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1 瀧村祈的藥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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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發生在學園祭前的一則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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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元素響應正常,催化速率正常,褪能時間達到理想效果,試管內實驗環境與成分達到理想水平。」

  瀧村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試管,手中的原子筆在不斷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儀器上面的數據。

  末了,他緩緩將筆記本放在了手邊的桌子上,然後從儀器架上取下了一個針筒。

  那麼接下來……就只需要驗證之後一步就好了……

  瀧村慎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將針筒的蓋子拉開,然後將針尖對準了試管,緩緩按下了推進器。

  下一刻,一滴鮮紅的液體從針尖上的小孔中流出,輕輕地滴在了試管當中。

  鮮紅的血液在藍色半透明的試管當中發散,瀧村慎連忙再次找來了一根乾淨的玻璃針筒,從裡面吸出了一半存放在另一個試管當中,再將原來的試管放進了分析儀器里。

  身體因為緊張在止不住地顫抖著,瀧村慎滿心期待地看著儀器上的數據,祈禱著當中的某個數字不要發生變化。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就在瀧村慎整整盯了那串數字有半個小時還沒有變化之時,心裡的緊張也轉化為了懷疑與希望。

  難道成功了?

  可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那串數據卻忽然往下掉了0.1。

  「可惡!」

  在看到這個數據的一瞬間,瀧村慎就相當懊惱地怒罵了一聲,下意識抬起手想要將眼前的東西砸個稀巴爛,但最後,他還是強行控制住了自己那已經伸出去的手,有些難受地收了回來,反覆敲打著自己的腦袋,哪怕疼痛也絲毫不管。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脫下無塵手套,隨後來到了盥洗室中,打開了水龍頭,不斷地沖洗著自己的雙手。

  白色的LED燈泛著冷色調的光芒,將瀧村慎的臉照射得毫無血色。

  望著鏡子當中那位鬍子拉碴黑眼圈濃重,整個人都顯得虛弱無比的中年男人,瀧村慎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莫名想到了自己的前半生,莫名想到了自己曾經經歷過的誇讚與恭維,又莫名想起了自己無數次實驗失敗之後的黯然神傷。

  漸漸的,他的呼吸開始變粗,眼神也開始慢慢變得凌厲與憤怒。

  他指著面前的中年人大罵了起來:

  「瀧村慎啊瀧村慎,為什麼你就是這麼沒用呢!?」

  「明明你大學的時候是導師說過最驕傲,最有天分的科研者,但你卻什麼項目都無法完成呢!?」

  「你這樣對得起別人的期望嗎!?」

  「你個垃圾,你個廢物,你是個蠢豬,連這種東西都弄不明白,一輩子只能給別人的項目打下手的廢物東西!!!」

  他的表情越說越憤怒,聲音越來越顫抖,他握緊了雙拳,手上爆出了青筋,整個大腦都一片空白,完全想不了任何事情。

  他現在只想毀掉面前這個讓人噁心厭惡憎恨唾棄到無與倫比的傢伙。

  終於,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朝著眼前的中年男人惡狠狠地揮出了一拳。

  下一刻,身前之人如碎冰般破裂,伴隨著片片鋒利的刃口與血液,四散飛濺開來,落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哈啊……哈啊……」瀧村慎捂著自己的額頭,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著。

  望著周圍狼藉一片的場面,他的內心不知為何產生了一種沒由來的驚恐,他四處觀望確認沒人之後,便逃也似地離開了盥洗室,然後又推開了車庫的大門,從充斥著冷色調光芒的室內,回到了被太陽所照射的院子當中。

