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景州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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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蘇承錦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難受,睜開眼睛發現江明月的玉臂正勒在自己的脖子上,而一條大腿正騎在自己的身上。

  蘇承錦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輕挪動身子,試圖從江明月的「魔爪」中掙脫出來,這女人睡覺怎麼跟八爪魚似的?

  剛一動彈,江明月的胳膊便收得更緊,差點沒把他勒斷氣,蘇承錦哭笑不得,只好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腕,慢慢往外拉。

  「唔...」

  江明月在睡夢中輕哼一聲,眉頭微蹙,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蘇承錦頓時不敢動了,屏住呼吸看著她的臉,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平日裡霸氣十足的江明月,此刻倒像個安靜的小貓。

  正當他看得出神時,江明月睜開了雙眼,看見眼前幾乎都要貼在一起的男子,頓時鬆手向後退去,瞪著他惡狠狠說道:「不是讓你別碰我嗎?」

  蘇承錦哭笑不得一臉無奈:「大姐!你自己上來抱著我,我都要喘不上氣了,你還說我碰你!」

  江明月臉一紅,想起睡前的威脅,心虛地撇過頭。

  「誰信你的鬼話。」

  「不信算了。」

  蘇承錦翻身下床,伸了個懶腰。

  反正某人睡覺像章魚,差點把我勒死。」

  江明月氣得抓起枕頭砸過去。

  「你才是章魚!」

  蘇承錦輕鬆躲開,正要調侃幾句,院外突然傳來盧巧成的喊聲,他眉頭一皺,昨夜盧巧成遲遲未歸,現在這時辰急匆匆趕來,恐怕不是什麼好消息。

  蘇承錦神色瞬間嚴肅,朝床上的江明月看去:「你先梳洗,我去看看發生什麼事。」

  蘇承錦快步來到前廳,盧巧成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喝水,臉上滿是風塵僕僕的疲憊,白顧二女坐在椅子上,臉色有些凝重,見蘇承錦進來,盧巧成也顧不上喝水了:「殿下,我四處打聽,終於打聽到了,景州出現一股叛軍,人數不下萬餘,具體人數不清楚。」

  盧巧成放下水杯,面色急切:「這股叛軍來歷不明,但裝備精良,短短數日就攻下三座縣城,聲勢越來越大。」

  白知月和顧清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對方的想法,蘇承錦手指輕敲桌面嘴角掛起一絲笑意:「機會。」

  盧巧成愣了愣:「殿下,你不會是打算去平叛吧?」

  蘇承錦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這個機會我必須拿下,不然日後前往關北,我還要整備關北的散兵游勇,短時間想要跟大鬼對壘,很難形成優勢。」

  「如果能吃掉這股叛軍,隨後經過月余訓練,再化整為零前往關北,至少不會太被動。」

  盧巧成陷入沉默,這的確是個機會,但也是危局。

  就算是平叛成功,如何能將叛軍握在手裡,而且還會把自己展露在檯面上,連忙開口規勸:「殿下,此事還是得再考慮考慮,殿下隱忍多年,一旦暴露出來,恐怕….」

  白知月聞言:「你多想了,殿下是平叛的領頭人,但具體事情不是有郡主在嗎,她一個將門之女,平個叛還是說的過去的。」

  蘇承錦笑著點頭。

  「正好帶她出去散散心,我一會就進宮向父皇請旨。」

  盧巧成點了點頭臉色還是有些擔憂,如果把平叛成功的功勞算到郡主的身上,倒是一種方法,可是真的能成功嗎?

  蘇承錦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還得去關北,區區景州,留不下我。」

  盧巧成只好無奈笑道:「那我就在城裡等著殿下凱旋了。」

  江明月這時候才來到前廳,看向盧巧成:「你是?」

  盧巧成起身行禮。

  「在下工部尚書盧升之子,盧巧成,見過皇子妃。」

  江明月汗顏一笑,顯然還是不是很適應這個稱呼,但也是點了點頭表示回應,隨即坐到一旁看向蘇承錦:「可是有了消息?」

  蘇承錦喝著茶水毫不在意。

  「景州出現了一股反叛軍,怪不得昨日父皇走得這般匆忙。」

  「反正此事與咱們也無關,去管他幹什麼,該吃吃該喝喝。」

  除了江明月,其餘三人都暗自發笑。


  這傢伙,又開始演了。

  江明月眉頭一皺。

  「你身為一個皇子,怎會有這般思想?」

  蘇承錦繼續裝模作樣,順手拿起一個蘋果啃起來。

  「跟我有什麼關係?這種事情不應該是朝廷去考慮的嗎?」

  「我就一個閒散皇子,一沒兵二沒權,而且我還不會打仗,一次戰場都沒上過,我管什麼。」

  江明月眼神閃過一抹失望,隨即數落道:「你身為皇家子嗣,朝廷出現危局,不去想辦法解決,反倒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真是辱沒了皇室血脈。」

