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個大師兄有點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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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無痕最近很鬱悶。

  非常鬱悶。

  自從那天在魔淵洞口被林渺用一棵小樹苗擊敗,還被當眾掏空了儲物袋後,他在天劍宗的威信一落千丈。

  以前走到哪裡都有一群跟班前呼後擁,現在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三分同情,七分憋笑。

  最可氣的是,林渺那句「乖」像魔咒一樣在天劍宗傳開了。現在連雜役弟子都敢在背後偷偷叫他「金師兄乖」。

  金無痕氣得想殺人,但不敢。

  因為林渺真讓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

  比如今天早上,他正在自己住處練劍,林渺的聲音就通過傳音玉符傳了過來:「金師兄,來魔淵洞口一趟,有事找你。」

  金無痕咬牙,想裝作沒聽見。

  下一秒,傳音玉符里又傳來林渺慢悠悠的聲音:「你要是不來,我就讓那棵小樹苗去找你玩。它最近胃口可好了,昨天剛吃了一柄三品飛劍。」

  金無痕渾身一激靈,立刻御劍往魔淵飛去。

  那棵小樹苗他是真的怕了。

  前幾天有個不信邪的師弟去魔淵附近轉悠,想看看那樹苗到底有多厲害,結果被咬掉了半截袖子,嚇得哭爹喊娘。

  等他趕到魔淵洞口時,發現除了林渺,還有幾個人在。

  蘇清雪正在打坐,秦烈在練劍,陳墨則蹲在那棵小樹苗旁邊,拿著本子記錄著什麼。

  「來了?」林渺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個蘋果在啃,「還挺快。」

  金無痕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平靜:「林師妹找我何事?」

  「哦,沒什麼大事,」林渺吃完最後一口蘋果,隨手把果核扔給小樹苗,「就是覺得你這幾天太閒了,給你找點事做。」

  金無痕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

  「你看,」林渺指了指魔淵洞口,「這附近雜草有點多,影響美觀。你去把方圓百丈內的雜草都拔了吧,要連根拔起,不能留茬。」

  金無痕瞪大了眼:「拔、拔草?」

  「對啊,」林渺點頭,「你不是天劍宗大師兄嗎?為宗門做點貢獻,很合理吧?」

  金無痕臉都綠了。

  他堂堂築基大圓滿,隨時可能突破金丹的天才,居然要去拔草?

  這傳出去他還要不要臉了?

  「不願意?」林渺挑眉,「那行,小樹苗…」

  「我拔!」金無痕立刻道。

  他咬著牙,轉身就開始拔草。

  周圍路過的弟子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那、那是金師兄?」

  「他在幹什麼?拔草?」

  「好像是林師叔讓他拔的…」

  「我的天,金師兄真的被收服了?」

  金無痕聽到議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但手上動作不敢停——他眼角餘光看到那棵小樹苗正「看」著他,葉片一張一合,像是在咽口水。

  蘇清雪睜開眼睛,看了金無痕一眼,又看向林渺:「林師妹,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林渺理所當然地說,「修煉不光要練劍,也要練心。拔草可以靜心,對他有好處。」

  秦烈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

  陳墨更是記錄道:「林師妹教導天劍宗大師兄拔草靜心,理念獨樹一幟。」

  金無痕拔了一上午草,累得腰酸背痛。

  他從小到大錦衣玉食,哪幹過這種粗活?但說來也怪,拔著拔著,心還真靜下來了。

  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什麼面子,什麼威信,好像都不重要了。

  林渺坐在石頭上,一邊看他拔草,一邊跟蘇清雪聊天。

  「蘇師姐,你卡在金丹初期多久了?」

  蘇清雪想了想:「三年了。」

  「想不想突破?」

  蘇清雪眼睛一亮:「林師妹有辦法?」

  「嗯,」林渺點頭,「等我金丹了,幫你一把。不過你得先幫我辦件事。」

  「什麼事?」

  林渺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蘇清雪聽完,神色古怪:「這…能行嗎?」

  「試試唄,」林渺笑道,「不成也沒損失。」

  蘇清雪沉吟片刻,點頭:「好。」

  她起身,御劍離開了。

  秦烈走過來:「林師妹,你讓蘇師姐去幹什麼?」

  「找點東西,」林渺神秘地笑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又看向金無痕:「金師兄,拔完了嗎?」

  金無痕直起腰,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雜草,抹了把汗:「拔完了。」

  「嗯,」林渺滿意地點頭,「不錯。下午繼續,把那邊石頭搬過來,壘個花壇。」

  金無痕:「…壘花壇?」

  「對啊,」林渺指了指魔淵洞口,「這裡光禿禿的不好看,種點花。你會種花嗎?」

  金無痕:「…不會。」

  「我教你,」林渺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包種子,「這是『七色堇』,很好養。你先鬆土,再挖坑,每個坑放三顆種子,埋上土,澆點水就行。」

  她頓了頓,補充道:「記得用心澆,不能敷衍。花草也是有靈性的,你敷衍它們,它們就長不好。」

  金無痕:「……」

  他覺得林渺在耍他,但沒有證據。

  接下來的幾天,金無痕的生活規律得令人髮指:

