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審問開始,但我的證人是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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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渺,我懷疑你跟魔道有勾結,跟我們走一趟吧。」

  陳長老這句話像塊冰磚,哐當砸進林渺耳朵里。

  她站在原地,腦子飛速運轉。

  走一趟?去哪?執法堂?

  那地方她去過,還在那輪值過,進去容易出來難。

  「陳長老,」她定了定神,「弟子,冤枉。弟子只是去後山修煉,並未與魔道有任何勾結。」

  「冤枉?」旁邊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修士開口了,此人面白無須,眼神銳利,「那你腰間那玉佩從何而來?為何說不出來歷?」

  林渺瞥了眼腰間的玉佩。

  碧綠色的,「酒」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在嘲笑她。

  她總不能說:哦,這是我剛拜的便宜師父給的,他叫老酒鬼,守了靈泉三百年,修為比掌門高百八十倍,現在去雲遊四海了,下次見面可能三百年後。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

  「是一位前輩所贈。」她硬著頭皮道,「但前輩叮囑,不可透露他的名諱。」

  「呵。」面白修士冷笑,「編得倒像。那好,我再問你,你為何躲到後山山洞裡修煉?靈草園不夠你修煉嗎?」

  「弟子…覺得山洞安靜,利於突破。」

  「突破?」陳長老眯起眼睛,「你突破了?」

  林渺心裡一緊。

  壞了,說漏嘴了。

  她現在是鍊氣八層,之前是七層,確實是突破了。

  「是。」她只能承認,「弟子僥倖突破至鍊氣八層。」

  「鍊氣八層?」玄鏡真人眉頭一皺,「你上次見我還是七層,這才幾天?」

  「弟子…修煉刻苦。」

  「刻苦到幾天就能突破?」面白修士上前一步,氣勢逼人,「說!是不是用了什麼邪門功法?或者…與魔道交易,得了什麼好處?」

  林渺:「……」

  她覺得這邏輯有問題。

  突破快就是邪門功法?

  那她要是說其實只用了七天,會不會被當場打死?

  「弟子沒有。」她咬牙道,「弟子只是正常修煉。」

  「正常修煉能這麼快?」陳長老沉聲道,「林渺,你還是老實交代吧。若是真有苦衷,宗門或許會從輕發落。」

  林渺沉默。

  她沒法交代。

  怎麼說?說她在山洞裡發現了一潭千年靈泉,還有半潭上品靈石,所以突破得快?

  那靈泉和靈石怎麼辦?交出來?

  她捨不得。

  那是她拜師換來的——雖然那師父看起來不太靠譜,但給錢大方啊。

  「弟子無話可說。」她道。

  「好一個無話可說。」面白修士臉色一沉,「那就別怪我們動用手段了。帶走!」

  兩個執法堂弟子上前,就要抓她。

  「等等。」趙長老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陳長老,劉執事,」趙長老拱手道,「林渺是我靈草園弟子,也是宗門劍子。僅憑一塊來歷不明的玉佩和修煉速度快些,就斷定她與魔道有勾結,是否太過草率?」

  「草率?」劉執事——也就是那個面白修士冷哼道,「趙長老,你是她師父,自然護著她。但宗門規矩,有嫌疑者必須接受調查,這是為了宗門安危,也是為了她好。」

  「調查可以。」趙長老道,「但要有證據。」

  「玉佩就是證據。」陳長老指著林渺腰間,「此玉佩靈氣內斂,材質特殊,絕非尋常之物。而林渺說不出來歷,這還不夠可疑嗎?」

  趙長老語塞。

  林渺也語塞。

  她低頭看著玉佩,心裡把老酒鬼罵了一百遍。

  師父啊師父,你給見面禮能不能給個普通點的?這玩意兒一看就不是凡品,我怎麼解釋?

  就在這時,紫星蘭忽然動了。

  它從林渺身後挪出來…是的,挪,因為它根須還卷著山河印,不能拔出來走,只能像蝸牛一樣挪…挪到眾人面前。


  木板上寫著:我能證明。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劉執事皺眉。

  「是園子裡的靈植,叫紫星蘭。」玄鏡真人道,「已開靈智,能與人交流。」

  紫星蘭把木板翻過來,繼續寫:玉佩是好人送的。

  「好人?」陳長老看向林渺,「誰?」

  紫星蘭:白頭髮老爺爺。

  「什麼樣的老爺爺?」劉執事追問。

  紫星蘭想了想,開始畫。

  它用葉子沾了點泥土,在地上畫起來。

  畫得很抽象。

  一個圓圈(頭),幾根線條(頭髮鬍子),一個三角形(身體),兩根棍子(腿)。

  然後旁邊寫:愛喝酒。

  「愛喝酒的老爺爺?」陳長老看向玄鏡真人,「宗門裡有這樣的人嗎?」

  玄鏡真人搖頭:「沒聽說過。」

  紫星蘭又寫:很厲害。

  「多厲害?」

  紫星蘭:比掌門厲害。

  眾人:「……」

  這靈植是不是腦子不太好?