  蘇承錦死豬不怕開水燙,繼續啃著蘋果。

  「那你說,我要怎麼辦?」

  「難道我要去平叛?我就算提出來了,父皇也得同意才是啊。」

  江明月看他這副模樣心中怒火更盛。

  「去跟父皇請旨,我跟你一起去見父皇。」

  蘇承錦啃著蘋果的動作愣住,面容苦澀。

  「真去啊?」

  江明月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拎住他的耳朵,拖著就往外走。

  蘇承錦一邊痛呼,一邊不忘向廳內三人擠眉弄眼。

  盧巧成三人強忍著笑意,直到人影遠去,蘇承錦的慘叫聲還隱約傳來。

  「哎哎哎,輕點輕點,耳朵要掉了!」

  待二人走遠,三人才終於爆笑出聲。

  盧巧成一臉玩味:「二位美女,要不要賭一把,殿下今晚還能不能上床睡覺?」

  「他能。」

  白知月和顧清清異口同聲,相視一笑。

  盧巧成撓了撓頭,這個樣子還能上床,白知月喝了口茶故作神秘道:「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

  盧巧成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這要是能學會,以後還怕被找不到美人嗎?

  白知月伸出纖纖玉手:「一百兩銀子。」

  盧巧成抽了抽嘴角,這女人心真黑啊,算是認栽了。

  「成交!」

  他咬了咬牙從懷裡拿出一張銀票,白知月將銀票放進袖中便走出大廳,盧巧成臉色一苦:「知月姐,沒這麼辦事的。」

  白知月笑了笑,看了他一眼:「清清妹妹也知道,讓她告訴你。」

  說罷便邁著蓮步離開,顧清清看著盧巧成一副可憐模樣,搖了搖頭,打消了再坑他點銀子的念頭,清冷開口:「因為他…不要臉。」

  說罷也離開了,只留下盧巧成自己在大廳中凌亂,看著已經沒有蹤影的二人,大喊道:「我的銀子啊!!!!!」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梁帝正揉著腦袋,除了白斐站在梁帝身側,剩餘五人在殿中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聖上,不過一股叛軍,讓老臣前去不出幾日定能剿滅叛軍。」

  蕭定邦中氣十足,站在殿中請旨,卓知平一看這老東西請旨立即開口。

  「蕭國公年事已高,多年未曾上過戰場,依微臣看不如就讓三殿下帶人前去,如此還能彰顯我國之威儀。」

  蘇承瑞嘴角含笑,剛要出列,卻被大皇子蘇承明搶先一步。

  「父皇,兒臣以為此事並不嚴重,只需要由兵部出章程,再由張將軍帶人前往即可。」

  「如今三弟正在徹查貪腐一事,不宜在動,不如由兒臣與張將軍一同前往,定能一舉剿滅叛軍。」

  他說著,悄悄對兵部尚書李正使了個眼色。

  李正心領神會行禮說道:「此事微臣定當盡力輔佐大皇子。」

  氣氛劍拔弩張,梁帝揉著太陽穴,目光掃過爭吵的眾人,眉頭越皺越深。

  並非無人可派,剿滅這股叛軍並不難,只是叛軍背後原因到底是什麼,而且精良的裝備又是從何而來。

  蘇承瑞去,平反一事先不談,其中的利益估計能貪多少貪多少,背後的原因肯定會被擱置掉。

  蘇承明去,估計一個也留不下。

  至於安國公….