  早上拔草,下午種花,晚上還要給花草澆水、除蟲。

  一開始他還滿腹怨氣,但做著做著,竟然有點習慣了。

  最讓他驚訝的是,那些被他種下的七色堇,長得出奇的好。明明只是普通靈花,卻開得奼紫嫣紅,連路過的一位專門負責靈草園的長老都嘖嘖稱奇,說從沒見過長得這麼好的七色堇。

  金無痕看著自己親手種出來的花海,心裡居然有點成就感。

  這天下午,他正在澆水,林渺走了過來。

  「金師兄,這幾天感覺怎麼樣?」

  金無痕愣了愣,老實說:「…還行。」

  「劍法呢?有沒有進步?」

  金無痕仔細想了想,忽然發現——自己這幾天雖然沒練劍,但劍意好像更凝實了。以前總覺得劍法中有些滯澀的地方,現在自然而然就順暢了。

  「好像…有進步。」他遲疑道。

  「那就對了,」林渺點頭,「劍道如園藝,不能光顧著練招,也得修心。你之前太浮躁,根基不穩,所以一直卡在築基大圓滿。」

  她指了指那片花海:「現在心靜了,瓶頸自然就鬆動了。」

  金無痕恍然大悟。

  原來林渺讓他幹這些雜活,是在幫他?

  「林師妹,你…」他心情複雜。

  「別感動,」林渺擺擺手,「我主要是嫌這兒太醜。順便幫你一下而已。」

  金無痕:「……」

  剛升起的那點感激之情,瞬間煙消雲散。

  林渺掏出一枚玉簡扔給他:「這裡面有幾招劍法,適合你現在練。練成了,應該就能突破金丹了。」

  金無痕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眼睛頓時亮了。

  這幾招劍法看似簡單,但每一招都直指劍道本源,正好能彌補他劍法中的缺陷!

  「這、這是…」

  「我自己瞎琢磨的,」林渺隨口道,「你愛練不練。」

  說完,她轉身走了。

  金無痕握著玉簡,看著林渺的背影,心情更複雜了。

  這個林師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接下來的日子,金無痕白天繼續照料花海,晚上修煉玉簡里的劍法。

  他驚訝地發現,那些看似簡單的劍招,練起來卻極難。每一招都需要心念純粹,不能有絲毫雜念——而這正是他之前最欠缺的。

  練了三天,他的劍意又凝實了一分。

  練了七天,卡了三年的瓶頸,終於鬆動了。

  第十天晚上,金無痕正在練劍,忽然感覺丹田一熱。

  要突破了!

  他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功法。


  金丹期的突破非同小可,需要海量靈氣。魔淵附近雖然靈氣濃郁,但未必夠用。

  就在他擔心時,那棵小樹苗忽然晃了晃葉子。

  下一刻,方圓百丈內的靈氣如潮水般湧來,在金無痕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花海里的七色堇也齊齊綻放,散發出精純的木靈氣,融入漩渦中。

  金無痕震驚地發現,這些靈氣溫和得不像話,幾乎不需要煉化就能直接吸收!

  他來不及多想,全力運轉功法。

  一夜過去。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在魔淵洞口時,金無痕睜開了眼睛。

  他身上的氣息,赫然從築基大圓滿,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雖然只是初入金丹,氣息還有些不穩,但確實是金丹沒錯!

  「我…我突破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恭喜。」林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坐在石頭上,手裡拿著個包子在啃:「動靜挺大,差點把花海給毀了。還好我讓小樹苗穩住了靈氣,不然你就等著賠錢吧。」

  金無痕這才明白,昨晚的異象是林渺在幫他。

  他站起身,對林渺深深一揖:「林師妹…不,林師叔,大恩不言謝。」

  這一聲「師叔」叫得真心實意。

  修真界以實力為尊,林渺雖然修為不如他,但指點他突破金丹,這份恩情足以讓他以晚輩自居。

  林渺擺擺手:「別叫我師叔,聽著彆扭。還是叫師妹吧。」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以後我讓你幹什麼,你還是得干。」

  金無痕:「……」

  好吧,還是那個林渺。

  突破金丹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天劍宗。

  整個宗門都轟動了。

  金無痕卡在築基大圓滿三年,大家都知道。結果跟了林渺半個月,就突破了?

  這林渺到底是什麼神仙?

  紅臉長老和瘦高長老聽到消息,急匆匆趕到魔淵洞口。

  「無痕,你真突破金丹了?」紅臉長老激動地問。

  金無痕點頭:「多虧林師妹指點。」

  兩位長老看向林渺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他們雖然知道林渺厲害,但總覺得是取巧。可現在,人家隨便指點幾下,就能讓一個卡了三年的築基大圓滿突破金丹——這已經不是厲害能形容的了。

  這是宗師級別的眼光!

