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消失的願望
「那個結婚的願望，我已經塗掉了哦。」
雖然少女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微笑，可不知道為什麼，一股莫名的恐懼卻在他的身體裡蔓延了開來。
蘇影的瞳孔微微顫抖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解：「為……什麼……」
「因為那只是我想做的事情，但並不是我的願望哦……」宮澤憐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改變，但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聲音明顯變小了一些，「或者說……那是我以前的願望，但現在不是了。」
「但是這樣一來願望單不就清空了嗎！！！」蘇影用力地抓住了宮澤憐的肩膀，仿佛完全把她當做了自己的東西，想要禁錮在自己的身邊，「如果小憐的願望全都完成的話，肯定就會消失了啊！！！」
「小憐你騙我對不對！？其實你還有願望沒有完成對不對！？」
「這裡還有筆，你……你趕快把那些願望都寫下來……寫幾十個幾百個都可以！！！」蘇影趕忙從床頭柜上拿下一根記號筆，連帶著願望單一起遞給了宮澤憐。
「來吧……快寫吧小憐！只要是小憐的願望，我都會完成的！！！」
「不管那些願望完成起來有多麼困難，但只要小憐還有遺憾，我都會去做！！！」
「距離一個月的期限還有不少，小憐你說的肯定是嚇我的對吧！？」
「這只是你的惡作劇對不對！？」
蘇影癲狂了一般對少女質問著，可少女的臉上卻始終是那帶著寂寞的淺淺笑容。
見少女一直都沒有接，蘇影直接把她的手掰開，把記號筆塞了進去，然後拿起她的手放在了紙上。
「來吧小憐，快寫，你之前不是說想和我結婚麼，快寫上去，告訴我這是你的願望，如果不完成就會有遺憾……」
「你看，你之前不是也在願望單上面增加過願望嗎！？只要像之前一樣就好了！！！」
「你不是還沒有去過海邊麼！？我們可以一起去海邊玩！！！」
「你不是喜歡動物麼！我們可以去那些有特殊動物的國家！！！」
「或者和我一起回國也可以！你不想待在這個讓你痛苦的地方也可以！！！」
「什麼都行……快寫啊！！！」
可是少女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始終用溫柔的目光看著蘇影。
看著她這副模樣，蘇影的視線不知怎的模糊了起來，臉頰上也流淌起了兩行溫熱。
意識到少女並不是開玩笑的之後，蘇影絕望地鬆開了她的手，轉而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頭髮，用力地撕扯著。
他幾乎完全沒有收力，仿佛就要把頭髮連帶著自己的頭皮一起扯下來一樣。
「求求你了小憐……求求你告訴我吧……」
「求你告訴我這些都是你騙我的……求你告訴我你還有很多很多願望……」
「無論什麼都可以……只要寫下來就好，至少不要像現在這樣……」
蘇影痛苦地低下了頭，把自己的額頭用力地抵在了床單上，陷入了絕對的迷惘當中。
他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如果是她想要主動消失的話，自己絕對阻止不了……
哪怕能穿越時間，自己也什麼都做不到……
什麼都……
「我很開心哦阿影……」
忽而，一隻溫軟的小手輕輕地撫摸上了他的腦袋，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道悅耳的少女聲音。
「因為現在的阿影……非常非常在乎我呢……」
「我啊……從小的時候成為阿影朋友的時候就一直在想，雖然阿影對我很好，但會不會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的，我並不是特例，隨時都會被拋棄……」
「每次一想到這個，我就會非常非常害怕，甚至做噩夢……」
「尤其是在看見阿影幾乎是拼命地救了杉崎同學之後，這樣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了……」
「等到阿影失憶的時候就更是這樣。」
「在失憶的阿影對我說討厭之後，我有時候會想，會不會我沒認識阿影的話反而不會這麼絕望，反而還會變得更加幸福……」
「但果然不是那樣的吧……因為如果沒有阿影的話，我甚至沒有辦法想像我開心時候的樣子。」
「沒有人願意和我做朋友，沒有人願意為我主持公道，沒有人會真正地對我好……」