  確實是如卓知平所說,梁帝也不想讓他前去冒險,太過辛勞。

  若是隨便派個將軍前去,恐怕難以了解事情全貌啊,而且之後還要安撫當地和整改,梁帝想到這,愁得不想說話。


  正在這時,一名太監走到白斐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白斐臉色平靜,附在梁帝耳邊:「聖上,九殿下來了。」

  梁帝皺了皺眉頭,他來幹什麼,剛想說話就聽白斐繼續說道:「還有九皇子妃一併。」

  梁帝擺了擺手:「讓他倆進來吧。」

  二人走到殿門前,蘇承錦還在苦著臉揉著耳朵,這娘們下死手啊,自己都感覺耳朵要掉了,江明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記住你剛才答應我的。」

  蘇承錦一臉無奈。

  「是是是,大小姐,我一定積極表現。」

  很快,太監將二人迎了進去,兩人走進殿內,便看到五人依舊在吵鬧,氣氛微妙,各不相讓,蘇承錦心中暗笑,這幫傢伙,還真是一刻也不閒著。

  梁帝睜開雙眼看向蘇承錦。

  「老九,你帶皇子妃前來所為何事?」

  蘇承錦立刻上前,換上一副憂國憂民的神情,朗聲道:「父皇,兒臣和明月聽聞有叛軍作亂,寢食難安,特來請旨,願為父皇分憂,帶兵平叛!」

  殿內眾人皆是一愣,尤其是剛才還在慷慨激昂的幾位,更是面面相覷。

  他來湊什麼熱鬧,卓知平眉頭微皺,雙目看向蘇承錦,眼神中帶著探尋,似乎想搞明白這個九皇子想幹什麼。

  梁帝深深的看了蘇承錦一眼,又看向江明月。

  江明月跪下開口。

  「父皇,景州本就是我父王打下的疆土,如今景州有難,明月責無旁貸。」

  「今日未請自來,還請父皇恕罪。」

  蘇承錦見她直接跪地,連忙跟著跪下,心中吐槽,動不動就跪,什麼毛病。

  梁帝看向江明月,聲音聽不出喜怒:「起來吧,這是你倆誰的主意。」

  江明月悄悄碰了碰蘇承錦的胳膊,這細微的動作卻沒逃過梁帝的眼睛。

  蘇承錦會意,立刻答道:「是兒臣的主意。」

  梁帝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好小子,還是個知心的,懂得給人打掩護。

  卓知平臉色一變,立刻出列:「聖上,九殿下與皇子妃從未領兵,如何能擔此重任?」

  「此事關乎國本,還請聖上三思!」

  梁帝皺了皺眉頭,倒也是這麼道理,萬一出點事情......

  江明月沒有在意,昂首道:「卓丞相多慮了。」

  「明月雖未領軍,但自幼學習父王兵法韜略,自認不輸朝中任何一人。」

  蘇承明忍不住嗤笑:「卓丞相說得不錯,九弟妹一個女子,就算從小學兵法又如何?」

  「紙上談兵和真刀真槍那可是兩碼事!」

  江明月眸中寒光一閃,針鋒相對。

  「三殿下倒是不必為我擔心,明月自幼習武,武藝上自認不輸任何人。」

  「倘若殿下不認同,大可隨意挑人進行比武,明月來者不懼。」

  江明月頓了頓。

  「至於兵法方面,明月還真不知道,大梁有誰能跟我父王比肩?」

  此言一出,大殿內鴉雀無聲,除了安國公,眾人嘴角掛起一絲冷笑。

  蘇承錦一愣,這大傻丫頭,連忙不動聲色的拽了拽她的胳膊。

  江明月這才看見梁帝一臉玩味的看著自己,連忙低頭賠罪。

  「兒臣一時失言,請父皇降罪。」

  蘇承明剛想開口,卻看見卓知平對自己搖了搖頭,便打消開口的念頭。

  蘇承瑞冷笑一聲,抓住了機會。

  「九弟妹這話何意,是說我大梁除了平陵王,再無將才?」

  「還是說父皇麾下的滿朝文武,皆是酒囊飯袋之輩?」

  卓知平淡淡的看了蘇承瑞一眼,到底是大皇子,就是好用些。

  蘇承明聞言,這才想起之前舅父跟自己的言語,嘴角掛起笑意,不做聲色。

  李正也是連聲開口,躬身向梁帝一拜,聲調沉重。

  「陛下,九皇子妃言語狂悖,目無君上,毫無為將者應有的沉穩。」

  「景州之事關乎國本,豈可交予如此輕率之人手中?還請陛下降罪!」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矛頭直指江明月,蘇承錦看了看卓知平,他看到了這傢伙沖蘇承明使的眼色,不禁心中感嘆,確實是個厲害角色,同時看向江明月,我這傻媳婦呦。

