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裴光彪初嘗倒爺的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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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際列車晃晃悠悠,三節車廂是乘客車廂,其他都是貨運郵政包裹。

  楚易和幾個人都記在同一節車廂內,條件好的能買到硬臥票。條件不好的坐在座位上只能望著窗外景色呼嘯而過。

  這麼一趟路上得六七天,沒多久車廂內安安靜靜,沒有交談聲,所有人都被火車顛困了。

  盧定森和孫老闆坐靠列車尾的位置,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闔眼打瞌睡。

  楚易和葉蓉坐靠近另一側的位置,葉蓉靠在楚易肩頭睡著了。

  裴光彪原本瞌睡的很,這麼一抬眼,發現楚易居然肩頭睡著個大美人。

  葉蓉濃顏系,氣質明媚張揚,但這麼睡下後看著安靜內斂。

  是個氣質少見的美人。

  裴光彪內心羨慕嫉妒的很。

  靠!

  你小子艷福不淺。

  老子外甥女給你做媳婦,你小子騙我假結婚,結果弄假成真。

  現在你倒好,這個霸王花都看上你了?

  要說女人瞌睡時候,無意識靠在一個男人肩上,他是不信的。女人咋不選個又丑又老的靠?偏偏就靠上這個小白臉?

  楚易也覺得肩頭一重,他微頓了一下頭,就發現葉蓉靠在他肩上,平穩的呼吸聲很安逸,睡得正酣。

  裴光彪連筆帶劃,憋得臉都鐵青:你小子推開她啊!你倒是推啊!

  楚易再度闔上眼,頭靠在座位上假寐。

  裴光彪鼻孔出氣,冷哼:裝,再裝!你小子果然是這樣的人!

  忽然,裴光彪只覺得心裡升騰出一股危機感。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下意識捂住屁股口袋,總覺得有人在動他口袋。

  裴光彪扭頭一看,正面和一個蘇聯小伙子對上眼。

  裴光彪猛地意識到,他口袋裡最後的外匯券被摸了!

  他憤怒噌一下站起來,怒吼:「你踏馬乾什麼!」

  蘇聯小偷眼見敗露,半點都沒心虛,反倒是笑嘻嘻地拍拍他的口袋,對做這種事熟門熟路:「遠道而來的朋友,我就是幫你整理弄亂的褲子。」

  蘇聯小伙子氣定神閒又往後面一節列車走,手裡的皮包袋子鼓鼓囊囊。

  裴光彪這一驚不小。

  他急促地深呼吸,眼神憤怒的瞪上楚易。

  他心裡無比確定,楚易這小子看到了!他抬頭對眼的那時候已經看見蘇聯小偷,但他不說!

  裴光彪悲憤,站起來就踩著顛簸的車廂地面,晃晃悠悠走到楚易邊上,壓低嗓憤怒質問:「你特麼看見了為什麼不提醒我!」

  楚易掀開眼皮瞟了他一眼,又重新合上眼,低聲說:「噓。」

  裴光彪心裡這無名火,怒火三丈噌噌冒起。

  好你個混帳王八犢子,還給勞資裝瞎?

  忽然,後面一節車廂發出驚呼,緊接著是一個人驚恐的大叫:「我行李箱沒了!我箱子沒了!誰拿走了!那個王八蛋偷了我的東西!」

  但周圍人安安靜靜,所有倒爺和乘客都和沒聽見般閉上眼。

  該打瞌睡的繼續打瞌睡,該打牌的繼續打牌。

  裴光彪心中一寒,忽然雞皮疙瘩炸開,一股涼氣從腳底心竄起來,划過背脊。

  他這才發現,這列車廂何止楚易一個人假寐。

  所有倒爺都在假寐!

  就連葉蓉也是裝睡。

  但他們全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罷了。

  楚易對他擠擠眼,說道:「師傅啊,也就是我是您徒弟才提醒您一句,黃通達賣您假票也未必是壞事。這不,交罰款總比被偷了心裡舒服吧。」

  裴光彪氣得直哼哼。

  「你這混蛋小子真不帶現金?我不信,你給我翻翻。」

  他左右拍拍楚易,還真是沒拍到口袋裡有東西。

  楚易的現金和外匯券,全都縫在內褲內側,和內衣內側暗袋裡。

  這也是他上一世常年走國際貿易,交學費後學會的習慣。

  楚易攔住他,冷臉說道:「師傅,您再動一會兒可就得下車了。」


  裴光彪以為這小子在威脅他,冷笑道:「我下車?你們全下車勞資也不會下車!把勞資當什麼人了?」

  忽然,窗外出現兩隊騎馬的蘇聯人。

  蘇聯人騎著快馬跟著火車跑,然後一個個蹬著車廂外側開始偷包裹。

  裴光彪從國內剛出來,哪裡見過這麼彪悍的場面。

  他震驚瞪大眼,呆呆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憋了好一會兒才吐出:「狗日的!洋人佬連貨運包裹都扒?」

  這時候還沒有包裹險,被偷也沒有賠償。

  兩隊蘇聯人偷了不少有價值的包裹,不知道多少苦苦等著收件的人要倒霉。

  終於,火車爆發出汽笛,列車內傳出此起彼伏的憤怒喊聲。

  「有賊!有小偷!列車長在哪裡!」

  「打死他們!混蛋玩意兒!偷到爺爺頭上來了。」

  「干!是男人就站起來!打,打的就是你們!」

  前方是新西伯利亞車站。

  國際列車沿途會在各個車站停留,車站有大有小,但同樣的是站台上都擠滿了人群。

  小的車站擠上幾十人,多的擠上幾百人,全都是蘇聯黃牛!

  裴光彪看見車站就和看見救星般,盯住小酒館標牌眼睛都激動發紅。

  楚易笑笑說道:「咱們這列車看來只能到這個車站停下了。」

  遇到大程度的搶劫,國際列車的郵政包裹首當其衝,要是列車員處理得好還行,但要是遇上不怕死的蘇聯組織,只能原地等待新列車的調度。

  楚易看了看漸晚的天色,心中嘆了口氣。

  看來,今個運氣不好,大概率得在新西伯利亞車站住招待所了。

  裴光彪激動地手裡提著汾酒剛下車,就被一搶而空。

  他愣住,發現車站擠滿了蘇聯黃牛,都在等待搶購國際列車旅客售賣的物品。

  甚至有的蘇聯黃牛直接跳上車,都來不及還價,就一手交錢一手拿貨,匆忙跳下車離開。

  孫老闆將帶來的二鍋頭,賣到20美刀。

  李光明摸了摸箱子,摸出兩包衛生紙:「衛生紙5美刀一包要不要?」

  蘇聯黃牛還想講價,但身後的黃牛已經遞上來5美刀,把衛生紙奪了就拿走。

  裴光彪驚愕地虎目圓瞪,這才發現剛才那人搶了他的汾酒,是想買他的酒。

  他趕緊喊道:「3刀樂!3刀樂!給我3刀樂!」

  那黃牛還真挺守信用,在買了李光明的衛生紙後,把3美刀給了裴光彪。

  這下裴光彪可樂壞了。

  3美刀的汾酒!在國內遠遠達不到這價格。

  80年初官方對國內幣還沒有大幅度貶值,官方匯率在1.49-3.76塊錢兌1美元,但外匯黑市價遠高於官方匯率,前期最高相差近一倍。

  裴光彪嘗到甜頭,喜滋滋地摸了摸口袋,又把大前門大煙一包舉起來,喊道:「4刀樂!4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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