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可不敢跟你們搭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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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菸袋問起三人的名字,趙銘剛報完自己的名字,順帶提了句「俺們是細溝子村的」。

  老菸袋握著煙杆的手頓了頓,抬眼追問:「細溝子村的?趙成志是你啥人?」

  「那是俺爹!」趙銘趕緊熱情回應,順勢往老菸袋身邊湊了湊,幫他擋了擋迎面來的寒風。

  他早從旁人嘴裡打聽著,老菸袋養的四條獵犬個個是好手,正想找機會套套近乎,等狗下窩討個崽子。

  見老菸袋要抽菸,趙銘又麻利地掏出火柴,攏著雙手給他點上。

  老菸袋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圈,又問:「藥匣子李老頭,身子骨還硬朗不?」

  「硬朗著呢!」趙銘笑著答,「前兩天還救了倆遇狼的二道溝人,忙活了一整晚,眼都沒合一下。」

  一旁的劉嘯化見狀,趕緊插了句嘴,笑著補充:「菸袋叔,您還不知道吧?銘子大大前天剛說下媳婦,就是藥匣子爺的孫女,叫李芷花,人長得俊,性子也溫順。」

  老菸袋抬眼瞅了趙銘一眼,沒多說啥,但後續路上的話明顯多了起來。

  不再是之前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樣,反而會主動指點三人幾句打獵的技巧,比如怎麼分辨野獸蹤跡、遇到危險該往哪躲。

  末了,還主動開口承諾:「回頭我家狗下窩,你直接去我那抱崽子,挑個壯實的。」

  趙銘心裡一陣高興,雖沒弄清老菸袋跟他爹、跟藥匣子到底是啥交情,但能得到老獵手的認可,還能討到狗崽子,肯定是好事,也就沒多嘴去刨根問底。

  往前又走了一段,圍獵大部隊分成三路,鑽進了林子。

  入林後,原本集中的人群漸漸分散開來,各自負責一片區域驅趕野牲口。

  林子裡不時傳來槍聲,夾雜著年輕人興奮的呼喝聲,大多是打到了兔子、野雞的收穫。

  沒人在意用 56半打野雞兔子會把獵物打爛——這種大規模圍獵,圖的是熱鬧和數量,不在乎這點損耗。

  因為人員眾多,隊伍不打算在山裡過夜,行進速度格外快。

  隊伍後方跟著一長串爬犁,有馬拉的,有牛拽的,都是用來運送獵物的。

  晌午時分,三路隊伍匯合,包圍圈漸漸成型。

  指揮一聲令下,眾人就地休息,生火做飯。

  參與圍獵的民兵和知青管飯還記工分,獵人們除了這些,還能從最終的戰利品里多分一份。

  這是因為圍獵前三天,老獵手們就已經提前進山偵查,摸清了周邊野牲口的蹤跡,為圍獵找准了方向。

  而且這些收穫最終會運回建設兵團,供大夥過年改善伙食,冬天零下幾十度的低溫,也不愁獵物會壞。

  休息時,趙銘哥仨分工明確:趙銘負責生火,唐高雄和劉嘯化則端著飯盒,去後勤那邊打飯。

  三人把老菸袋伺候得舒舒服服,半點不用他操心。

  趙銘從背包里掏出幾張自帶的熊油烙餅,放在火邊烤著。

  不一會兒,烙餅就滋滋冒油,濃郁的香味飄了出來,引得旁邊幾人頻頻側目。

  他把烤得金黃酥脆的烙餅遞了一張給老菸袋:「叔,您嘗嘗俺娘做的熊油烙餅,香得很。」

  老菸袋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嚼,點了點頭:「不賴,味兒正。這熊,是你為了給你爹治病,進山獵的那頭吧?」