「但是阿影卻把那些都帶給了我，如果沒有那些的話，我甚至不知道我最後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人。」
「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怨恨過阿影……」
「就連在重逢之後，隱瞞姓名卻被阿影生氣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也只是心裡實在是太絕望才會說的……」
「因為那個時候我明明都隱瞞姓名重新來過了，還做了自己認為可能會讓阿影開心的事情，卻還是被討厭了……」
「在我看來……或許是我這個本身就被阿影討厭吧……」
「可是在誤會解開後，在和阿影的相處之中，我漸漸明白了很多事情……」
「阿影以前說的喜歡我，絕對不是虛假的，阿影是真的非常非常珍惜我……」
「就像現在，阿影也會因為擔心我消失而看起來很痛苦……」
「這些就是阿影在乎我的證明。」
「因為阿影的原因，我慢慢變得不那麼自卑了，慢慢變成了我想要成為的那樣的人……」
「阿影給了我很多很多，從小時候到現在……都是一樣的……」
「可是在認識阿影的時間裡，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做什麼能幫得上阿影的事情……」
「我只是單方面地依賴著阿影，單方面地撒著嬌，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還是單方面地希望阿影只是屬於我一個人的阿影。」
「但就是這樣的我，就是這樣惡劣的我，阿影卻還是全盤接受了，只要是我想要的……哪怕是因為不敢和不想說出口的願望，阿影也全都給了我……」
「我在阿影心中是獨一無二的珍貴的存在，我已經意識到了這個了。」
「同樣的，我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很喜歡阿影，非常非常喜歡。」
「甚至於現在的我可以有信心地告訴阿影……我愛你。」
「阿影在我心中是完美無瑕的存在，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是一樣的。」
「雖然阿影也有一些小缺點，有時候對別人的心思不太敏感，甚至會因此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但在我的心中依然是如此。」
「因為正是有這些缺點，阿影才是阿影，才是那個更讓人願意靠近，想要情不自禁依賴的阿影。」
「明明是什麼都沒有為阿影做，如同塵埃一般的我，阿影卻把我擺在了最重要的那個位置。」
「我很開心。」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阿影對我的好。」
「至少我不能為了留在阿影身邊，去親手害死同樣對阿影重要的的兩個人。」
「所以我放棄了那些願望。」
「這不僅僅是為了讓我能更快地消失，也是為了讓阿影能夠幸福……」
「因為我無論如何都是會選擇的消失的，而如果阿影和我結婚了的話，等到我消失的話，肯定會一直因為執念牽掛著我的。」
「所以……雖然我之前希望阿影可以永遠都只喜歡只在乎我一個人，但現在……我希望阿影可以忘掉我。」
「我希望阿影能夠喜歡上其他的女孩子，可以大大方方地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希望阿影在我不在的時候也可以露出笑容，也可以像對待我一樣對待自己喜歡的女孩子。」
宮澤憐貝齒緊咬下唇，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但最終，她還是露出笑容。
「我希望阿影……能夠愛上其他人。」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輕飄飄的，似乎比雪花還要輕。
但即便如此，當這句話飄進蘇影的心房時，卻又如同堅不可摧的利劍一般，實打實地將他內心當中的什麼東西給切得粉碎。
蘇影扯著頭髮的手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宮澤憐，就如同要把她烙印在自己的視網膜上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樣的眼神，可是眼前的少女在和自己對視之後，原本那強撐起來的笑容中卻又非常明顯地多了幾分悲傷與寂寞。
