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眼熟的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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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安穩無虞,第二天清早,趙銘哥仨吃飽喝足,先燒了熱水燙好苞米麵餵飽獵犬,隨後收拾行囊,繼續朝著山林深處行進。

  按照老菸袋傳授的腳程計算方法,趙銘估摸著,過了晌午,大概率就能遇到合適的獵物。

  這話得補一句,過完年沒多久,哥仨就專門去靠山屯探望過老菸袋。

  此時老菸袋已經跟王淑芬成了婚,雖說沒趙銘婚禮那麼熱鬧排場,但也是名正言順的正經夫妻——這還是多虧了趙銘此前的勸說,「女人無名無分跟著你,圖啥呢?」

  更巧的是,劉嘯化當場認了老菸袋做乾爹,雙方家人也都見過面,禮數周全得很。

  老菸袋兩口子熱情款待了三人,酒酣耳熱之際,老菸袋把自己一輩子巡山打獵的本事,都揉碎了傳授給他們,這腳程計算法,就是其中之一。

  當然,這法子只是大概估算,沒法像數學題那樣精確,還得靠自己慢慢嘗試、積累經驗。

  越往山林深處走,人類活動的痕跡就越少,原始風貌保持得越好。

  雪地上的野牲口爪痕、蹄印也愈發密集,看得出來,這裡是它們的核心活動區域。

  花妞在前面領路,盡顯通人性的特質:它一直仰著頭,不停嗅探空氣分辨氣味,精準鎖定著野牲口的方位。

  更神的是,那些之前遇到過、趙銘不願追捕的小獵物氣味,它仿佛能看懂主人心思似的,會自動放棄分辨,專挑陌生的、有價值的氣味追蹤。

  還沒等挨到晌午,走在最前面的花妞突然停下腳步,衝著右側的樹林,低聲狂吠起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示警意味。

  「有情況!」趙銘哥仨瞬間精神一振,趙銘抬手沖獵犬發令:「上!」

  三條獵犬得令,立刻如離弦之箭般衝進了樹林。

  山林里的路況複雜得很:林木稀疏的地方、山石路、草甸子還有凍結的河谷,積雪都凍成了堅硬的冰殼,走上去穩穩噹噹;

  可那些枝丫茂密的樹林裡,積雪鬆軟得很,一腳踩下去就是齊膝深,趟著雪前行,既累又慢。

  片刻後,樹林深處傳來獵犬連成一片的狂叫聲,還夾雜著一種古怪的咆哮聲,顯然是獵物已經被圍住了。

  趙銘哥仨不敢怠慢,深一腳淺一腳地趟著積雪往裡面趕。

  等鑽過一片密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趙銘倍感意外——三條獵犬正圍著一頭肥碩的狗獾,齜牙咧嘴地對峙著。

  這狗獾可不一般,以一身厚脂肪聞名,用它的脂肪熬出來的油,治療燙傷有奇效,只要護理得當,能做到不留疤痕。

  平日裡,狗獾都藏在地洞裡,得用煙燻才能把它逼出來,格外難纏。

  更關鍵的是,狗獾冬天是要冬眠,或者說半冬眠的,這個時候出洞轉悠,實屬反常。

  別看它外形肥嘟嘟的,看著有點窩囊,實則異常兇猛。

  村里就有老人,以前鑽洞捕捉狗獾時,被它撲上來啃臉,直接毀了容。

  此刻,這頭狗獾正呲著鋒利的牙齒,在原地打轉,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恫嚇吼聲,試圖威懾圍上來的獵犬。

