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四野皆春色,黎元盡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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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歷冬月三十。

  一場大雪初歇,天地間一片素白,凜冽的寒風颳過原野,捲起地上的碎雪。

  膠州城高大的城門前,一輛看似尋常的馬車在十名護衛的陪同下,緩緩停穩。

  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城門下,蘇承錦早已靜候多時。

  他身著一襲玄色王袍,外罩黑色大氅,身形挺拔如槍。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內掀開。

  蘇承武那張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又藏著幾分深沉的臉探了出來。

  他先是眯著眼打量了一下城頭那面迎風招展的「安北」龍旗,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隨即才將目光落在蘇承錦身上。

  他走下馬車,又轉身,極為自然地伸出手,將車廂內一道纖細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扶了下來。

  那女子一身素雅的衣裙,外面披著厚厚的白色狐裘,眉眼溫婉,正是已嫁作人婦的莊袖。

  她一站定,目光便落在了蘇承錦身上。

  蘇承錦的視線越過蘇承武,看向莊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微微頷首。

  「見過嫂夫人。」

  這一聲「嫂夫人」,喊得自然而尊重。

  莊袖的臉頰微微一紅,連忙對著蘇承錦福了一禮,聲音輕柔。

  「王爺客氣了。」

  蘇承武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走到蘇承錦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嘖嘖稱奇。

  「沒想到,你還真把膠州給打下來了。」

  他的語氣里,有驚嘆,有感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蘇承錦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熟悉的揶揄。

  「現在後悔,晚了。」

  「想來我身邊建功立業,也沒你的機會了。」

  「不過,看在你大老遠跑來的份上,在這待幾天,蹭幾頓飯,還是沒問題的。」

  蘇承武聞言,失笑著搖了搖頭,跟著蘇承錦,並肩向城內走去。

  然而,一入城門,蘇承武的眉頭便微微皺起。

  偌大的城池,街道寬闊,卻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影。

  兩側的屋舍大多門窗緊閉,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種蕭條而冷清的氛圍之中,與想像中光復之後的繁華熱鬧,截然不同。

  「你還沒把光復膠州的消息宣傳出去?」

  蘇承武有些不解地問道。

  蘇承錦搖了搖頭,聲音平靜。

  「消息還沒傳出,現在還不是大肆宣揚的時候。」

  蘇承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空曠的街道。

  「自打你頒布那遷戶令,至今也過去兩個月了。」

  「如今,有多少人遷過來了?」

  提到這個,蘇承錦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各州各地匯集而來的流民,零零總總,不過五萬之數。」

  「這點人,連填滿濱州三城都勉強,更別提濱州下轄的那些縣城村落了。」

  蘇承武聞言,並不意外,只是點了點頭。

  「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

  「大梁各地的百姓,被世家和官府盤剝慣了,突然冒出你這麼一個肯給地、給糧的王爺,他們不敢信,也屬正常。」

  「估計,大部分人還在觀望。」

  蘇承錦贊同地點了點頭。

  「是這個道理,所以我也不著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看著這座空曠的城池,眼中卻沒有任何氣餒。

  一張白紙,才好作畫。

  這座城,這片地,都將按照他的意志,被塑造成一個全新的模樣。

  蘇承武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微動,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跟隨著他的腳步。

  一行人很快便來到了城中的王府。

  蘇承錦引著二人來到前廳坐下,自有侍女奉上滾燙的熱茶。

  莊袖並未入內,她似乎對廳內的談話不感興趣,只是安靜地站在庭院中,出神地望著那幾株在風雪中傲然挺立的紅梅。

  蘇承武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那道倩影,眼神變得柔和了許多。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目光重新落回蘇承錦身上。

  「如今你風頭正盛,京城裡那位,恐怕要坐不住了。」

  蘇承錦笑了笑。

  「已經來了。」

  「派了個監軍過來,已經到了卞州的地界。」

  「估計,再有個幾日,就該到濱州了。」

  蘇承武聞言,眉毛一挑,隨即瞭然一笑。

  「看你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看來父皇回京之後那通雷霆震怒,是演給某些人看的了。」

