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來了個妹子
寧寧夜裡聽見丫丫哭，想起身看看，卻被他攔住了。
趙大民不讓她起來，自己一翻身就爬了起來。
他看著趙大民打開燈，回到炕上，笨手笨腳的檢查著孩子的尿戒子，笨拙中又帶著小心。把孩子哄睡著了，她才放下心來，又睡著了。
早上醒來，太陽已經曬屁股了。
蘇寧寧拖著渾身酸疼的身體，剛起來就看見桌子上擺著金燦燦的煮雞蛋，還有一整盆油光鋥亮的大豬骨頭。
寧寧行起身洗了，把臉給孩子為了奶，才發現趙大民沒在家。
盯著那盆油汪汪的大骨頭湯，心疼的直揪吧。
按這個吃法，遲早要把家給敗壞光了。
蘇寧寧就這一個白面饅頭吃了一個雞蛋，肉一塊也沒動，心裡尋思留給趙大民回來吃。
他胃口好，這幾天起早貪黑沒少忙活，咳得好好補補身子。
趙大民大步流星的走進屋說：「媳婦兒你咋不吃肉啊？給你補身子的，我看你這幾天吃的少，還要照顧閨女，可不能把身體累垮了。」
說著趙大民挑了塊肉最多的大骨頭，夾到寧寧碗裡。
寧寧嫌天天吃肉，便藉口說道：「天天吃這麼多肉也膩得慌，別的想辦法種點菜了。」
話音剛落，李國田領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進了門。
「大民媳婦兒，這是市里剛下來的知青，他叫姜暖暖以後就安排在你家住下了，你跟大民研究研究給她騰出個地方來。
蘇寧寧瞬間有些楞住了，家裡突然來個這麼年輕的女人，這一間小土房，咋可能住的開呀。
寧寧開口說：「村長這事兒，俺們兩口子都商量商量，我一個人也做不了這個主啊。」
李國田笑得滿臉褶子，都翻巴到一起了，嘴裂到了後腦勺，朝著蘇寧寧和趙大民揮了揮手，轉身就往出走，壓根不聽他倆說啥，一邊走一邊還跟江暖暖囑咐了幾句，一溜煙就走了。
要不是看趙大民現在過得好起來了，咋可能把這個年輕漂亮的黃花大閨女送他家來。
這批知青下鄉，哩哩拉拉加起來得有二十來個人，都是一些半大的小伙子，就這麼一個小姑娘，居然就把她安排到自己家裡。
他們兩個畢竟感情才好起來沒多久，就送來一個小姑娘。
晚上干那檔子事兒，都沒法哼哼了，一點也不方便。
將暖暖一直愣在那裡，拎著個軍綠色挎包，上下打量著破爛不堪的小土房，心裡直犯合計，這可能是這個村里過得最次的人家了。
聽說這家男人可不是個啥好玩意兒，喝大酒，賭博耍錢，還喜歡對自己媳婦動粗。
家裡窮的一清二白，但是轉身又看，桌子上放了一大盆豬棒骨上全是肉，旁邊還有幾個明晃晃的白面饅頭，
看這家的女主人身上，穿著紅色的碎花沙料的碎花連衣裙，印象之前在家和同學逛街的時候，在國營商場裡那家精品貨里還看到過，屋裡還放著一台晃晃的洗衣機。
這跟聽說的那些有著明顯的反差。
蘇寧寧看到那人的目光一直細細地打量自己，從上到下一點也沒放過。
她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紅色碎花連衣裙，哪裡也沒有刮破抽絲，自己也沒有漾奶，感覺有些納悶。
幾個人就堅持在那裡，蘇寧寧感覺面上過不去，便說：「你看你別站在那裡啊，這屋裡也沒打拾搗，地上有凳子，你拿過來一起吃點吧。」
趙大民暗示寧寧去拿副碗筷，自己根本不想跟寧寧意外的人獻殷勤。
姜暖暖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拿凳子坐在桌旁，勉強沖蘇寧寧擠出個笑臉。