  瀧村慎彎腰撐著雙腿,任由陽光撒在自己的背上,口乾舌燥地調整著自己的氣息。

  漸漸的,他的呼吸平靜了下來,就連身體也停止了顫抖。

  也就是在這時,他才感覺自己的右手指關節處有些疼,低下頭才發現上面早已經被鋒利的鏡片刮開,流出了不少血液。

  調整好情緒之後,瀧村慎邊慢慢悠悠地走向了自家連接著院子的廚房側門,推門走了進去。

  順著廚房來到客廳,瀧村慎又從柜子里找出了一個家用醫療箱,去除藥品消了毒。


  可就在他準備上創可貼的時候,無論他怎麼在箱子當中翻找,除了一個空蕩蕩的創可貼盒子以外,卻始終沒有辦法找到哪怕一片。

  正當瀧村慎一籌莫展之際,卻忽然聽見了身後的樓梯傳來了樓上傳來了下樓的腳步聲。

  「百合,家裡還有備用的創可貼沒有……」瀧村慎一邊回著頭,一邊下意識地開口詢問著。

  但當他看清楚走下來的是誰時,原本要說的話卻又都被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下樓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個面無表情的黑髮少女。

  來人正是他的女兒,瀧村祈。

  完了……因為以前這個時候她應該都是在學校的,忘記了她現在請假在家了……

  瀧村慎有些苦惱地捂著額頭。

  雖然明明是在家中,白嫩的腳上也套著寬鬆的絨毛拖鞋,但少女卻不知為何穿著平日裡上學才會穿著的水手服,而且這水手服也不是她喜歡穿的黑色,而是同系列的藍白色。

  但因為自己的女兒本來就和普通人的性格不太一樣,而且她以往在家也是這麼穿的,瀧村慎倒也沒有在意。

  而此時此刻,這位最近正讓他苦惱的很的少女手裡正拿著空蕩蕩的馬克杯,似乎是正打算接一些水。

  只不過此刻因為瀧村慎現在的狀態不太正常,少女少有地用那對瑰麗的海棠色眸子多打量了他一眼,隨後視線停在了他那受傷的手上。

  「啊……這個不要緊的,我用棉絮按一會兒,應該一會兒就好了。」瀧村慎有些慌亂地解釋。

  自從向研究所遞交了辭呈以後,他不知道為什麼就不是很擅長應付自己的女兒了。

  「……」少女沒有對瀧村慎的話做出反應,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隨後走向了茶水間,然後從裡面拿出了一盒咖啡展示給了他。

  「我可以喝嗎?」

  「啊……那個啊,可以是可以,只不過為什麼你會想喝這個呢?」瀧村慎尷尬地笑問道。

  他記得自己的女兒應該是從來都不喝咖啡的才對。

  而面對這個問題,少女只是平淡地道:「只是想試試。」

  隨後沒一會兒,她便沖泡好了一杯咖啡,從又返回了樓上。

  就在瀧村慎以為她應該不會再下來,重新開始翻箱倒櫃尋找創可貼的時候,樓梯上卻又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他定睛一看,卻見瀧村祈再次面無表情地走了下來,然後將一小盒東西放在了他身側的桌面上。

  創可貼的盒子還很新,沒有被拆封過。

  瀧村慎有些訝異地詢問道:「你怎麼會有創可貼的?」

  「買的。」少女沒什麼語氣。

  「我知道是買的,我是問你為什麼會買。」

  「有用。」

  「什麼用?」

  「……」少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時候刮傷了貼傷口。」

  「哦哦……」瀧村慎點了點頭,然後從裡面取出了三張創可貼,「就是備用是吧,我只有三個傷口,就拿三個了。」

  但聽到他這話,少女卻輕輕地搖了搖頭:「都給你了。」

  「為什麼,這不是你買的備用嗎?」

  「我還有很多。」少女道。

  「這樣……」瀧村慎點了點頭,便將這盒創可貼收了起來,放進了醫療箱當中。

  但不知道為何,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事情。

  最近他們家裡經常會收到快遞的包裹,不用多說,這一般來說都是他的妻子購買的,但最近有一回他在家的時候,快遞送上了門來需要簽收,看標籤單上寫著的是絲襪,可那個盒子明明又大又沉,要達到那種效果裡面應該至少有幾百雙才對。