  「叔您都知道?」趙銘有點驚訝。

  「山裡的事,傳得快。」老菸袋淡淡道。

  趙銘笑了笑:「這熊皮和熊掌早就賣掉換錢了,熊肉凍在俺家院子的雪堆里,還剩不少。回頭我給您送點過去,您嘗嘗鮮。」

  「不用送。」老菸袋擺了擺手,叮囑道,「留著給你爹慢慢補,熊肉性溫,補身子正好。多問問藥匣子,看看咋吃最管用。」

  趙銘這才明白,老菸袋早就聽說過自己,正是因為他放棄參軍機會、進山獵熊為父治病的事。

  他心裡暗自感慨,不管哪個年代,孝順的人總能讓陌生人多添幾分好感。

  正說著,唐高雄和劉嘯化端著飯菜回來了,倆人臉色都有點古怪。

  趙銘以為是飯菜不合心意,湊過去一看,是大鍋亂燉的白菜豆腐,還有兩個烤苞米麵餅子。

  這在貓冬時節,已經算是不錯的伙食了,知青們平日裡更是缺糧。


  「不是飯菜的事。」唐高雄把飯盒往地上一放,語氣憤憤的,「俺倆剛才碰見李豁子那老王八犢子了!」

  「李豁子?」趙銘眉頭一皺,「他咋也在這兒?」

  「跟幾個紅旗林場的知青混在一起呢!」劉嘯化補充道,「還吹牛逼,說前天剛領著他們獵了一頭熊瞎子,美得不行!」

  趙銘瞬間就想通了。

  劉書劉斌被救回細溝子村的當晚,李豁子就失蹤了,劉家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

  敢情這貨是直接跑到了紅旗林場,領著知青去獵了他早就盯上的那頭熊瞎子。

  難怪當初非要帶著倆半傻子進山,原來是早就踩好了點。

  「他瞅見你們沒?」趙銘追問了一句,剛問完就覺得是廢話。

  他們仨這一路總跟在老獵手身邊打聽獵犬,動靜不算小,大概率早被李豁子看見了。

  對方直到吃飯時才被他倆撞見,明顯是有意躲避。

  「肯定瞅見了!」唐高雄氣道,「他看見俺倆,扭頭就想躲。要不是紅旗林場那幫人護著他,俺倆當場就揍他一頓了!」

  趙銘把李豁子坑害劉書劉斌的前因後果,簡略跟老菸袋說了一遍。

  老菸袋聽完,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沉聲道:「留點神。這李豁子,怕是把你們也記恨上了。」

  他結合自己多年的打獵見聞,提醒三人:「人心難測,比山裡的野獸還難防。圍獵時人多槍雜,等會兒獵殺環節,你們機靈點。這種場合,就算是誤傷了人,也沒人能說清,最是容易出么蛾子。」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是暗示李豁子可能會借著圍獵的機會,藉機報復他們。

  趙銘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休息了沒多久,前方傳來信號,獵殺環節即將開始。

  就在這時,李豁子卻主動找上門來,不再躲避。

  他身後跟著幾個穿著乾淨、氣質出眾的知青,為首的是個臉色紅潤、看著頗有派頭的年輕人。

  「銘子,可算著著你了!」李豁子臉上堆著假笑,湊了過來,「咱爺們又見面了!給你介紹下,這位是京城來的鄭百川鄭兄弟,槍法一頂一的好!等會兒獵殺環節,咱搭個伙唄?人多力量大!」

  鄭百川往前站了一步,主動伸出手,語氣帶著幾分倨傲:「你就是趙銘?聽說你也獵過熊?本事不賴。跟著我們一起,虧不了你。」

  老菸袋在一旁吧嗒著煙鍋,眼皮都沒抬一下,一言不發。

  唐高雄和劉嘯化則滿臉敵意,死死盯著李豁子和這群知青,眼神里滿是不忿。

  趙銘沒去握鄭百川的手,心裡瞬間就察覺到不對勁——李豁子這是在設套。

  他雖不知道鄭百川的來歷,但看這陣仗,身份肯定不一般,李豁子是想借著鄭百川的勢壓他。

  旁邊一個知青見趙銘不應,怕鄭百川沒面子,立馬往前一步,指著趙銘呵斥:「你咋回事?這是我們紅旗林場的鄭排長!主動跟你搭夥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

  李豁子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他剛才沒先透露鄭百川的排長身份,就是想等趙銘拒絕後,再搬出鄭百川的身份壓人,讓趙銘下不來台。沒想到自己人先把底給漏了。

  趙銘卻沒接話,反而哈哈一笑,轉頭對著鄭百川拱了拱手,語氣誇張地說:「鄭排長,真對不住,我可不敢跟你們搭夥。您是不知道,前面倆跟李豁子搭夥進山的人,腿都被狼咬沒了,半拉臉的肉都丟了,差點就餵了狼,那叫一個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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