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百年前,天道有缺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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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境裡的這三百里路,對小金來說不過是半個時辰的事。

  這頭三階巔峰的獅王顯然認定了新主人,跑得賣力極了,四足生風,像踏雲上飛。

  林渺坐在它寬厚的背上,耳邊風聲呼嘯,心裡那股模糊的感應倒是越發清晰了。

  西北方,確實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她。

  秦烈的傷好了之後,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這會兒他御著劍跟在獅子旁邊,偶爾看向林渺的眼神,帶著點說不清的複雜。

  他猶豫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忍住開了口:「林師妹,你…築基時候的那個動靜,我遠遠瞧見了。」

  林渺側過頭:「秦師兄也看見了?」

  「豈止是看見,」秦烈笑了一下,「萬道來朝,四象護著你——我這輩子都沒敢想能親眼看到這種景象。林師妹,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這話問得直白,連在前面開路的蘇清雪都放慢了劍光,側耳聽著。

  林渺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也不清楚。」

  她說的是實話。那些記憶碎片只給了她一些模糊的線索,就像一幅被撕碎了的畫,只拼出了幾個小角落。但秦烈顯然不太相信,只當是她不方便說。

  陳墨適時地岔開了話題:「秦師弟,你說的那個洞窟,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秦烈收了收心神,回憶道:「那洞窟的入口藏得很隱蔽,在一道瀑布後面。洞裡面特別深,我當初傷得重,只往裡走了不到十分之一。那位坐化的前輩屍骨旁邊,除了劍譜和丹藥,還有一枚玉簡,但上面下了禁制,我修為不夠,沒能打開。」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玉簡上面刻了四個字,我認得——是『秦長淵留』。」

  林渺的瞳孔微微一縮。

  秦長淵!百年前秦家的家主,那位失蹤的執法長老!

  「你確定是秦長淵前輩?」陳墨驚訝道。

  秦烈鄭重地點頭:「我秦家的族譜上,有先祖筆跡的拓印,絕不會錯。」

  蘇清雪沉吟道:「如果真是秦前輩坐化的地方,裡面恐怕不止劍譜那麼簡單。」

  林渺沒有接話,但心跳快了幾分。

  她儲物袋裡的山河印,微微發起燙來,像是在呼應著什麼。

  又飛了差不多百里地,前面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山。山間一道瀑布垂下,水聲隆隆。

  「就是這兒了。」秦烈指著前面的瀑布說。

  幾人跳了下去。

  瀑布差不多有三十丈高,水流很急,水汽瀰漫。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瀑布後面還另有天地。

  蘇清雪並指一划,鋒利的劍氣分開了水簾,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我先進。」她說著,率先走了進去。

  林渺緊跟著她。

  洞裡有些昏暗潮濕,石壁上長著些會發光的苔蘚,勉強照亮了路。通道彎彎曲曲地往下延伸,越走越深。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眼前一下子開闊起來。

  這是一個天然的溶洞,洞頂垂著好多鐘乳石,地面倒是平整,顯然是被人收拾過的。

  洞中央有一個石台,台上盤坐著一具白骨。

  白骨身上披著已經殘破的道袍,雖然過了百年,還是能看出布料原本是很好的。

  白骨的右手按在膝蓋上的一卷竹簡上,左手邊放著一枚青色的玉簡,上面果然刻著「秦長淵留」四個字。

  秦烈快步上前,對著白骨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晚輩秦烈,秦家後人,拜見先祖。」

  林渺他們幾個也跟著行了禮。

  行完禮,秦烈才小心地拿起那枚玉簡。玉簡摸上去溫溫潤潤的,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膜,正是禁制。

  「我來試試。」陳墨走上前,雙手掐了個訣,陣道的靈力湧向玉簡。

  光膜微微閃了閃,卻沒有破開的跡象。

  蘇清雪也試了試她的冰系劍元,還是沒用。

  「這禁制好像跟修為高低沒有關係,」陳墨皺了皺眉,「倒更像是…需要特定的血脈或者某種氣息才能打開。」

  秦烈咬破自己的指尖,把血滴在玉簡上。血滲了進去,光膜亮了一下,但馬上又暗了下去。


  「血脈也不完全對。」秦烈有些失望。

  林渺看著那枚玉簡,心裡冒出一股衝動。她伸出手,掌心貼在了玉簡上。

  沒有動用靈力,只是很自然地碰了碰。

  「咔嚓。」

  那層禁制就像冰雪一樣消融了,玉簡應聲打開!