  蘇承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而不語。

  那笑容,便是最好的回答。

  蘇承武搖了搖頭,感嘆道。

  「等那個什麼監軍到了,他恐怕過不了什麼好日子。」

  「你和父皇,一個比一個心黑。」

  蘇承錦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說話小心點,小心我回頭就向父皇告你的狀,讓他給你穿小鞋。」

  蘇承武一臉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去告啊。」

  「我現在就是個無權無勢的清閒郡王,封地遠在翎州,天高皇帝遠。」

  「你樂意上哪告狀,就上哪告狀去。」

  看著他這副滾刀肉的模樣,蘇承錦嘆了口氣,神情認真了幾分。

  「你當真不悔?」

  蘇承武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庭院中那道正在靜靜賞梅的倩影。

  風雪之中,梅花開得正艷,人比花嬌。

  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又柔和了幾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既無怨念,何來悔意?」

  蘇承錦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蘇承武收回目光,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開口。

  「帶我去城頭走走吧。」

  蘇承錦愣了一下。

  「去城頭幹什麼?」

  蘇承武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聲音也低沉了下來。

  「莊侯爺在臨行前,託了我一件事。」

  「他說,若我到了北方,倘若有機會,便來這膠州城頭,替他……給他兒子,上三柱香。」

  蘇承錦聞言,臉上的笑容斂去,神情變得肅穆。

  他站起身。

  「那就跟我來吧。」

  蘇承錦並未帶著蘇承武登上那冰冷蕭瑟的城牆。

  而是領著他與莊袖,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一座看似普通的院落前。

  這院落並不起眼,但門口,卻赫然站著四名身披甲冑、手按刀柄的安北軍士卒。

  他們神情肅穆,目光警惕,身上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鐵血之氣,讓這座小小的院落,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蘇承武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蘇承錦沒有解釋,只是徑直上前,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吱呀——」

  一聲輕響,門內景象映入眼帘。

  院內並無尋常人家的煙火氣,而是一座肅穆的祠堂。

  蘇承武愣住了。

  他跟著蘇承錦走進祠堂,目光瞬間被正中央的靈台所吸引。

  靈台最上層,擺放著一個主位牌位。

  刻著——「先平陵王江望山之靈位」。

  下層的兩個牌位上則刻著——「平陵王江安雲之靈位」。

  而右側,還供奉著一個妃嬪的牌位——「平陵王妃沈氏青嵐靈位」。

  在這些主牌位的兩側,則密密麻麻,擺放著數十個稍小一些的牌位。

  那些,都是歷年來戰死於關北的平陵軍各級將領。


  蘇承武的目光,在那些牌位上一一掃過,最終,定格在其中一個牌位上。

  上面清晰地刻著一行字。

  「平陵軍偏將莊樓之靈位。」

  蘇承武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看著這滿室的牌位,看著那香爐中升起的裊裊青煙,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神情平靜的蘇承錦,聲音有些乾澀。

  「沒想到,你竟然……做了這麼多。」

  為戰死的英魂立祠,供奉香火。

  此事說來簡單,卻是歷朝歷代,從未有過的舉動。

  蘇承錦的臉上沒有什麼得意的神色,只是淡淡地白了他一眼。

  「都是我的家人。」

  「他們的牌位,我豈能不供?」

  「至於其他的,不過是順手為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將領的牌位,聲音沉了下來。

  「況且,他們為國捐軀,馬革裹屍,理應受到後世將士與百姓的香火供奉。」

  蘇承武聞言,無奈一笑。

  一句「順手為之」,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又豈是那麼簡單。

  他不再多言,從一旁的香案上,取了三炷香,點燃。

  然後,他領著莊袖,恭恭敬敬地走上前。

  先是對著兩代平陵王及其王妃的牌位,深深三拜。

  而後,又來到莊樓的牌位前,將手中的香,穩穩地插入了香爐之中。

  青煙裊裊,帶著故人的思念,升騰而上。

  良久,三人才從祠堂中退出。

  完成了莊遠所託,蘇承武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看著蘇承錦,開口道:「事情已經辦妥,我就不多待了,今日便啟程回翎州。」