  瀧村慎一開始以為這是自己妻子要用的,就放在了一邊沒管,可誰知自己妻子最近壓根碰都沒有碰這種東西,反而是自己的女兒最近送她上學的時候老是看見她穿。

  所以他很想問:「你買那麼多絲襪做什麼?」

  「有用。」少女淡淡地道。

  「有什麼用?」

  「穿。」

  「我知道是穿,但一般來說也沒有必要買這麼多吧,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瀧村慎追問道。


  「……」但少女卻沉默了一會兒,「就是想穿。」

  想穿也不可能一回買這麼多啊……這要用到什麼時候……

  雖然腦子裡這麼想著,但瀧村慎其實早已經心知肚明:「是因為那個叫蘇影的小子吧?」

  少女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保持著沉默。

  一般這樣,就多半是默認了。

  而一想到自己女兒在公園裡對那個青年露出的表情和樣子,又想到她因為那個人而不斷吃那種對身體負荷非常大的y元素藥,瀧村慎的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是以前自己不在意也就算了,可現在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作為一個父親的失職,也找回了自己的責任感,情不自禁地想要給自己女兒找一個更值得依賴的下家,而不是那個還在給人送外賣當司機的傢伙……

  他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祈啊,那個傢伙是配不上你的,他又沒錢又沒能力,整天送外賣看不到一點希望,還是個外國人……」

  「他還沒畢業,從高中開始就是自己攢錢上的學。」少女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

  「就算是那樣,他肯定也比不上那些出身名門的傢伙,他再怎麼努力,說不定也不如別人的一個添頭。」

  「而且他要是入贅也就算了,但我和炎國人一起做過研究,他們那邊天生就對入贅反感到了骨子裡,你要是和他結婚的話,不僅要吃苦日子,他要是回老家,難道你也和他一起回去嗎?」

  「嗯。」少女輕輕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說,去別的地方肯定是沒有留國好的,這裡你最起碼還有家人,要是受委屈了還有人可以幫幫你,但如果是去了別的地方,就很難辦了……」

  「阿影不會讓我受委屈。」少女道。

  「阿影……」瀧村慎嘖了一聲,這叫的也太親密了。

  而且,他感覺自己女兒這番話,似乎比平常對他和百合說話的時候更認真。

  也就是說,在祈的心裡,他們做父母的還沒有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送外賣的司機重要與可信嗎?

  而且照她的回答,她似乎真的是認真想要和那個叫蘇影的臭小子結婚的,連可能要回他老家的事情都想好了……

  瀧村慎低著頭,將自己手指上的創可貼一一貼好,隨後斟酌著語氣道:「祈啊,其實你沒必要認定一個人認定得那麼快的,我知道你情竇初開,碰見了喜歡的人就愛的一塌糊塗。」

  「我曾經也有過這種狀態,我也能理解你,但一般來說這種都很難走到最後的,」瀧村慎認真地勸說著,「比他更好的人都在未來等著呢,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沒有比他更好的了。」少女搖了搖頭。

  「為什麼這麼說,明明比他有錢有能力的人多的是……」

  「因為我只喜歡他。」少女第二次打斷了瀧村慎的話,「我喜歡的,就是最好的。」

  「……」瀧村慎沉默了。

  因為年齡和思想的代溝,他實在是想不到該怎麼來勸說自己的女兒放棄現在的對象。

  其實他本身硬要說的話其實是並不排斥那個送外賣的,但因為現在小祈的狀態被對方搞得一塌糊塗,每天都得不停地吃那種會給身體增加負荷的藥,他實在是不想看見更糟糕的場面了……

  他語重心長地道:「祈,你應該知道的,你越是喜歡他的同時,如果他也對你有所回應,你的能力就會慢慢減弱。」

  「我是不知道你為什麼非要吃那個藥來維持狀態,但你應該也是感受到了能力在減弱才會去吃的吧?」

  「可那樣是不行的,能力和那個人你很可能只能選擇一個。」

  「男人是會變心的,但你的能力始終是你自己的,不要再那麼盲目了。」

  「……我不要你管。」少女沉默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轉身離去。

  可就在她的腳剛踏上樓梯的那一刻,卻忽然聽見了身後傳來一句話。

  「我有辦法能讓你保持能力的同時又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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