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鍊氣三層,我養了株會罵人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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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渺的修為,在漲到鍊氣三層的時候,靈草園裡頭就出了件怪事。

  那株被她從快要死掉救活的「紫星蘭」,突然開始有脾氣了。

  起初嘛,只是一些小動靜——澆水澆多了的話,它會故意把多餘的水珠「噗噗」地吐出來;施肥施少了呢,它就蔫頭耷腦的,擺出一副隨時要咽氣的模樣來。

  趙長老說,這就是靈植開智的徵兆了,雖說罕見吧,但修真界也不是完全沒有的。

  林渺本來也沒太在意這回事,直到那天早上。

  她像往常一樣提著個水瓢去澆水,走到紫星蘭跟前的時候,那株草忽然把葉子一收,花瓣緊緊地閉合了起來,整株草縮成了一小團。

  林渺愣了愣,試著把水瓢湊近了點。

  不料,「啪!」

  一片肥厚的葉子甩過來,不輕不重地抽在水瓢上,水濺了她一身。

  動作乾脆利落,意思明明白白——你走開啦。

  林渺放下水瓢,蹲下來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

  腦海里的「操作台」適時彈出了信息:

  【紫星蘭(靈智初開)。狀態:因長期吸收精純木靈氣及微量特殊能量,開啟基礎靈智。當前靈智約等於幼童,具備簡單好惡情緒。】

  特殊能量?

  林渺想了想。她平日裡煉丹、修煉等,確實會在靈草園裡進行。靈氣波動難免會影響這些靈植。

  但是能讓靈植開智……這「特殊能量」恐怕是不簡單的呀。

  她試著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花瓣。

  紫星蘭整個兒抖了抖,然後——把花瓣轉向了另一邊,用葉子把自己裹得更緊了。

  一副「莫挨老子」的傲嬌樣子。

  林渺樂了。

  「這,還挺有性格的嘛。」她收回手,換了個小點的水壺,輕輕澆在根部。

  這次紫星蘭沒有再抗拒了,葉子舒展開來,甚至還微微顫動著,像是在表達滿意。

  從那天起,林渺就多了個需要小心伺候的「主子」。

  澆水要適量才行,施肥要準時才可以,陽光要充足但不能太強烈了。

  稍有一點不如意的話,紫星蘭就會鬧脾氣——不是掉葉子就是不開花了,最嚴重的一次,它把自己憋了整整三天,花瓣都憋紫了呢。

  趙長老看得嘖嘖稱奇道:「老夫養靈草上百年了,真是頭回見到這麼難伺候的。」

  林渺倒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靈植開智本來就是機緣嘛,能見證這個過程,比單純種地可有趣多了。