  蘇承錦聞言,卻是一笑。

  「走什麼?」

  「我這兒可是有好酒的,你都沒嘗過,就這麼走了,豈不可惜?」

  「留下陪我喝幾天。」

  他看了一眼旁邊安靜站著的莊袖,繼續說道:「而且,你就打算讓嫂子這麼一直跟著你東奔西跑啊?」

  「人家好歹是個姑娘家,也該歇幾天了。」

  「讓我家那幾個,帶她在這膠州城裡逛一逛。」

  「膠州雖然被劫掠得不成樣子,但還是有幾處風景不錯的。」

  蘇承武聞言,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莊袖,見她眼中也帶著一絲期待,便笑著點了點頭。

  「也好。」

  他伸手,習慣性地想去揉莊袖的腦袋,嘴裡還念叨著:「總跟在我身邊,都快待傻了。」

  莊袖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小聲反駁。

  「哪有……」

  蘇承武的手剛抬到一半。

  「咳!」

  旁邊傳來一聲不合時宜的輕咳。

  蘇承錦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我還在這兒呢。」

  「你倆要是想膩歪,回房間裡膩歪去,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蘇承武的手僵在半空,最終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悻悻地收了回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目光不懷好意地在蘇承錦身上掃來掃去。

  「話說回來,你都成婚這麼久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該不會是……不行吧?」

  蘇承錦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沒好氣地回敬了一個白眼。

  「滾蛋!」

  「我這叫宵衣旰食,事必躬親,哪有那個閒工夫!」

  蘇承武一臉「我懂的」表情,壞笑著點了點頭。

  「行,行,你說沒問題就沒問題。」

  「再說了,溫清和不是在你這兒麼,就算真有什麼問題,他也能給你治好。」

  蘇承錦的臉色更黑了。


  「你才有問題!你全家都有問題!」

  就在兩人鬥嘴之時,一道身影從遠處快步走來。

  來人正是諸葛凡。

  他先是對著蘇承武拱手一禮。

  「見過郡王殿下。」

  蘇承武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諸葛凡隨即轉向蘇承錦,神情嚴肅地匯報導:「殿下,百里瓊瑤有事找您。」

  蘇承錦皺了皺眉頭。

  那個女人,自從大勝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院子裡,誰也不見,今天怎麼主動找上門來了?

  「她能有什麼事?」

  「我這就去看看。」

  蘇承錦對諸葛凡吩咐道:「你帶五哥和嫂子先去尋個院子安頓下來。」

  「是。」

  諸葛凡點頭應下,領著蘇承武二人離開。

  蘇承錦則轉身,朝著王府大廳的方向走去。

  他倒要看看,這位心高氣傲的大鬼國公主,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蘇承錦走進大廳時,百里瓊瑤正獨自一人,端坐在客座上。

  她面前擺著一杯熱茶,茶氣裊裊,模糊了她那張清冷而絕美的臉。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眼,平靜地落在蘇承錦身上。

  蘇承錦也不客氣,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侍女剛換上的新茶,吹了吹。

  「怎麼?不打算繼續跟我僵著了?」

  他聲音平淡,帶著一絲調侃。

  「沒事,我之前就說過,我答應你的事,自然會做到。」

  「他日,你一定能入主大鬼王庭。」

  百里瓊瑤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這句話,要是在一個月前說,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她看著蘇承錦,眼神里多了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但如今,事實擺在眼前,我不得不信。」

