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帝國的黃昏 六
幾瓶啤酒下肚，氣氛徹底熱了起來。
薛超一口烤串下去，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血海深仇，把簽子往盤子裡一放，開始大倒苦水：
「哎不是，徐神，你之前開的那門選修課到底是不是給人上的啊？我特麼頭腦一熱報了名，結果現在上課跟聽天書一樣，腦幹都快萎縮了！」
說到這，他語氣一轉，滿臉真誠：
「你看在咱們兄弟一場的份上，期末能不能走個後門？學分給我加上，咱們私下把這事辦了。」
徐辰差點沒笑噴，拿著酒瓶指著他：「你想得倒挺美。拿一頓燒烤就想賄賂北大教授？你這不是走後門，你這是當眾行賄。態度還這麼囂張，掛科預定。」
薛超瞬間急了：「燒烤不夠可以加碼啊！火鍋！全聚德！您點菜，我來安排！」
徐辰挑了挑眉：「火鍋吧。」
薛超一拍大腿：「成交！你可說話算話！」
徐辰慢悠悠拿起一根羊肉串，補上後半句：
「不過你也別太緊張，那門課平時打卡就有分，而且沒考試。」
薛超愣了兩秒，像個冤大頭一樣看著徐辰。
「……不是，哥們，你玩我呢是吧？」
眾人發出一陣鬨笑。
隨後幾人從大三繁重的課業聊起，到未來的實習規劃，再到哪個院的系花特別能打，最後又扯到了方博那個總算熬出頭的量化模型。一頓酒下來，什麼話題都沒有遺漏，就像時光從未流轉，他們依然是那間301宿舍里毫無顧慮的大一新生。
……
不過，聊著聊著，劉鑫羽的目光忍不住往不遠處的街角瞟了幾眼，壓低聲音問道：「哎，徐神……那邊那個穿黑衣服的哥們，怎麼感覺一直盯著咱們這桌？」
方博也注意到了。在距離他們這張桌子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個男人看似在閒逛，但是又只在這附近轉悠。這人雖然穿得休閒，但站姿筆挺，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跟這大排檔的氣氛格格不入。
徐辰順著他們的目光看了一眼，笑著擺擺手：「哦，沒事。那是組織上給我安排的助理，平時幫我處理點雜事。」
徐辰覺得安保的事就不用說得太明白了，也就用「助理」一筆帶過了。
「我去，徐神現在這排面可以啊，連吃個燒烤都有專職助理跟著，讓他也過來一起整點唄？」
徐辰搖了搖頭：「算了，我跟他說過了，他不肯來的。職業習慣吧。「
眾人感覺有點神秘兮兮的，也就沒敢細問，繼續喝酒擼串。
……
街角的陰影里，石南點燃了一根煙。
菸頭一明一滅。
他看著不遠處那桌人，看著徐辰和幾個老同學勾肩搭背、邊吃邊笑，神色居然有點複雜。
「這位徐教授，總算看起來像個正常人了。」
石南在心裡默默吐槽。
自從接手安保以來，石南的三觀屢次被刷新。
這位國寶級天才一閉關就是十幾天，簡直跟修仙辟穀一樣，連飯都能忘了吃。
平時不忙的時候，生活更是跟月底吃土的研究生沒什麼區別，不是吃北大幾塊錢的食堂，就是出門蹬個破共享單車，全身上下連件像樣的名牌都沒有。
作為安保，有好幾次石南都差點忍不住想提醒徐辰注意一下營養搭配。今天看到他終於想起來吃點好了，總算是稍微放心了一點。
……
和兄弟們的小聚，算是徐辰最近科研生涯中難得的小插曲。
第二天上午，他正準備整理一下關於系統物品原理的思路，卻收到了梁文鋒的消息。對方希望明天在北京面談，語氣里透著一股少見的緊迫感。
徐辰原本計劃里這周也會抽空去一趟DeepSeek的北京分部，看看「諸葛」AI的最新試用版本。既然梁文鋒主動約了，那正好，於是欣然答應。
次日午後，DeepSeek北京分公司的會議室里，梁文鋒已經在等他。
「梁總，怎麼了？」徐辰把包放下，開門見山，「研發那邊出問題了麼？」
「不是出問題。」梁文鋒搖了搖頭，抬眼看向他，「是我想再加速。」
徐辰一愣，加速？
梁文鋒繼續說道：「原計劃應該還剩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但我這邊打算臨時追加人手、追加預算，把一些原本並行度不夠的模塊進度提上來。」
「如果順利的話，剩餘周期可以壓縮到半個月。」
徐辰眼皮微微一跳。
半個月？工期縮短一半?