  柔和的青光從簡中升起來,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虛影。那是個模樣儒雅的中年道人,眉頭間帶著憂色,正是秦長淵留下的影像。

  「後來人,」虛影開口了,聲音溫潤但透著疲憊,「你能打開這禁制,說明你身上帶著天道的氣息,或者…就是那位的轉世。」

  林渺心頭一震。

  秦長淵的虛影繼續道:「一百年前,老夫察覺到天道似乎有了缺,世間的規則漸漸出現了裂痕。為了查明真相,我深入九幽,探訪上古遺蹟,終於在一處禁地里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他頓了頓,虛影晃動,好像這段記憶讓他極為痛苦:「天道,並非永恆。此方世界每隔萬年,天道會陷入沉睡,期間規則鬆動,魔障叢生。而百年前,正是又一次沉睡之期。」

  「但這一次不同,」秦長淵語氣沉重,「有外力干涉,加速了天道沉睡,更在規則裂痕中種下了魔種,意圖篡改天道,將這方世界化為魔域!百年前那場正魔大戰,便是他們為掩蓋此事而挑起的!」

  林渺聽得背脊發涼。

  原來百年前那場慘烈大戰,背後竟藏著這樣的陰謀!

  秦長淵繼續道:「老夫欲修復裂痕,卻遭暗算。秦家滿門被滅,我重傷逃至此地,終是無力回天。臨死前,我將畢生所悟封入玉簡,更將一件關鍵之物藏於洞窟深處——」

  虛影轉向洞窟深處,那裡有一面光滑的石壁。

  「那東西叫『鎮界尺』,是上古大能煉製的,可以暫時穩固一方天地的規則。但需要先天道體的血來喚醒,用山河印做引子來催動。後來的人,如果你真是那位轉世,請取走鎮界尺,修補這個世界。如果你不是…也請把這玉簡交給可信的人。」

  說完這些話,虛影就消散了。玉簡「啪」的一聲碎掉,化成了粉末。

  洞裡一片寂靜。

  蘇清雪和陳墨臉色發白,顯然是被這驚人的秘密震撼到了。

  秦烈更是渾身發抖,眼淚涌了出來:「原來…秦家被滅門,竟然是因為這個…」

  林渺深吸了一口氣,走向那面石壁。

  她伸出手,按在石壁中央。一絲先天之氣渡了進去,石壁表面立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竟然和山河印上的道紋是同源的!

  紋路流轉起來,石壁悄無聲息地向兩邊滑開,露出了後面一間小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靜靜地躺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把尺子,差不多三尺長,通體晶瑩得像玉,尺身上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圖案。尺子的兩頭各有一個凹槽,一個是方的,一個是圓的。

  儲物袋裡的山河印劇烈地震動起來,差點要自己飛出來。

  林渺取出山河印。印身亮起金光,和鎮界尺遙遙呼應著。

  她走上前,拿起了鎮界尺。尺子入手溫潤,輕得像沒有重量,但林渺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磅礴力量——那是能鎮壓一界規則的偉大力量!

  「這就是鎮界尺…」陳墨喃喃道。

  蘇清雪忽然神色一動:「外面有動靜。」

  她話音剛落,洞外就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囂張的大笑:

  「果然在這裡!秦長淵那老東西藏的寶貝,合該歸我們玄陰教所有!」

  林渺眼神一冷,收起鎮界尺,轉身出了洞。

  瀑布外面,十多個黑衣人凌空站著,領頭的是個獨眼老者,氣息陰冷,竟然是金丹中期的修為!