  鍊氣三層之後,林渺的修煉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不少。

  那股透明氣流不再像之前那樣輕易增長了,每壯大一絲都需要反覆錘鍊才行。

  她也不著急的,每日按部就班的:早起修煉一個時辰,然後打理靈草園,下午去問道堂聽課,晚上煉丹或者練習意念驅物。

  日子規律得像個普通的外門弟子。

  如果忽略她劍子的身份,還有那柄裹著破布的誅仙劍的話。

  問道堂的課,林渺是一節都沒落下過。

  玄鏡真人教得認真,她也學得認真。從靈氣本質到經脈走向,從基礎法術到修真常識,一點點地填補她缺失的認知。

  有時候她會問些讓玄鏡真人愣住的問題。

  「玄鏡長老呀,如果水火靈根相剋的話,那冰靈根算水還是算變異呢?」

  「靈氣入體後,是先走十二正經還是先走奇經八脈呀?」

  「鍊氣期能練神魂嗎?我覺得我神魂還挺強的呢。」

  搞得玄鏡真人頭有些大,每次都要思考半天才能回答出來,有些問題甚至要去查典籍才行。

  但他是並不反感的,反而覺得這丫頭思路清奇,常常能問出些本質的東西來。

  某次課後,玄鏡真人特意把她留了下來。

  「林渺呀,」他神色嚴肅地說道,「你修煉的功法……似乎與常人不同。」

  林渺心頭一跳:「哪裡不同呢?」

  「尋常弟子引氣入體呢,靈力呈氣態,在經脈中像溪流奔涌一樣。」玄鏡真人緩緩說道,「你的靈力……我看不透的。但能感覺到呢,它更加凝實,更加的……古老。」


  他頓了頓說道:「這或許是你的機緣啦。但要切記,修行之路是沒有捷徑的,根基必須打牢才行。」

  林渺點頭道:「弟子明白了。」

  她確實明白的。

  那股透明氣流每運轉一周天,都會自動地淬鍊經脈。現在她的經脈強度,已經超過普通鍊氣五層弟子了。

  雖然修為增長慢些,但根基紮實得可怕。

  從問道堂出來,林渺沒有回靈草園,拐去了符峰。

  周明前幾天說,他師尊新得了一本古符譜,裡面有幾道「趣味符」,挺好玩的。

  符峰弟子見到她,紛紛行禮,眼神里透著尊敬。

  現在別說年輕弟子了,就是一些長老見到她,都會客氣地喊一聲「林小友」。

  周明正在院子裡試驗新符,見她來了,眼睛一亮道:「師姐!快來看呀!」

  只見他手裡拿著一張黃符,注入靈力後,符紙「噗」地變成一隻紙鶴,撲棱著翅膀就飛起來了。

  飛了三尺遠,「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

  「失敗了。」周明沮喪道,「這『化形符』要求神魂控制精細才行,我練了三天還是不行。」

  林渺撿起掉在地上的紙鶴看了看。

  符紋沒問題,靈力也較為均勻,問題出在……

  「你畫符的時候,是不是總想著『讓它飛起來』?」她問道。

  周明一愣:「是啊,不然呢?」

  「你想太多了。」林渺道,「化形符的要義是『形隨心動』。你越想控制,它就越是僵硬。放鬆些,就當在紙上畫畫。」

  她接過符筆,鋪開一張新符紙。

  沒有刻意運轉靈力,只是隨手勾勒。

  幾筆下去,一隻簡陋的小鳥就成型了。

  注入靈力。

  符紙便亮起微光,小鳥「撲棱」著飛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兩圈,穩穩地落回了她的手心。

  雖然動作還比較生澀,但確實飛起來了。

  周明瞪大眼睛道:「師姐,你沒練過化形符吧?」

  「這是第一次畫。」林渺實話實說道。

  「那你怎麼……」

  「就當畫著玩嘛。」林渺把符紙遞還給他道,「你呀,太緊張了。」

  周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時候,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長風和一個青衣少女並肩走來。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眉眼清秀,腰間掛著一串鈴鐺,走路時叮噹作響。

  「林劍子,」顧長風笑道,「這是我的師妹,柳輕音。她聽說你醫術通神,非要跟來看看。」

  柳輕音好奇地打量著林渺,行了一禮道:「見過林劍子。」

  聲音清脆得很,像鈴鐺一樣。

  林渺點頭道:「是來看病嗎?」

  「不是我看病。」柳輕音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是我養的一隻靈雀,最近不愛吃東西,毛色也暗淡了。聽說林劍子連靈植都能救,所以……」

  說著,她從靈獸袋裡掏出一隻巴掌大的青色小鳥。

  小鳥蔫蔫的,眼睛半閉著,羽毛確實沒什麼光澤了。

  林渺接過來,輕輕摸了摸鳥頭。

  腦海里「操作台」掃描道:

  【青靈雀(幼年期)。狀態:因誤食『火磷砂』,體內火毒淤積。治療方案:餵食『清心草汁』三日,每日三次。】

  「它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了。」林渺道,「有清心草嗎?」

  「有!」柳輕音連忙掏出一個小玉瓶道,「我備著呢。」

  林渺接過來,倒出幾滴草汁,小心地餵給小鳥。

  小鳥起初有些抗拒,但喝下後,精神明顯好了些,眼睛也睜開了。

  「真的有效!」柳輕音驚喜道。

  「連續餵三天。」林渺把鳥還給她道,「別讓它亂吃東西了。」

  柳輕音連連點頭,掏出一個繡著雲紋的香囊道:「這是我做的『安神香囊』,送給您當謝禮。」


  香囊很是精緻,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林渺收下道:「多謝了。」

  顧長風在一旁看著,忽然道:「林劍子,過幾日天劍宗有批弟子來交流,其中有個傢伙……脾氣不太好。若是他來找你麻煩,不用客氣的。」

  林渺看了他一眼:「你的同門嗎?」

  「算是。」顧長風苦笑道,「那人叫秦烈,修煉的是《焚天劍訣》,性子跟功法一樣暴烈。他聽說白玉京師兄的事後,一直不服氣,說要來會會誅仙劍主。」

  「哦。」林渺應了一聲,沒太在意。

  來找她的人多了,不差這一個。

  又聊了幾句,顧長風便帶著柳輕音告辭了。

  周明這才湊過來,小聲道:「師姐,那個秦烈我聽說過,是天劍宗這一代有名的戰鬥狂,已經築基後期了,據說還曾越級戰過金丹。」

  「挺厲害的。」林渺客觀評價道。

  「您不擔心嗎?」周明詫異道。

  「擔心有用嗎?」林渺反問。

  周明噎住了。

  好像……是沒什麼用。

  傍晚時分,林渺回到了靈草園。

  還沒進門呢,就聽見裡面傳來「咚咚」的敲擊聲。

  她推門一看,樂了。

  紫星蘭正用一片葉子,有節奏地敲打著花盆邊緣。

  旁邊呢,赤焰蟒盤成一團,大腦袋擱在花盆邊,猩紅的豎瞳專注地看著,時不時「嘶」一聲,像是在伴奏。

  一草一蛇,居然在「交流」。

  見林渺回來,紫星蘭停下動作,葉子指了指天空——月亮快出來了。

  這是在催她搬花盆呢。

  林渺認命地搬起花盆,放到院子中央。

  紫星蘭舒服地展開葉片,開始吸收月華。

  赤焰蟒也挪了挪位置,把自己盤在月光最盛的地方,舒服地吐了吐信子。

  趙長老從屋裡出來,看到這一幕,搖頭笑道:「這倆倒是處得好。」

  林渺在台階上坐下,看著月色下的靈草園。

  經過這些日子的打理,園子早已不是當初的破敗模樣了。

  靈植茂盛得很,靈氣也很充盈,連空氣都帶著股清甜的味道。

  雖然債還完了,靈石也攢了不少,但她從沒想過要搬走。

  這兒挺好的。

  安靜,自在,還有株會敲盆催她幹活的草。

  「丫頭呀,」趙長老坐到她旁邊,忽然說道,「你是不是……在走一條不一樣的路?」

  林渺轉頭看向他。

  「老夫雖然修為不高,但活了這麼多年,眼力還是有的。」趙長老捋著鬍子道,「尋常修士修煉,求的是快、是強、是境界突破。而你不一樣,你求的是……穩當?」

  他頓了頓說道:「也不全是穩當。是……圓滿嗎?」

  林渺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應該這樣修。」

  趙長老看了她一會兒,笑了。

  「挺好的。」他道,「修道修道,修的是自己的道。別人的道再好呢,也不一定適合你。」

  他起身,拍拍衣服道:「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問道堂呢。」

  林渺點點頭。

  夜深了。

  她回到屋裡,沒有修煉,而是拿出了柳輕音送的香囊。

  香囊做工精緻得很,針腳細密,顯然是用了心的。

  裡面裝的是安神草、寧心花、還有幾味她不認識的藥材。

  味道很是好聞。

  她把香囊掛在床頭,躺下了。

  窗外,月華如水。

  紫星蘭吸收月華時散發的淡淡螢光,透過窗紙映進來,在牆上投下了搖曳的光斑。

  林渺看著那些光斑,慢慢地閉上眼睛。

  鍊氣三層到四層,還差一層窗戶紙。

  但她不急著捅破。

  先睡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至於那個天劍宗的秦烈……

  來就來吧。

  她打了個哈欠,翻個身,沉沉睡去。

  夢裡,她看見紫星蘭長成了參天大樹,葉子嘩嘩地響,像是在說話。

  她:你說慢點,我聽不清楚。

  紫星蘭:笨。

  然後她就醒了。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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