洲人。天道盟要獻祭整個東洲，老朽就算快死了，也不能坐視不理。」
他說得誠懇，眼中滿是滄桑。
林渺沉吟片刻，點頭：「那就多謝前輩了。」
她將龜甲收好，正要告辭，老者卻又開口：
「對了，還有一件事。」
「前輩請講。」
「陣眼的位置，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你們最好在月圓之夜的子時行動，那時陣眼會短暫停滯三息。只有那三息時間，你們才有機會毀掉陣眼。」
林渺鄭重行禮：「晚輩記住了。」
老者擺擺手，轉身慢慢走了。
他的背影佝僂，腳步蹣跚，像是隨時會倒下。
但林渺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卻閃過一絲疑惑。
這老者…出現得太巧了。
而且他的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但眼下情況緊急，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三天後，月圓之夜，子時。」
她看向眾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這一戰，只能勝，不能敗。」
眾人重重點頭。
而此刻，千里之外。
那個佝僂老者停下腳步，直起了腰。
臉上的皺紋迅速褪去，露出了本來面目——赫然是之前在峽谷出現過的血袍中年人！
他沒死。
不但沒死，修為還突破到了元嬰後期。
「魚兒上鉤了。」他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枚傳訊玉符，低聲道：
「影主大人，計劃一切順利。林渺已經拿到了『天機龜甲』，三天後月圓之夜，她會準時出現在陣眼位置。」
玉符中傳來沙啞的笑聲：
「很好。等她到了陣眼，本座會親自出手，取她界丹，煉她神魂。」
「九幽煉天陣？那只是幌子。本座真正要煉的…是她這個天道轉世！」
血袍中年人收起玉符，看著落楓城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三天後，就是你的死期。」
「林渺，好好享受這最後的三天吧。」
風起雲湧。
真正的決戰，即將來臨。
而林渺還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個為她精心準備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