在軟體工程領域，提速一半，絕不是簡單地增加一倍人力就能解決的。管理學聖經《人月神話》里早就深刻地指出過這個悖論：你不可能讓九個女人懷孕，然後在一個月內生出一個孩子。
徐辰雖然不是工程領域的專家，但工程學LV.0的等級好歹也相當於頂級大學的優秀本科生水平，對於「人月神話」這種項目管理的基本原理，他還是懂的。
所以，梁文鋒想要強行搶出這十五天，付出的成本絕對不是翻倍，而是數倍甚至十倍！
……
「這麼急？」徐辰抬頭看向梁文鋒，「發生什麼大事了？」
梁文鋒卻並沒有回答徐辰的疑問，而是先說了另一件事。
「如果你願意全力配合，接下來半個月，研發節奏會比之前更重。很多地方需要你臨時決策，可能要連續加班。」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作為交換，我這邊再補你一億的股權。」
徐辰一臉懵逼：「……」
半個月。
一個億。
平均下來，一天六百多萬。
徐辰差點脫口而出一句：那還睡什麼覺？
不過他還是穩住了表情，只是輕輕咳了一聲：「錢倒是其次，梁總。但是我得知道你為什麼突然這麼趕。一個月和半個月，在技術生態上並不能改變什麼。你不會無緣無故花一個億來買這區區十五天的時間。」
徐辰的潛台詞是：你先解釋清楚，我再決定這錢拿得虧不虧心。
梁文鋒看著徐辰，說道：「你知道最近美股那邊的情況麼？」
徐辰想了想，點頭道：「大概知道一點。最近朋友圈裡都在曬收益。還有……Anthropic那邊，似乎放出了一個很厲害的新模型。」
他說到這，徐辰其實大概已經猜到一些什麼了。最近這段時間，Mythos的輿論聲勢確實太大了。科技媒體、自媒體、投行報告輪著上，幾乎把那玩意兒吹成了AI界的第二次工業革命。
所以徐辰很自然地能想到，梁文鋒這麼著急，大概率是因為商業競爭上的壓力。
……
徐辰試探著問：「所以你的意思是，對方已經先把故事講出去了。DeepSeek這邊，也得儘快拿出一個新的故事，維持競爭力，或者說……維持市場預期？」
梁文鋒聽完，卻輕輕搖了搖頭。
「不。」
「不是因為商業競爭，至少不是主要目的。」
徐辰這下真有點意外了。
「那是因為什麼？」
梁文鋒沒有急著解釋，會議室里因此安靜了下來。
一秒。
兩秒。
三秒。
隨後梁文鋒抬眼，目光平靜地對上徐辰的視線。
緩緩地說出了幾個字：
「我要做空美股。」
……
（抱歉，稿子趕不上了，明天請假一天。）
薛超一口烤串下去，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血海深仇，把簽子往盤子裡一放，開始大倒苦水：
「哎不是，徐神，你之前開的那門選修課到底是不是給人上的啊？我特麼頭腦一熱報了名，結果現在上課跟聽天書一樣，腦幹都快萎縮了！」
說到這，他語氣一轉，滿臉真誠：
「你看在咱們兄弟一場的份上，期末能不能走個後門？學分給我加上，咱們私下把這事辦了。」
徐辰差點沒笑噴，拿著酒瓶指著他：「你想得倒挺美。拿一頓燒烤就想賄賂北大教授？你這不是走後門，你這是當眾行賄。態度還這麼囂張，掛科預定。」
薛超瞬間急了：「燒烤不夠可以加碼啊！火鍋！全聚德！您點菜，我來安排！」
徐辰挑了挑眉：「火鍋吧。」
薛超一拍大腿：「成交！你可說話算話！」
徐辰慢悠悠拿起一根羊肉串，補上後半句：
「不過你也別太緊張，那門課平時打卡就有分，而且沒考試。」
薛超愣了兩秒，像個冤大頭一樣看著徐辰。
「……不是，哥們，你玩我呢是吧？」
眾人發出一陣鬨笑。
隨後幾人從大三繁重的課業聊起，到未來的實習規劃，再到哪個院的系花特別能打，最後又扯到了方博那個總算熬出頭的量化模型。一頓酒下來，什麼話題都沒有遺漏，就像時光從未流轉，他們依然是那間301宿舍里毫無顧慮的大一新生。
……
不過，聊著聊著，劉鑫羽的目光忍不住往不遠處的街角瞟了幾眼，壓低聲音問道：「哎，徐神……那邊那個穿黑衣服的哥們，怎麼感覺一直盯著咱們這桌？」
方博也注意到了。在距離他們這張桌子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個男人看似在閒逛，但是又只在這附近轉悠。這人雖然穿得休閒，但站姿筆挺，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跟這大排檔的氣氛格格不入。
徐辰順著他們的目光看了一眼，笑著擺擺手：「哦，沒事。那是組織上給我安排的助理，平時幫我處理點雜事。」
徐辰覺得安保的事就不用說得太明白了，也就用「助理」一筆帶過了。