姜暖暖坐下後，手還緊緊攥著軍綠色挎包的帶子，眼神怯生生地掃過桌上的豬骨頭和白面饅頭，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她在家哪吃過這麼實在的葷腥，下鄉前頓頓都是棒子麵窩頭就鹹菜，偶爾能喝口稀粥就算改善伙食了。
蘇寧寧見她拘謹，起身去灶房拿碗筷，剛掀開碗櫃，就聽見趙大民在堂屋咳嗽了兩聲，那聲音帶著點不耐煩和不方便。
她心裡明鏡似的，趙大民是嫌這知青來得突兀，平白添了張嘴，還攪了兩口子的清淨日子。
「暖暖是吧？」
蘇寧寧把碗筷往姜暖暖面前一放，笑著打破沉默說：「剛下鄉肯定不習慣，別客氣，吃塊骨頭墊墊肚子，這肉燉得爛乎，好嚼。」
姜暖暖抬眼，對上蘇寧寧溫和的目光，緊繃的肩膀鬆了松，小聲道了句：「謝謝嫂子」，拿起筷子，夾了塊最小的骨頭，小口小口地啃著。
趙大民悶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腮幫子鼓得老高，吃相依舊豪邁。他瞥了眼姜暖暖，見她細嚼慢咽的樣子，心裡嘀咕，城裡姑娘就是嬌氣，吃個肉都跟貓舔食兒似的。
蘇寧寧沒動趙大民夾給她的那塊肉骨頭，只撿了點骨頭縫裡的碎肉吃，眼睛卻瞟著姜暖暖，心裡盤算著住處的事。
這小土房就一間炕，她和趙大民帶著丫丫睡裡頭，總不能讓姜暖暖睡地上吧？眼下天越來越涼，地上潮得很，別再凍出病來。
「那個……暖暖，」蘇寧寧放下筷子，斟酌著開口，「村長說讓你住俺們家，俺們這屋就一鋪炕，要不晚上你跟俺擠擠？趙大民他……他去灶台邊搭個板鋪對付一宿。」
趙大民一聽，立馬放下碗，眉頭擰成個疙瘩：「俺不去！灶台邊煙燻火燎的，咋睡？」
「那你說咋整？」蘇寧寧瞪了他一眼，「總不能讓人家女同志睡地上吧？傳出去，村里人不得戳俺們脊梁骨？」
趙大民被噎得說不出話，悶頭又灌了一大口米湯。
姜暖暖連忙擺手：「嫂子，不用麻煩，我……我睡地上就行，我帶了褥子，不冷的。」
「那可不行。」蘇寧寧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俺們莊稼人沒那麼多講究，但待客的規矩不能少。你別管了，晚上俺讓趙大民搭板鋪，他皮糙肉厚的，凍不著。」
趙大民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吃完飯，蘇寧寧收拾碗筷，姜暖暖趕緊起身幫忙，手腳倒是麻利，刷碗掃地一點不含糊。趙大民蹲在門檻上抽菸，看著姜暖暖在屋裡忙活的身影，心裡那點煩躁慢慢散了些。
他想起以前聽村里人說，知青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如今看來，這姜暖暖倒還挺勤快。
夜幕降臨，丫丫早早就睡熟了。
趙大民在灶台邊用幾塊木板搭了個簡易的鋪，鋪上自己的舊褥子，勉強能躺下。蘇寧寧把炕梢收拾出來，給姜暖暖鋪好乾淨的褥子，又找了件自己的舊褂子，讓她夜裡蓋著，免得著涼。
姜暖暖躺下後，睜著眼睛看著房頂的燈泡，心裡五味雜陳。
來之前聽人說這家男人蠻橫，媳婦受氣，可眼下看來，趙大民雖然看著粗糲，卻是個怕媳婦兒的，蘇寧寧更是個心善的。桌上的豬骨頭、身上的碎花裙、還有那台晃悠悠的洗衣機、呼呼轉的電風扇，都和傳聞里的窮酸模樣截然不同。
外屋地，蘇寧寧和趙大民壓低了聲音說話。
「往後多張嘴，糧食怕是不夠吃了。」
蘇寧寧的聲音帶著微微顫抖。
趙大民湊到寧寧耳邊說：「俺明天去河裡整點嘎刀子、大蛤蜊、再多整點喇咕，咱家錢，你放心放著，咱不可能拿咱家錢養活她！那可是留給丫丫的，一會你把尿盆拿屋裡去，我就不方便進屋了，你要有啥事出來叫我就行。」