  比掌門還厲害的人,會偷偷摸摸給一個鍊氣期弟子送玉佩?

  「胡言亂語!」劉執事拂袖道,「一株草的話,豈能作證?帶走!」

  「且慢。」玄鏡真人忽然開口。

  他走到紫星蘭面前,蹲下身:「你說玉佩是好人送的,那送玉佩的人,有沒有說為什麼要送?」

  紫星蘭:拜師禮。

  「拜師禮?」玄鏡真人看向林渺,「你拜師了?」

  林渺猶豫了一下,點頭:「是。」

  「拜誰為師?」

  「那位前輩…不讓說。」

  「那他教你什麼了?」

  「教了我…一些運用靈力的方法。」

  玄鏡真人沉默片刻,站起身。

  「陳長老,劉執事,」他道,「此事確有蹊蹺,但僅憑一塊玉佩和修煉速度快,就斷定林渺與魔道有勾結,確實證據不足。不如這樣,先讓她在靈草園禁足,我們慢慢調查。」

  「禁足?」劉執事不滿,「玄鏡師兄,你這是包庇!」

  「不是包庇。」玄鏡真人道,「林渺是劍子,若真與魔道有勾結,不會這麼輕易暴露。而且她若真有異心,早就該跑了,何必回來?」

  這話說得有理。

  林渺要是真有問題,幹嘛回來自投羅網?

  陳長老和劉執事對視一眼。

  「那玉佩呢?」陳長老道,「總要有個說法。」

  玄鏡真人看向林渺:「玉佩先交給我保管。若真如你所說,是你師父所贈,等查明真相後,自會還你。」

  林渺咬了咬牙。

  交還是不交?

  交,捨不得。畢竟是師父給的見面禮。

  不交,嫌疑更大。

  她猶豫了會兒,還是解下玉佩,遞給了玄鏡真人。

  玄鏡真人接過,仔細看了看,眉頭微皺。

  「這玉佩……確實不簡單。」他低聲道,「材質似玉非玉,靈氣內蘊,上面的『酒』字,似乎蘊含某種道韻。」

  他收起玉佩:「此事我會親自調查。林渺,在結果出來前,你不得離開靈草園半步。趙長老,你負責看管。」

  趙長老連忙道:「是。」

  陳長老還想說什麼,玄鏡真人擺擺手:「就這樣吧。若真有證據證明林渺與魔道有勾結,我親自抓她。」

  話說到這份上,陳長老和劉執事也不好再堅持。

  他們又盤問了林渺幾句,便離開了。

  園子裡只剩下林渺、趙長老、玄鏡真人,還有一草一貓。

  玄鏡真人看著林渺,神色複雜。

  「林渺,」他緩緩道,「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機緣,但你要記住:宗門對魔道的態度是零容忍。你若真與魔道有牽扯,誰也保不住你。」


  「弟子明白。」林渺低頭。

  「好自為之。」玄鏡真人轉身離開。

  等他走遠,趙長老才鬆了口氣。

  「丫頭,」他低聲道,「到底怎麼回事?那玉佩…」

  「真是師父給的。」林渺苦笑,「但師父不讓說他的名諱,我也沒辦法。」

  「你那師父…什麼來頭?」

  「不清楚。」林渺搖頭,「只知道他叫老酒鬼,守了靈泉三百年,修為很高,就是說話…不太靠譜。」

  趙長老:「……」

  守靈泉三百年?這得是什麼老怪物?

  「他教你什麼了?」

  「教了我一些運用靈力的方法。」林渺含糊道,「還有…給了我一潭靈泉和半潭上品靈石。」

  趙長老眼睛瞪圓了:「一潭靈泉?半潭上品靈石?」

  「嗯。」林渺點頭,「在後山山洞裡。」

  趙長老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拜師,這是撞大運了啊!