「小憐……」
蘇影朝著少女撲了過去，把她緊緊地抱在了自己的懷裡，不肯放開分毫。
「小憐小憐小憐小憐……」
他什麼其他的話都沒有說，只是在不斷重複著她的名字。
在重複了幾十遍、幾百遍之後，他才深吸了一口氣，沉重地呼喚了一聲，然後停了下來。
「小憐……」
「嗯？」少女也輕輕應了一聲。
「我捨不得你……真的捨不得……」
同樣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可懷中的少女卻忽然僵住了。
哪怕之前面對他發了瘋般哀求的也從未猶豫的少女，在聽到他這句聲音低微的話後，卻整個人都變得一動不動，就連呼吸也停止了下來。
緊接著，蘇影忽然感覺兩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少女的下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緊接著，他聽見了幾乎是在顫抖著的哽咽的聲音。
「為什麼……」
他聽見了少女夢囈般的低語。
「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要說這些話啊……」
「不要忽然露出那樣的表情然後說這樣的話啊笨蛋……不然我真的會忍不住想要留在你身邊的啊……」
「可是明明……那樣的事情是不對的啊……」
少女的聲音里充滿了哀求：「至少在我離去的時候，不要露出那樣悲傷的表情好嗎……」
蘇影沒有回答，只是緊緊地抱著少女不肯鬆手。
他想讓宮澤憐留下來。
但是他沒有辦法開口讓宮澤憐留下來。
片刻後，他的眼睛逐漸被染上了一抹血紅。
這不是因為悲傷哭泣而產生的紅色，而是源自於絕望與憤怒的野獸般的血紅。
隨後，他惡狠狠地把宮澤憐壓在了床面上。
這一次，他沒有再憐香惜玉，而是極盡了暴戾，絲毫沒有在乎宮澤憐的狀態，只是不斷地發泄著自己那無能的狂怒。
他扼住了少女的咽喉，等到她收緊到快要窒息的時候才又再度鬆開。
他咬住了少女的肩膀，等到口腔里溢滿了鐵鏽的味道之後又吞咽而下。
他在少女的身上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傷口，向不存在的任何人證明自己的所有權。
可即便如此，少女卻依舊微笑著接受了他的所有。
即便他的身上只剩下了本能的獸性，即便他只是在毫無意義地發泄著自己的瘋狂。
他還有理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他還是在用理智驅使著自己的瘋狂，直至只剩下空虛。
不知過麼多久，待到完全的發泄過後，蘇影停了下來。
他平躺在床上，牽著少女的手和她聊著天。
沒有哭泣，沒有憤怒，沒有絕望，仿佛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離別。
「小憐你……真的已經實現了所有的願望了嗎？」
「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能感覺到，我已經快要消失了。」少女輕輕點了點頭。
「可是你還沒有消失。」蘇影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耳垂，隨後從床頭邊拿起願望單，「是因為願望單還沒完全實現麼？」
蘇影看著紙條上那些塗抹了黑色字跡的地方，隨後把紙條對準了電燈的光芒，從紙條的背面藉助過來的光線仔細看去。
『70.想要回橫濱看看』
『71.想要永遠留在阿影的身邊。』
『71.想和阿影一起舉辦婚禮，成為阿影的妻子。』
『72.想要永遠留在阿影的身邊。』
在第72條的願望旁邊，還有些許不平整的褶皺，就如同幹掉的水漬一般。
「不過我覺得不是那個原因……我覺得應該是阿影的原因……」宮澤憐認真地搖了搖頭，「因為所有人都碰不到我的時候，阿影卻可以碰到我，而且還能用特別的方法餵我喝水。」
「意思是……只要我還能觀測到小憐，那么小憐你就不會消失麼……」蘇影將有些恍惚的目光從紙條上收回，隨後認認真真地看著宮澤憐，「既然這樣，那我就一直看著小憐，一直不睡覺，那小憐是不是就不會消失了？」
宮澤憐將食指放在嘴邊，略作思索的模樣：「嗯……我覺得……」
蘇影眨了眨眼。
眼前是空蕩蕩白茫茫的牆壁。
蘇影緊緊地皺起了眉頭，隨後舉起了自己手裡那張被攥得緊緊的紙條，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紙條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寫，看上去相當普通。