蘇寧寧沒再說話，只往趙大民身邊挪了挪，聽他這麼說，心裡踏實了不少。
趙大民不讓她起來，自己一翻身就爬了起來。
他看著趙大民打開燈，回到炕上，笨手笨腳的檢查著孩子的尿戒子，笨拙中又帶著小心。把孩子哄睡著了，她才放下心來，又睡著了。
早上醒來，太陽已經曬屁股了。
蘇寧寧拖著渾身酸疼的身體，剛起來就看見桌子上擺著金燦燦的煮雞蛋，還有一整盆油光鋥亮的大豬骨頭。
寧寧行起身洗了，把臉給孩子為了奶，才發現趙大民沒在家。
盯著那盆油汪汪的大骨頭湯，心疼的直揪吧。
按這個吃法，遲早要把家給敗壞光了。
蘇寧寧就這一個白面饅頭吃了一個雞蛋，肉一塊也沒動，心裡尋思留給趙大民回來吃。
他胃口好，這幾天起早貪黑沒少忙活，咳得好好補補身子。
趙大民大步流星的走進屋說：「媳婦兒你咋不吃肉啊？給你補身子的，我看你這幾天吃的少，還要照顧閨女，可不能把身體累垮了。」
說著趙大民挑了塊肉最多的大骨頭，夾到寧寧碗裡。
寧寧嫌天天吃肉，便藉口說道：「天天吃這麼多肉也膩得慌，別的想辦法種點菜了。」
話音剛落，李國田領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進了門。
「大民媳婦兒，這是市里剛下來的知青，他叫姜暖暖以後就安排在你家住下了，你跟大民研究研究給她騰出個地方來。
蘇寧寧瞬間有些楞住了，家裡突然來個這麼年輕的女人，這一間小土房，咋可能住的開呀。
寧寧開口說：「村長這事兒，俺們兩口子都商量商量，我一個人也做不了這個主啊。」
李國田笑得滿臉褶子，都翻巴到一起了，嘴裂到了後腦勺，朝著蘇寧寧和趙大民揮了揮手，轉身就往出走，壓根不聽他倆說啥，一邊走一邊還跟江暖暖囑咐了幾句，一溜煙就走了。
要不是看趙大民現在過得好起來了，咋可能把這個年輕漂亮的黃花大閨女送他家來。
這批知青下鄉，哩哩拉拉加起來得有二十來個人，都是一些半大的小伙子，就這麼一個小姑娘，居然就把她安排到自己家裡。
他們兩個畢竟感情才好起來沒多久，就送來一個小姑娘。
晚上干那檔子事兒，都沒法哼哼了，一點也不方便。
將暖暖一直愣在那裡，拎著個軍綠色挎包，上下打量著破爛不堪的小土房，心裡直犯合計，這可能是這個村里過得最次的人家了。
聽說這家男人可不是個啥好玩意兒，喝大酒，賭博耍錢，還喜歡對自己媳婦動粗。
家裡窮的一清二白，但是轉身又看，桌子上放了一大盆豬棒骨上全是肉，旁邊還有幾個明晃晃的白面饅頭，
看這家的女主人身上，穿著紅色的碎花沙料的碎花連衣裙，印象之前在家和同學逛街的時候，在國營商場裡那家精品貨里還看到過，屋裡還放著一台晃晃的洗衣機。
這跟聽說的那些有著明顯的反差。
蘇寧寧看到那人的目光一直細細地打量自己，從上到下一點也沒放過。
她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紅色碎花連衣裙，哪裡也沒有刮破抽絲，自己也沒有漾奶，感覺有些納悶。
幾個人就堅持在那裡，蘇寧寧感覺面上過不去，便說：「你看你別站在那裡啊，這屋裡也沒打拾搗，地上有凳子，你拿過來一起吃點吧。」
趙大民暗示寧寧去拿副碗筷，自己根本不想跟寧寧意外的人獻殷勤。
姜暖暖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拿凳子坐在桌旁，勉強沖蘇寧寧擠出個笑臉。
姜暖暖坐下後，手還緊緊攥著軍綠色挎包的帶子，眼神怯生生地掃過桌上的豬骨頭和白面饅頭，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她在家哪吃過這麼實在的葷腥，下鄉前頓頓都是棒子麵窩頭就鹹菜，偶爾能喝口稀粥就算改善伙食了。