  江明月身體的僵硬,顯然她也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但那股不服輸的勁兒讓她依舊挺直了脊樑。

  而梁帝沒有在意江明月,目光如深潭看著蘇承瑞,隨即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目光轉向蘇承錦身上:「老九,你怎麼看。」

  蘇承錦上前一步,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乾脆利落地跪下。

  「兒臣請父皇降罪。」

  江明月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看著蘇承錦。

  梁帝也愣了,聲音低沉:「你也覺得朕該降罪?」

  蘇承錦點頭。

  「當然,明月言語傲慢,確實該罰,不僅貶低朝廷百官,還有損皇家威儀。」

  「但兒臣所說之罪並非這一宗,還請父皇罰兒臣欺君之罪。」

  眾人一驚,就連卓知平都皺了皺眉頭。

  梁帝眼神幽深。

  「你何來欺君之罪?」

  蘇承錦語氣平靜。

  「兒臣此前所說的平叛想法一事,皆是明月一人的主意,並非兒臣的主意。」

  「兒臣早就與明月說過,此事並非兒臣所能及,是明月硬要帶兒臣前來請旨。」

  他頓了頓。

  「明月說兒臣沒有一個皇子的自覺,地方出現問題,不想著解決辦法,反而只想在府中安心生活,有失皇家威儀。」

  「非要逼著兒臣前來,兒臣拗不過她,只好硬著頭皮過來請旨。」

  隨即看向江明月,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可奈何:「瞪我幹什麼?我早說了,朝中之事自有父皇決斷,你非不聽。」

  「這下好了,一起受罰吧。」

  「你!」

  江明月氣得雙目噴火,剛要辯解,蘇承錦卻已磕頭在地,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

  蘇承瑞和蘇承明見狀,心中冷笑,老九啊老九,你還是太嫩了,正愁找不到機會打壓蘇承錦,沒想到這傢伙自己送上門來了。

  卓知平眼神冰冷看著跪在地面上的蘇承錦,心中不禁感嘆,明諷暗奉,好一個九皇子,隨即心中嘆了口氣,此局已定了。

  「哦?這麼說,都是九皇子妃的主意?」

  梁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老九,你可知欺君是什麼罪?」

  蘇承錦頭也不抬,悶聲道:「兒臣知道,但明月畢竟是兒臣的皇子妃,不忍心看她一人承擔罪責,還請父皇一併責罰。」

  梁帝看了看跪地的蘇承錦,心中暗自點頭,還算有點男人樣子。

  「滾起來,你都不如一個女人有擔當!」

  「明月也起來吧。」

  江明月咬著牙站起身,一雙鳳目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著蘇承錦,這個混蛋!

  他竟敢當著眾人和父皇的面,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她頭上!

  讓她成了個逼迫夫君爭權奪利、還自不量力的悍婦!

  蘇承錦卻像沒事人一樣,拍了拍膝上的灰塵,站直了身體,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沖她投去一個「你看,我說的吧」的無奈眼神。

  那模樣,看得江明月差點氣暈過去。

  大殿之上,蘇承瑞與蘇承明交換了一個鄙夷的眼神,心中對蘇承錦的評價又低了幾分,軟骨頭,廢物一個。

  梁帝掃過眾人神色,輕輕敲了敲書案,白斐早已將筆墨備好。

  梁帝提筆書寫,聲音沉穩,傳遍大殿:「命,九皇子蘇承錦,領長風騎一千、霖州地方軍一萬,即刻前往景州平叛。」

  「封江明月為副將,輔佐主帥。」

  「全軍上下,統一聽從九皇子調令。」

  聖旨一下,除了白斐和卓知平,所有人都懵了。

  江明月不可思議地看著蘇承錦,難道……剛才他是故意的?不可能!他絕對沒這個腦子!

  蘇承瑞眼神陰狠地剮了蘇承錦一眼,這個礙事的傢伙!

  梁帝放下筆,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蘇承錦和江明月身上。

  「其餘人,退下。」

  「老九,明月,你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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