「我去，徐神現在這排面可以啊，連吃個燒烤都有專職助理跟著，讓他也過來一起整點唄？」
徐辰搖了搖頭：「算了，我跟他說過了，他不肯來的。職業習慣吧。「
眾人感覺有點神秘兮兮的，也就沒敢細問，繼續喝酒擼串。
……
街角的陰影里，石南點燃了一根煙。
菸頭一明一滅。
他看著不遠處那桌人，看著徐辰和幾個老同學勾肩搭背、邊吃邊笑，神色居然有點複雜。
「這位徐教授，總算看起來像個正常人了。」
石南在心裡默默吐槽。
自從接手安保以來，石南的三觀屢次被刷新。
這位國寶級天才一閉關就是十幾天，簡直跟修仙辟穀一樣，連飯都能忘了吃。
平時不忙的時候，生活更是跟月底吃土的研究生沒什麼區別，不是吃北大幾塊錢的食堂，就是出門蹬個破共享單車，全身上下連件像樣的名牌都沒有。
作為安保，有好幾次石南都差點忍不住想提醒徐辰注意一下營養搭配。今天看到他終於想起來吃點好了，總算是稍微放心了一點。
……
和兄弟們的小聚，算是徐辰最近科研生涯中難得的小插曲。
第二天上午，他正準備整理一下關於系統物品原理的思路，卻收到了梁文鋒的消息。對方希望明天在北京面談，語氣里透著一股少見的緊迫感。
徐辰原本計劃里這周也會抽空去一趟DeepSeek的北京分部，看看「諸葛」AI的最新試用版本。既然梁文鋒主動約了，那正好，於是欣然答應。
次日午後，DeepSeek北京分公司的會議室里，梁文鋒已經在等他。
「梁總，怎麼了？」徐辰把包放下，開門見山，「研發那邊出問題了麼？」
「不是出問題。」梁文鋒搖了搖頭，抬眼看向他，「是我想再加速。」
徐辰一愣，加速？
梁文鋒繼續說道：「原計劃應該還剩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但我這邊打算臨時追加人手、追加預算，把一些原本並行度不夠的模塊進度提上來。」
「如果順利的話，剩餘周期可以壓縮到半個月。」
徐辰眼皮微微一跳。
半個月？工期縮短一半?
在軟體工程領域，提速一半，絕不是簡單地增加一倍人力就能解決的。管理學聖經《人月神話》里早就深刻地指出過這個悖論：你不可能讓九個女人懷孕，然後在一個月內生出一個孩子。
徐辰雖然不是工程領域的專家，但工程學LV.0的等級好歹也相當於頂級大學的優秀本科生水平，對於「人月神話」這種項目管理的基本原理，他還是懂的。
所以，梁文鋒想要強行搶出這十五天，付出的成本絕對不是翻倍，而是數倍甚至十倍！
……
「這麼急？」徐辰抬頭看向梁文鋒，「發生什麼大事了？」
梁文鋒卻並沒有回答徐辰的疑問，而是先說了另一件事。
「如果你願意全力配合，接下來半個月，研發節奏會比之前更重。很多地方需要你臨時決策，可能要連續加班。」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作為交換，我這邊再補你一億的股權。」
徐辰一臉懵逼：「……」
半個月。
一個億。
平均下來，一天六百多萬。
徐辰差點脫口而出一句：那還睡什麼覺？
不過他還是穩住了表情，只是輕輕咳了一聲：「錢倒是其次，梁總。但是我得知道你為什麼突然這麼趕。一個月和半個月，在技術生態上並不能改變什麼。你不會無緣無故花一個億來買這區區十五天的時間。」
徐辰的潛台詞是：你先解釋清楚，我再決定這錢拿得虧不虧心。
梁文鋒看著徐辰，說道：「你知道最近美股那邊的情況麼？」
徐辰想了想，點頭道：「大概知道一點。最近朋友圈裡都在曬收益。還有……Anthropic那邊，似乎放出了一個很厲害的新模型。」
他說到這，徐辰其實大概已經猜到一些什麼了。最近這段時間，Mythos的輿論聲勢確實太大了。科技媒體、自媒體、投行報告輪著上，幾乎把那玩意兒吹成了AI界的第二次工業革命。
所以徐辰很自然地能想到，梁文鋒這麼著急，大概率是因為商業競爭上的壓力。
……
徐辰試探著問：「所以你的意思是，對方已經先把故事講出去了。DeepSeek這邊，也得儘快拿出一個新的故事，維持競爭力，或者說……維持市場預期？」
梁文鋒聽完，卻輕輕搖了搖頭。
「不。」
「不是因為商業競爭，至少不是主要目的。」
徐辰這下真有點意外了。
「那是因為什麼？」
梁文鋒沒有急著解釋，會議室里因此安靜了下來。
一秒。
兩秒。
三秒。
隨後梁文鋒抬眼，目光平靜地對上徐辰的視線。
緩緩地說出了幾個字：
「我要做空美股。」
……
（抱歉，稿子趕不上了，明天請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