  三條獵犬卻絲毫不懼,進退有據,顯然知道自己能對付眼前這個目標。

  它們時不時衝上去,做出撕咬的姿態試探,卻不貿然強攻,把狗獾的活動範圍死死限制住。

  就在趙銘哥仨趕到跟前時,最魯莽的大老黑突然發難,把之前的佯攻變成殺招,猛地撲向狗獾的後脖頸。

  花妞和虎頭反應極快,緊隨其後撲了上去,三條獵犬合力撕咬起來。

  狗獾拼命掙扎反擊,發出悽厲的嘶吼,可在三條訓練有素的獵犬面前,根本無濟於事,很快就被按在了雪地里。

  「看我的!」唐高雄見狀,掏出別在腰上的手插子,小跑著上前。

  趁三狗一獾撕扯的間隙,他找准機會,一手按住狗獾的腦袋,另一隻手猛地將手插子捅進了狗獾的脖子,順勢割開喉管。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周圍的積雪,狗獾的掙扎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趙銘吹了聲口哨,召回獵犬。

  三條獵犬鬆開嘴,甩了甩頭上的血沫,搖著尾巴湊到主人跟前,用腦袋蹭著他們的褲腿,一副邀功撒嬌的模樣。

  趙銘雖說好奇這狗獾為啥寒冬臘月出洞,但眼下獵物到手才是最實在的,犯不著像「走近科學」似的深究。


  三人當即動手處理戰利品,先把狗獾皮剝了下來,露出裡面三指厚的白乎乎脂肪,看得出來,它為冬眠儲備的能量相當充分。

  因為才剛開張,沒必要整隻帶著狗獾趕路。三人分工明確:把腸子等沒用的部分,掛在旁邊的樹杈上「敬山神」;

  心肝腰子和剩下的零碎,全都扔給獵犬當口糧;

  三指厚的脂肪單獨扒下來,小心翼翼地收好,帶回去熬油;

  再挑幾塊上好的獾肉帶著,作為晌午的加餐。

  這裡面有個獵人的規矩:獵犬有活乾的時候,不能餵太飽,不然容易犯懶,影響後續的追擊。

  所以這次分給獵犬的內臟和零碎,只夠它們墊墊飢,遠沒到半飽的程度。

  剛處理完狗獾,花妞的耳朵又突然豎了起來,警惕地朝著林子東邊望去。

  趙銘側耳傾聽,隱約能聽到幾聲狼叫。

  狼肉不值錢,但狼皮筒子在供銷社裡供不應求,年前他們賣的兩張狼皮,就深受供銷社主任青睞。

  「走,去看看!」趙銘安撫了一下花妞,帶領唐高雄、劉嘯化,順著狼叫聲的方向,悄悄摸了過去。

  隆冬時節,茂密的樹林隔音效果顯著。

  三人沒走多遠,就看清了狼的位置:前方的坡地樹林一直延伸到凍結的河道,十幾頭狼正形成合圍之勢,在河道上攔住了一頭體型巨大的公犴。

  這頭公犴可不簡單,體重足有千斤,頭頂長著一對枝丫狀的巨大板角,威風凜凜。

  面對十幾頭狼的圍堵,它毫無懼色,穩穩地站在河道中央。在

  野牲口的生存法則里,「體型大、力氣足,就能橫推一切」。

  這頭千斤公犴,憑藉著龐大的體型和鋒利的板角,完全能無懼狼、豹子、猞猁這類獵手,在這片山林里,只有東北虎能將它獵殺。

  至於熊瞎子,雖說力氣能與之抗衡,但公犴奔跑速度快,熊瞎子根本追不上。

  就在這時,一聲悠長而悽苦的狼嚎響起,像是發起總攻的信號。

  圍著公犴的狼群,不再猶豫,紛紛撲了上去,每一次攻擊都帶著莫名的悲壯感。

  趙銘抬頭望向河谷對面,發現在林子邊緣,蹲著一頭體型明顯更大的頭狼,正昂首挺胸,指揮著狼群戰鬥。

  這頭頭狼的模樣,讓趙銘覺得有些眼熟。

  他下意識地猜測,這會不會就是之前禍害劉書、劉斌兩兄弟的那狼群?

  可沒有實質證據,也只能是猜測,沒法確定。

  河谷中,公犴展現出了與它龐大體型不符的靈活。

  面對狼群的圍攻,它腦袋一低,迅速調轉方向,隨後猛地抬頭挑擊。

  「噗嗤」一聲,一頭撲得最靠前的狼,瞬間被它的板角挑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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