蘇寧寧見她拘謹，起身去灶房拿碗筷，剛掀開碗櫃，就聽見趙大民在堂屋咳嗽了兩聲，那聲音帶著點不耐煩和不方便。
她心裡明鏡似的，趙大民是嫌這知青來得突兀，平白添了張嘴，還攪了兩口子的清淨日子。
「暖暖是吧？」
蘇寧寧把碗筷往姜暖暖面前一放，笑著打破沉默說：「剛下鄉肯定不習慣，別客氣，吃塊骨頭墊墊肚子，這肉燉得爛乎，好嚼。」
姜暖暖抬眼，對上蘇寧寧溫和的目光，緊繃的肩膀鬆了松，小聲道了句：「謝謝嫂子」，拿起筷子，夾了塊最小的骨頭，小口小口地啃著。
趙大民悶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腮幫子鼓得老高，吃相依舊豪邁。他瞥了眼姜暖暖，見她細嚼慢咽的樣子，心裡嘀咕，城裡姑娘就是嬌氣，吃個肉都跟貓舔食兒似的。
蘇寧寧沒動趙大民夾給她的那塊肉骨頭，只撿了點骨頭縫裡的碎肉吃，眼睛卻瞟著姜暖暖，心裡盤算著住處的事。
這小土房就一間炕，她和趙大民帶著丫丫睡裡頭，總不能讓姜暖暖睡地上吧？眼下天越來越涼，地上潮得很，別再凍出病來。
「那個……暖暖，」蘇寧寧放下筷子，斟酌著開口，「村長說讓你住俺們家，俺們這屋就一鋪炕，要不晚上你跟俺擠擠？趙大民他……他去灶台邊搭個板鋪對付一宿。」
趙大民一聽，立馬放下碗，眉頭擰成個疙瘩：「俺不去！灶台邊煙燻火燎的，咋睡？」
「那你說咋整？」蘇寧寧瞪了他一眼，「總不能讓人家女同志睡地上吧？傳出去，村里人不得戳俺們脊梁骨？」
趙大民被噎得說不出話，悶頭又灌了一大口米湯。
姜暖暖連忙擺手：「嫂子，不用麻煩，我……我睡地上就行，我帶了褥子，不冷的。」
「那可不行。」蘇寧寧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俺們莊稼人沒那麼多講究，但待客的規矩不能少。你別管了，晚上俺讓趙大民搭板鋪，他皮糙肉厚的，凍不著。」
趙大民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吃完飯，蘇寧寧收拾碗筷，姜暖暖趕緊起身幫忙，手腳倒是麻利，刷碗掃地一點不含糊。趙大民蹲在門檻上抽菸，看著姜暖暖在屋裡忙活的身影，心裡那點煩躁慢慢散了些。
他想起以前聽村里人說，知青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如今看來，這姜暖暖倒還挺勤快。
夜幕降臨，丫丫早早就睡熟了。
趙大民在灶台邊用幾塊木板搭了個簡易的鋪，鋪上自己的舊褥子，勉強能躺下。蘇寧寧把炕梢收拾出來，給姜暖暖鋪好乾淨的褥子，又找了件自己的舊褂子，讓她夜裡蓋著，免得著涼。
姜暖暖躺下後，睜著眼睛看著房頂的燈泡，心裡五味雜陳。
來之前聽人說這家男人蠻橫，媳婦受氣，可眼下看來，趙大民雖然看著粗糲，卻是個怕媳婦兒的，蘇寧寧更是個心善的。桌上的豬骨頭、身上的碎花裙、還有那台晃悠悠的洗衣機、呼呼轉的電風扇，都和傳聞里的窮酸模樣截然不同。
外屋地，蘇寧寧和趙大民壓低了聲音說話。
「往後多張嘴，糧食怕是不夠吃了。」
蘇寧寧的聲音帶著微微顫抖。
趙大民湊到寧寧耳邊說：「俺明天去河裡整點嘎刀子、大蛤蜊、再多整點喇咕，咱家錢，你放心放著，咱不可能拿咱家錢養活她！那可是留給丫丫的，一會你把尿盆拿屋裡去，我就不方便進屋了，你要有啥事出來叫我就行。」
蘇寧寧沒再說話，只往趙大民身邊挪了挪，聽他這麼說，心裡踏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