  看到林渺他們出來,獨眼老者獰笑起來:「幾個小娃娃,把洞裡的東西交出來,老夫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

  秦烈怒道:「你們玄陰教害我秦家滿門,今天我就要報仇!」

  他拔出劍就要衝上去,被林渺攔住了。

  「秦師兄,讓我來。」林渺上前一步,看著獨眼老者,「玄陰教?就是你們在天道的裂痕里種魔種?」

  獨眼老者一愣,隨即大笑起來:「小丫頭知道的還挺多嘛。不錯,正是我教的大計!等魔種遍布這個世界,天道沉睡,我聖教就能執掌乾坤,把這方天地變成魔域的樂土!」


  他越說越興奮:「到那個時候,你們這些正道修士,要麼入魔,要麼…就成為我聖教的修煉材料!」

  林渺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她忽然抬起手,對著獨眼老者輕輕點了一下。

  沒有劍氣,沒有靈力波動,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指。

  獨眼老者正要嘲笑,臉色卻猛地大變!

  他感覺到,四周天地的規則…變了!

  原本運用自如的魔氣,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開始潰散!更可怕的是,他體內的金丹開始劇烈地顫抖,好像要被某種力量強行剝離出去!

  「你、你做了什麼?」獨眼老者驚恐地喊道。

  林渺沒有回答,只是又對著另外那些黑衣人點了點。

  十多個築基期的玄陰教徒,齊齊悶哼一聲,七竅流血,從半空中栽了下去!

  他們不是受傷了,而是體內的魔種…被強行淨化掉了!

  獨眼老者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

  林渺看了他一眼。

  就只是看了一眼。

  獨眼老者的身體僵住了,像被無形的鎖鏈捆住了一樣,動彈不得。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連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了!

  「你……你到底是……」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林渺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額頭上。

  先天之氣涌了進去。

  「啊——!」獨眼老者發出悽厲的慘叫,全身的魔氣像冰雪一樣消融,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三息之後,他癱軟在地上,修為全廢,已經成了一個廢人。

  林渺收回手,看向剩下的那些玄陰教徒——那些被淨化了魔種的人,此刻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眼中的魔氣消失了,竟然恢復了清明。

  「我…我們怎麼了?」

  「剛才那是…魔功反噬嗎?」

  「我不是在閉關嗎?怎麼會在這裡?」

  他們竟然連自己被魔種控制時的記憶都沒有了!

  蘇清雪和陳墨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天道築基後的實力?看一眼就能廢掉金丹,指一下就能淨化魔種?

  秦烈更是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渺自己也有點意外。她只是本能地覺得,這些人體內的魔種很「髒」,應該清除掉。於是心念一動,規則隨之改變——魔種就像灰塵一樣被拂去了。