「這是……什麼？」
雖然少女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微笑，可不知道為什麼，一股莫名的恐懼卻在他的身體裡蔓延了開來。
蘇影的瞳孔微微顫抖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解：「為……什麼……」
「因為那只是我想做的事情，但並不是我的願望哦……」宮澤憐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改變，但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聲音明顯變小了一些，「或者說……那是我以前的願望，但現在不是了。」
「但是這樣一來願望單不就清空了嗎！！！」蘇影用力地抓住了宮澤憐的肩膀，仿佛完全把她當做了自己的東西，想要禁錮在自己的身邊，「如果小憐的願望全都完成的話，肯定就會消失了啊！！！」
「小憐你騙我對不對！？其實你還有願望沒有完成對不對！？」
「這裡還有筆，你……你趕快把那些願望都寫下來……寫幾十個幾百個都可以！！！」蘇影趕忙從床頭柜上拿下一根記號筆，連帶著願望單一起遞給了宮澤憐。
「來吧……快寫吧小憐！只要是小憐的願望，我都會完成的！！！」
「不管那些願望完成起來有多麼困難，但只要小憐還有遺憾，我都會去做！！！」
「距離一個月的期限還有不少，小憐你說的肯定是嚇我的對吧！？」
「這只是你的惡作劇對不對！？」
蘇影癲狂了一般對少女質問著，可少女的臉上卻始終是那帶著寂寞的淺淺笑容。
見少女一直都沒有接，蘇影直接把她的手掰開，把記號筆塞了進去，然後拿起她的手放在了紙上。
「來吧小憐，快寫，你之前不是說想和我結婚麼，快寫上去，告訴我這是你的願望，如果不完成就會有遺憾……」
「你看，你之前不是也在願望單上面增加過願望嗎！？只要像之前一樣就好了！！！」
「你不是還沒有去過海邊麼！？我們可以一起去海邊玩！！！」
「你不是喜歡動物麼！我們可以去那些有特殊動物的國家！！！」
「或者和我一起回國也可以！你不想待在這個讓你痛苦的地方也可以！！！」
「什麼都行……快寫啊！！！」
可是少女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始終用溫柔的目光看著蘇影。
看著她這副模樣，蘇影的視線不知怎的模糊了起來，臉頰上也流淌起了兩行溫熱。
意識到少女並不是開玩笑的之後，蘇影絕望地鬆開了她的手，轉而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頭髮，用力地撕扯著。
他幾乎完全沒有收力，仿佛就要把頭髮連帶著自己的頭皮一起扯下來一樣。
「求求你了小憐……求求你告訴我吧……」
「求你告訴我這些都是你騙我的……求你告訴我你還有很多很多願望……」
「無論什麼都可以……只要寫下來就好，至少不要像現在這樣……」
蘇影痛苦地低下了頭，把自己的額頭用力地抵在了床單上，陷入了絕對的迷惘當中。
他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如果是她想要主動消失的話，自己絕對阻止不了……
哪怕能穿越時間，自己也什麼都做不到……
什麼都……
「我很開心哦阿影……」
忽而，一隻溫軟的小手輕輕地撫摸上了他的腦袋，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道悅耳的少女聲音。
「因為現在的阿影……非常非常在乎我呢……」
「我啊……從小的時候成為阿影朋友的時候就一直在想，雖然阿影對我很好，但會不會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的，我並不是特例，隨時都會被拋棄……」
「每次一想到這個，我就會非常非常害怕，甚至做噩夢……」
「尤其是在看見阿影幾乎是拼命地救了杉崎同學之後，這樣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了……」
「等到阿影失憶的時候就更是這樣。」
「在失憶的阿影對我說討厭之後，我有時候會想，會不會我沒認識阿影的話反而不會這麼絕望，反而還會變得更加幸福……」
「但果然不是那樣的吧……因為如果沒有阿影的話，我甚至沒有辦法想像我開心時候的樣子。」
「沒有人願意和我做朋友，沒有人願意為我主持公道，沒有人會真正地對我好……」