  白秋山也來了,他看著金無痕,又看看林渺,感慨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林小友,你又給了我一個驚喜。」

  林渺謙虛道:「是金師兄自己積累夠了,我只是推了一把。」

  這話說得漂亮,但誰都知道,那「一把」有多關鍵。

  金無痕成了金丹,在天劍宗的地位立刻水漲船高。以前他只是大師兄,現在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年輕一代第一人——雖然這個「第一人」現在得聽林渺的話。

  但他心甘情願。

  因為他發現,跟著林渺混,好處太多了。

  別的不說,光是那幾招劍法,就讓他受益無窮。他有預感,只要練成了,同階之內難逢敵手。

  接下來的日子,林渺繼續在魔淵洞口閉關。

  她現在已經是築基後期巔峰,距離大圓滿只差臨門一腳。

  但這一腳,不好邁。

  林師姐在密室里告訴她:「築基到金丹,是質的飛躍。你需要把液態的靈力凝聚成固態的金丹,這個過程兇險無比,稍有差池就會丹毀人亡。」

  「而且,」林師姐頓了頓,「你是先天道體,凝聚的金丹會引來天劫。尋常修士結丹,最多引來三道雷劫。你…至少九道。」

  林渺聽得頭皮發麻:「九道?那不得把我劈成灰?」

  「所以要做好準備,」林師姐嚴肅地說,「丹藥、法寶、陣法,一樣都不能少。更重要的是心性,你必須心境圓滿,不能有任何破綻。」

  她拿出一張清單:「這些東西,你讓外面的人幫你找齊。三個月內,必須備好。」


  林渺接過清單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九轉金丹三顆,五行靈珠一套,避雷陣盤十個,還有…千年雷擊木十根?這東西上哪找去?」

  「天劍宗應該有庫存,」林師姐淡定道,「沒有就讓他們去找。你幫他們解決了魔淵,要點東西不過分。」

  林渺想想也是。

  她出了密室,把清單交給蘇清雪:「蘇師姐,麻煩你幫我準備這些東西。」

  蘇清雪接過清單,看了一眼,臉色微變:「林師妹,你這是要…」

  「結丹,」林渺點頭,「三個月內。」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好,我去辦。」

  她立刻去找白秋山。

  白秋山看到清單,也吃了一驚:「這麼多珍稀材料…林小友要結丹了?」

  「是,」蘇清雪道,「還請大長老相助。」

  白秋山沉吟片刻,拍板:「給!只要天劍宗有的,全部拿出來!沒有的,派人去找!」

  他比誰都清楚,如果林渺能在天劍宗結丹成功,對宗門意味著什麼。

  那可是能引來萬道來朝異象的先天道體!她若在此結丹,留下的道韻足以讓天劍宗受益百年!

  消息傳出,整個天劍宗都動起來了。

  金無痕主動請纓,帶著一隊精銳弟子去南疆尋找千年雷擊木。

  紅臉長老和瘦高長老也放下成見,親自去庫房清點物資。

  連閉關的二長老——也就是金無痕的師父——都出關了,聽說徒弟突破金丹是林渺的功勞,大手一揮:「要什麼給什麼!不夠的我出去搶!」

  天劍宗上下,前所未有的團結。

  只為一個目標:幫林渺結丹。

  林渺自己倒很淡定。

  她每天除了修煉,就是照料那片花海,偶爾指點一下金無痕劍法。

  金無痕現在是真服了。

  他發現林渺對劍道的理解,深得可怕。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他茅塞頓開。

  有一次他問:「林師妹,你為什麼不用劍?」

  林渺正在給一株七色堇澆水,隨口道:「誰說一定要用劍?萬物皆可為劍。」

  她頓了頓,補充道:「比如這壺水,我要是想,也能當劍用。」

  說著,她手腕一抖,壺裡的水化作一道水箭,「嗖」地射向十丈外的一塊石頭。

  「噗。」

  石頭被洞穿了一個小孔,切口光滑如鏡。

  金無痕看得目瞪口呆。

  用水當劍?還這麼鋒利?

  這已經不是劍道了,這是…道法自然?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練的劍法,就像小孩子過家家。

  時間一天天過去。

  兩個月後,蘇清雪帶著最後一批材料回來了。

  「千年雷擊木找到了十根,五行靈珠湊齊了,九轉金丹也煉好了三顆,」她清點著物資,「避雷陣盤做了十二個,以防萬一。」

  林渺看著堆成小山的珍稀材料,有些感動:「謝謝蘇師姐。」

  蘇清雪搖頭:「應該的。你幫了我們這麼多。」

  秦烈和陳墨也來了。

  秦烈遞給林渺一個玉盒:「這是我在劍意碑林參悟時,發現的一枚『劍意結晶』,對穩固心神有幫助。」

  陳墨則拿出一個陣盤:「這是我新研究的『聚靈陣』,能提高三成靈氣濃度,結丹時用得上。」

  林渺一一收下。

  她知道,這些人都是真心想幫她。

  「對了,」秦烈忽然想起什麼,「林師妹,你結丹需要護法嗎?我可以…」

  「不用,」林渺搖頭,「你們離遠點就行。我結丹的天劫可能有點猛,別傷著你們。」

  眾人面面相覷。

  天劫猛?能有多猛?

  他們不知道,林渺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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