  逐鬼關一戰,蘇承錦以雷霆之勢,正面擊潰百里元治近六萬大軍,那支如鬼神天降的重甲騎兵,更是徹底摧毀了她對南朝軍隊的所有認知。

  這個男人的身上有太多自己看不清的東西。

  蘇承錦笑了笑。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打算……?」

  百里瓊瑤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視著蘇承錦,開門見山。

  「你能不能,將俘虜的大鬼國士卒,交給我?」

  話音未落,蘇承錦便搖了搖頭,回答得乾脆利落。

  「不能。」

  百里瓊瑤愣住了。

  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和條件,卻沒想到,對方連聽都不聽,就直接拒絕。

  「我還沒說我的條件。」

  她的聲音冷了幾分。

  蘇承錦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不管你說什麼條件,我都不可能將那些俘虜交給你。」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決絕。

  「我從很早之前就跟你說過。」

  「哪怕你日後真的入主王庭,一統草原。」

  「大鬼國,也將不復存在!」

  百里瓊瑤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

  「你就算真的能打贏大鬼國,可這天下,種族何其之多!」

  「單是草原,便有數十個部落!你能一路將他們全部滅掉嗎?」

  蘇承錦靠在椅背上,單手拄著腦袋,姿態慵懶,說出的話卻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大鬼國,肯定是第一個。」

  「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你給我記住了。」

  「從我光復膠州這一刻開始,這全天下,將來只會有一種人。」


  「那就是,大梁人!」

  「本王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如此!」

  百里瓊瑤被他這番話徹底鎮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承錦,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你這是在做夢!」

  蘇承錦也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咫尺,他身上那股龍涎香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本王今日就告訴你,我不是在做夢。」

  他貼近百里瓊瑤的耳邊,聲音低沉而清晰。

  「民族融合,是本王唯一的底線!」

  「我可以劃分給你們草場,劃分給你們土地,讓你們繼續放牧,繼續生活。」

  「但是,民族必須融合!書同文,車同軌,行同倫!」

  「只有這樣,這天下,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天下!」

  「倘若誰敢抗命不從……」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殺意凜然。

  「那就,徹底剿滅!」

  百里瓊瑤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眼中那不似作偽的瘋狂與決絕,心神劇震。

  她終於明白,這個男人的野心,根本不是什麼開疆拓土,封王拜相。

  他要做的,是重塑整個天下的格局!

  「你真是個瘋子!」

  她脫口而出。

  蘇承錦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邪氣。

  「我沒瘋。」

  「你還沒見過那些俘虜吧?」

  「本王給他們屋子住,給他們田地種,派人教他們識文斷字,允許他們娶妻生子。」

  「我將他們,當做我大梁的子民一樣看待。」

  他看著百里瓊瑤,眼神玩味。

  「以你的聰明,應該能看出來,本王是何用意。」

  百里瓊瑤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釜底抽薪!

  這比單純的屠殺,要狠毒百倍!

  他要從根源上,抹去「大鬼國」這個民族的存在!

  百里瓊瑤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你的辦法聽起來確實不錯。」

  「但是,人心,你真的能算得准嗎?」

  「你就敢保證,大梁人與大鬼國人之間,不會有歧視?」

  「不會因此而生出亂子?」

  蘇承錦笑了。

  他伸出手,在百里瓊瑤驚愕的目光中,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然後,他再次靠近,兩人的呼吸幾乎交織在一起。

  「倘若,我讓大鬼國的女子,嫁給我們大梁的男人。」

  「讓大梁的女子,嫁給你們大鬼國的男人呢?」

  「短時間內,或許無法改變什麼。」

  「那十年呢?」

  「二十年呢?」

  「五十年之後呢?」

  「你敢想嗎?」

  百里瓊瑤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她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轟然炸響!

  她看著蘇承錦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個男人,他想的,是百年之後的事!

  他的心機,他的城府,他的野望,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

  蘇承錦拉著她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濃。

  「你今日來,不就是想在那些俘虜之中,建立你自己的威信嗎?」

  「走,本王現在就帶你過去。」

  「你可以去對你的族人好,收買他們的人心,本王不會攔著。」

  他的聲音,陡然一沉,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但是,你給我記住了。」

  「倘若,有一個人,因為你的存在,燃起了半點不該有的心思。」

  蘇承錦的另一隻手,掐在她的脖子之上。

  那動作雖未用力,卻充滿了極致的殺意。

  「本王,一定會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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