  「那你突破這麼快…」

  「就是因為靈泉。」林渺道,「坐在旁邊修煉,速度比平時快二十倍不止。」

  趙長老沉默了。

  良久,他才嘆道:「丫頭,你這機緣…太大了。太大未必是好事,容易惹人眼紅。」

  「我知道。」林渺點頭,「所以我不敢說。」

  「不說是對的。」趙長老道,「但玉佩的事,玄鏡真人肯定會查。你那師父…真查不到?」

  「應該查不到。」林渺道,「他說他去雲遊四海了,下次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

  趙長老鬆了口氣:「那就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趙長老便去忙了。

  林渺回到屋裡,坐在床上,心裡還是有點慌。

  雖然暫時過關了,但玉佩被收走了,師父給的見面禮就這麼沒了。

  她有點心疼。

  「心疼什麼?」劍靈在她腦海里道,「那玉佩就是個信物,丟了就丟了。靈泉和靈石才是實打實的好處。」

  「話是這麼說…」林渺嘆氣,「但那是師父給的第一個禮物。」

  「矯情。」劍靈嗤笑,「有那功夫心疼,不如想想怎麼應付接下來的調查。玄鏡那小子看著好說話,實際精明得很,肯定會盯著你。」

  林渺點頭。

  她知道玄鏡真人不好糊弄。

  接下來幾天,她老老實實在靈草園待著。

  修煉,種地,逗貓,養草。

  日子過得跟之前一樣。

  但園子外多了兩個執法堂弟子,說是「保護」,實際上是監視。

  林渺也不在意,該幹嘛幹嘛。

  她每天照常修煉,坐在屋裡喝茶——其實是偷偷用靈泉泡的茶水,效果雖然差些,但總比沒有強。

  紫星蘭和小雪也陪著她。

  這天下午,她正在練劍,園子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她收劍望去。

  只見兩個執法堂弟子攔住了一個人。

  是…周明。

  他抱著一摞符紙,正跟執法堂弟子理論。

  「我就是來請教問題的!林師姐是我師姐,我來請教符道,憑什麼不讓進?」

  「奉命行事,閒人免進。」執法堂弟子冷著臉。

  「我不是閒人!我有正事!」

  「什么正事?」

  「符道交流!」

  「不行。」

  周明急了,直接喊:「林師姐!林師姐!我新研究了一種符紋,想讓你看看!」

  林渺走過去。

  「讓他進來吧。」她對執法堂弟子道,「只是請教符道,不違反規定吧?」

  執法堂弟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放行了。

  周明抱著符紙跑進來,喘著氣:「可算進來了!林師姐,你這兒怎麼還設崗哨了?」


  「一點小事。」林渺含糊道,「你研究什麼新符紋了?」

  「聚靈陣符的改良版!」周明興奮道,「我把你上次說的那個弧形轉折改進去了,效果又提升了一成!」

  他把符紙攤在石桌上。

  林渺看了看,符紋確實更流暢了,靈氣流轉效率更高了。

  和他閒聊了會兒,林渺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明,」她問,「你最近有聽到什麼消息嗎?關於…天道盟的。」

  「天道盟?」他壓低聲音,「林師姐怎麼問起這個?」

  「就是…好奇。」林渺道,「上次聽你說過一點。」

  周明左右看看,見執法堂弟子離得遠,才小聲道:「我最近確實聽到一些消息。聽說天道盟最近很活躍,到處抓人,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找什麼?」

  「不知道。」周明搖頭,「但聽說跟秦家有關。對了,」周明聲音更低了些,「我聽說,秦烈師兄其實…沒死,但也不在宗門了。」

  「什麼意思?」

  「他失蹤了。」周明道,「天劍宗那邊傳來的消息,說秦烈師兄幾天前離開宗門,說是去查秦家滅門案的線索,然後就再也沒回來。天劍宗派人去找,只找到一些打鬥痕跡,人不見了。」

  林渺心裡一沉。

  秦烈失蹤了?

  「還有,」周明繼續道,「我聽說天道盟最近在青雲城附近活動頻繁,好像在找什麼人。林師姐,你最近小心點,沒事別出宗門。」

  林渺點頭。

  她倒是想出去,但出不去啊。

  周明又聊了幾句,便告辭了。

  臨走前,他偷偷塞給林渺一沓符紙。

  「林師姐,」他小聲道,「這是我最近畫的防禦符,你留著防身。雖然品階不高,但數量多,關鍵時刻能頂一陣。」

  林渺心裡一暖:「謝謝。」

  「客氣什麼。」周明笑道,「你是我師姐,教我那麼多東西,我幫你點是應該的。」

  送走周明,林渺回到屋裡,看著那沓符紙。

  都是二品防禦符,雖然不如趙長老給的三品符籙,但勝在數量多,足有二十張。

  她收好符紙,心裡卻想著秦烈的事。

  秦烈失蹤了。

  那她遇到的那個是誰?

  冒充的?

  為什麼冒充?

  是為了接近她,套取山河印的線索?

  還是…有其他目的?

  她想不明白。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劍靈,」她問,「你說,我到底是誰?」

  「你?」劍靈懶洋洋道,「你是林渺,凌霄宗劍子,靈草園弟子,鍊氣八層小修士,一株草的姐姐,一隻貓的主人,一個麻煩精。」

  林渺:「……」

  她就不該問。

  「不過嘛,」劍靈話鋒一轉,「你確實有點特別。特別能惹麻煩,特別能折騰,特別能讓周圍的人頭疼。」

  林渺翻了個白眼。

  「行了,別想了。」劍靈道,「船到橋頭自然直。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變強,強到沒人敢找你麻煩。其他的,以後再說。」

  林渺點點頭。

  也對,想那麼多沒用。

  先活下來再說。

  她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她又看到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星空中,那雙熟悉的眼睛注視著她。

  但這次,那雙眼睛說話了。

  聲音很模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快…醒…」

  她猛地睜開眼睛。

  天已經亮了。

  窗外傳來趙長老的聲音:

  「丫頭,起來!掌門召見!」

  林渺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掌門召見?

  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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