「但是阿影卻把那些都帶給了我，如果沒有那些的話，我甚至不知道我最後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人。」
「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怨恨過阿影……」
「就連在重逢之後，隱瞞姓名卻被阿影生氣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也只是心裡實在是太絕望才會說的……」
「因為那個時候我明明都隱瞞姓名重新來過了，還做了自己認為可能會讓阿影開心的事情，卻還是被討厭了……」
「在我看來……或許是我這個本身就被阿影討厭吧……」
「可是在誤會解開後，在和阿影的相處之中，我漸漸明白了很多事情……」
「阿影以前說的喜歡我，絕對不是虛假的，阿影是真的非常非常珍惜我……」
「就像現在，阿影也會因為擔心我消失而看起來很痛苦……」
「這些就是阿影在乎我的證明。」
「因為阿影的原因，我慢慢變得不那麼自卑了，慢慢變成了我想要成為的那樣的人……」
「阿影給了我很多很多，從小時候到現在……都是一樣的……」
「可是在認識阿影的時間裡，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做什麼能幫得上阿影的事情……」
「我只是單方面地依賴著阿影，單方面地撒著嬌，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還是單方面地希望阿影只是屬於我一個人的阿影。」
「但就是這樣的我，就是這樣惡劣的我，阿影卻還是全盤接受了，只要是我想要的……哪怕是因為不敢和不想說出口的願望，阿影也全都給了我……」
「我在阿影心中是獨一無二的珍貴的存在，我已經意識到了這個了。」
「同樣的，我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很喜歡阿影，非常非常喜歡。」
「甚至於現在的我可以有信心地告訴阿影……我愛你。」
「阿影在我心中是完美無瑕的存在，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是一樣的。」
「雖然阿影也有一些小缺點，有時候對別人的心思不太敏感，甚至會因此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但在我的心中依然是如此。」
「因為正是有這些缺點，阿影才是阿影，才是那個更讓人願意靠近，想要情不自禁依賴的阿影。」
「明明是什麼都沒有為阿影做，如同塵埃一般的我，阿影卻把我擺在了最重要的那個位置。」
「我很開心。」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阿影對我的好。」
「至少我不能為了留在阿影身邊，去親手害死同樣對阿影重要的的兩個人。」
「所以我放棄了那些願望。」
「這不僅僅是為了讓我能更快地消失，也是為了讓阿影能夠幸福……」
「因為我無論如何都是會選擇的消失的，而如果阿影和我結婚了的話，等到我消失的話，肯定會一直因為執念牽掛著我的。」
「所以……雖然我之前希望阿影可以永遠都只喜歡只在乎我一個人，但現在……我希望阿影可以忘掉我。」
「我希望阿影能夠喜歡上其他的女孩子，可以大大方方地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希望阿影在我不在的時候也可以露出笑容，也可以像對待我一樣對待自己喜歡的女孩子。」
宮澤憐貝齒緊咬下唇，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但最終，她還是露出笑容。
「我希望阿影……能夠愛上其他人。」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輕飄飄的，似乎比雪花還要輕。
但即便如此，當這句話飄進蘇影的心房時，卻又如同堅不可摧的利劍一般，實打實地將他內心當中的什麼東西給切得粉碎。
蘇影扯著頭髮的手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宮澤憐，就如同要把她烙印在自己的視網膜上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樣的眼神，可是眼前的少女在和自己對視之後，原本那強撐起來的笑容中卻又非常明顯地多了幾分悲傷與寂寞。
「小憐……」
蘇影朝著少女撲了過去，把她緊緊地抱在了自己的懷裡，不肯放開分毫。
「小憐小憐小憐小憐……」