  原來,這就是那種「言出法隨」力量的雛形。

  「林師妹,」蘇清雪深吸了一口氣,「你現在…到底是什麼境界了?」

  林渺感受了一下體內:「還是築基初期,但是…」

  她頓了頓:「好像能調用一些特別的力量。」

  劍靈在她識海里哼了一聲:「何止是特別。丫頭,你現在算是摸到了一點天道權柄的門檻了。不過省著點用,消耗的是你的本源。」

  獨眼老者這時候悠悠轉醒,發現自己修為全沒有了,頓時面如死灰:「你…你毀了我百年的苦修…」

  林渺俯視著他:「天道盟和玄陰教,是什麼關係?」

  獨眼老者咬著牙不說話。

  林渺也不逼問,只是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渾濁的獨眼裡,倒映出她清澈的瞳孔。

  下一刻,獨眼老者渾身一顫,眼神渙散,像被催眠了一樣開口:「天道盟…是主上。玄陰教…是棋子。我們在各個宗門…種魔種,布置轉生陣…都是為了迎接…主上降臨…」

  「主上是誰?」

  「不…不知道…我只見過…黑袍使者…」

  「轉生陣在哪兒?」

  「秘境…最深處…葬魂谷…」

  問完話,獨眼老者昏死過去。

  林渺站起身,看向秘境深處的方向。

  葬魂谷,九幽轉生陣。

  還有那個神秘的「主上」。

  「看來,得去一趟了。」她輕聲說。

  蘇清雪毫不猶豫:「我陪你。」

  陳墨咧嘴一笑:「這麼刺激的事兒,算我一個。」


  秦烈握緊了劍:「秦家的仇,我要親手報。」

  小金低吼了一聲,大腦袋蹭了蹭林渺,意思很明顯:我也去。

  林渺看著這些同伴,心裡一暖。

  正要出發,遠處的天空忽然傳來幾聲破空響!

  七八道身影御劍飛來,看服飾是各宗的弟子,領頭的竟然是金煌!

  這傢伙不是傳送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金煌遠遠看到林渺,眼睛一亮,加速飛了過來。落地後,他居然一改之前的傲慢,對著林渺鄭重地行了個禮:

  「林道友,先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他身後的各宗弟子也跟著行禮,態度恭敬極了。

  林渺一愣:「金少宗主這是?」

  金煌苦笑道:「實不相瞞,我傳送出去後,正好遇見各宗的長老。他們把秘境異變的事告訴了我,我才知道玄陰教潛入的事。各宗已經組成了聯軍,由我萬獸山的一位金丹長老帶隊,進秘境清剿魔道。」

  他頓了頓,看向林渺,眼中閃過一絲敬畏:「長老說…林道友您可能已經觸及了天道之秘,讓我們務必找到您,聽從您的調遣。」

  林渺皺了皺眉:「聽從我的調遣?」

  「是的,」金煌認真地說,「長老說,對付魔種和轉生陣,只有身負天道氣息的人才能解決。而您…顯然是唯一的人選。」

  他身後一名天劍宗的弟子也說:「掌門傳訊,命令我們全力配合林師叔。」

  連稱呼都變成「師叔」了。

  林渺和蘇清雪對視了一眼。

  看來,外面那些老傢伙們,已經猜到些什麼了。

  也罷。

  林渺翻身上了小金的背,看著眾人:

  「既然是這樣,那就一起吧。目標——葬魂谷,破掉轉生陣,揪出幕後的黑手。」

  金煌大喜:「謹遵林道友之令!」

  七八名各宗的精英弟子齊聲應道,聲勢挺驚人的。

  秦烈看著這一幕,心裡感慨萬千。

  三個月前,林渺還是個被人嘲笑的「廢柴」。

  如今,她卻已經成了各宗弟子的領頭人,連萬獸山的少宗主都要低頭聽她的命令。

  這世道,變化得真快。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林渺的實力——那輕描淡寫就廢掉金丹的手段,簡直讓人無法想像。

  眾人集結完畢,正要出發。

  忽然,秘境深處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那咆哮聲中蘊含的魔氣之濃,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緊接著,整個秘境的地面開始震動,天空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紋路。

  「轉生陣…啟動了!」陳墨失聲道。

  林渺望向葬魂谷的方向,眼神變得凌厲。

  「加速前進!」

  「是!」

  一行人化作一道道流光,疾馳而去。

  而此刻,葬魂谷的最深處。

  一座用白骨堆砌起來的祭壇上,九十九個昏迷的修士被鐵鏈捆著,擺成了詭異的圖案。祭壇中央,一個黑袍人緩緩舉起了雙手,口中念誦著古老的咒文。

  他身後,空間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里,一隻猩紅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恭迎…主上降臨。」

  黑袍人跪倒在地,聲音里充滿了狂熱。

  那隻猩紅的眼睛轉動了一下,看向了秘境的某個方向——正是林渺他們所在的地方。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裂縫裡傳了出來:

  「天道的氣息…還有鎮界尺的波動…」

  「找到她,奪回鎮界尺…」

  「此界天道已缺,正是我降臨之時…」

  「吞噬她…修補好的天道碎片…將讓本座更加強大!」

  血光沖天而起,整個葬魂谷,化為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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