他什麼其他的話都沒有說，只是在不斷重複著她的名字。
在重複了幾十遍、幾百遍之後，他才深吸了一口氣，沉重地呼喚了一聲，然後停了下來。
「小憐……」
「嗯？」少女也輕輕應了一聲。
「我捨不得你……真的捨不得……」
同樣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可懷中的少女卻忽然僵住了。
哪怕之前面對他發了瘋般哀求的也從未猶豫的少女，在聽到他這句聲音低微的話後，卻整個人都變得一動不動，就連呼吸也停止了下來。
緊接著，蘇影忽然感覺兩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少女的下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緊接著，他聽見了幾乎是在顫抖著的哽咽的聲音。
「為什麼……」
他聽見了少女夢囈般的低語。
「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要說這些話啊……」
「不要忽然露出那樣的表情然後說這樣的話啊笨蛋……不然我真的會忍不住想要留在你身邊的啊……」
「可是明明……那樣的事情是不對的啊……」
少女的聲音里充滿了哀求：「至少在我離去的時候，不要露出那樣悲傷的表情好嗎……」
蘇影沒有回答，只是緊緊地抱著少女不肯鬆手。
他想讓宮澤憐留下來。
但是他沒有辦法開口讓宮澤憐留下來。
片刻後，他的眼睛逐漸被染上了一抹血紅。
這不是因為悲傷哭泣而產生的紅色，而是源自於絕望與憤怒的野獸般的血紅。
隨後，他惡狠狠地把宮澤憐壓在了床面上。
這一次，他沒有再憐香惜玉，而是極盡了暴戾，絲毫沒有在乎宮澤憐的狀態，只是不斷地發泄著自己那無能的狂怒。
他扼住了少女的咽喉，等到她收緊到快要窒息的時候才又再度鬆開。
他咬住了少女的肩膀，等到口腔里溢滿了鐵鏽的味道之後又吞咽而下。
他在少女的身上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傷口，向不存在的任何人證明自己的所有權。
可即便如此，少女卻依舊微笑著接受了他的所有。
即便他的身上只剩下了本能的獸性，即便他只是在毫無意義地發泄著自己的瘋狂。
他還有理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他還是在用理智驅使著自己的瘋狂，直至只剩下空虛。
不知過麼多久，待到完全的發泄過後，蘇影停了下來。
他平躺在床上，牽著少女的手和她聊著天。
沒有哭泣，沒有憤怒，沒有絕望，仿佛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離別。
「小憐你……真的已經實現了所有的願望了嗎？」
「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能感覺到，我已經快要消失了。」少女輕輕點了點頭。
「可是你還沒有消失。」蘇影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耳垂，隨後從床頭邊拿起願望單，「是因為願望單還沒完全實現麼？」
蘇影看著紙條上那些塗抹了黑色字跡的地方，隨後把紙條對準了電燈的光芒，從紙條的背面藉助過來的光線仔細看去。
『70.想要回橫濱看看』
『71.想要永遠留在阿影的身邊。』
『71.想和阿影一起舉辦婚禮，成為阿影的妻子。』
『72.想要永遠留在阿影的身邊。』
在第72條的願望旁邊，還有些許不平整的褶皺，就如同幹掉的水漬一般。
「不過我覺得不是那個原因……我覺得應該是阿影的原因……」宮澤憐認真地搖了搖頭，「因為所有人都碰不到我的時候，阿影卻可以碰到我，而且還能用特別的方法餵我喝水。」
「意思是……只要我還能觀測到小憐，那么小憐你就不會消失麼……」蘇影將有些恍惚的目光從紙條上收回，隨後認認真真地看著宮澤憐，「既然這樣，那我就一直看著小憐，一直不睡覺，那小憐是不是就不會消失了？」
宮澤憐將食指放在嘴邊，略作思索的模樣：「嗯……我覺得……」
蘇影眨了眨眼。
眼前是空蕩蕩白茫茫的牆壁。
蘇影緊緊地皺起了眉頭，隨後舉起了自己手裡那張被攥得緊緊的紙條，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紙條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寫，看上去相當普通。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