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老刀的交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同一時間,倉庫東側的小隔間裡。

  老刀被銬在一把鐵椅子上,滿臉是汗。王教官坐在他對面,桌上擺著一盞煤油燈,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扭曲變形。

  「刀貴榮,傣族,52歲,勐臘縣勐捧鎮人。」王教官念著手中的資料,「表面上做茶葉、山貨生意,實際上長期為境外勢力走私物資、運送人員。1958年因走私被判刑三年,1961年出獄後改過自新,成為街道積極分子,1965年還被評為治安模範。」

  他放下資料,盯著老刀:「裝得挺像。」

  老刀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同志,我真是做正經生意的,你們抓錯人了。」

  「東風旅社302房間,晚上八點,接頭暗號東風送暖。」王教官打斷他,「這是正經生意?」

  老刀臉色一變。

  「頭狼已經交代了。」王教官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岩溫,民族事務委員會副主任,右手小拇指缺一截,左肩有槍傷。他讓你接應頭狼去勐臘,然後呢?是送他出境,還是半路上『處理掉』?」

  老刀的瞳孔猛地收縮。

  王教官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反應,知道自己猜對了。他乘勝追擊:「影子組織已經拋棄了獵犬小組,頭狼知道的太多,必須滅口。你這個執行滅口任務的人,以為任務完成後,自己能活多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老刀的聲音開始發抖。

  「不知道?」王教官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正是從老刀身上搜出的密令副本,「這上面寫的清清楚楚:接頭後,於途中處置頭狼,確保不留痕跡。落款是影子的標誌。需要我念給你聽嗎?」

  老刀的臉色徹底白了。他低下頭,肩膀開始顫抖。

  「刀貴榮,我給你個機會。」王教官的聲音緩和了一些,「配合我們,交代所有你知道的,包括岩溫的犯罪證據、影子在勐臘的網絡、你們的走私路線。只要你配合,我們可以考慮從寬處理。」

  「從寬?怎麼從寬?」老刀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至少保住命。」王教官說,「你現在犯的是叛國罪、間諜罪,按律可以槍斃。但如果立功,可以改判無期,甚至有期徒刑。在監獄裡表現好,十幾年後還能出來見見家人。」

  老刀沉默了。煤油燈的火焰在他眼中跳動,映出內心的掙扎。

  許久,他終於開口:「我說,但你們要保證,不牽連我的家人。我媳婦不知道這些事,孩子還小。」

  「只要他們確實不知情,我們可以保證。」王教官點頭。

  老刀長長吐出一口氣,開始交代。

  他的語速很慢,但內容驚人。

  岩溫不僅僅是影子在西南的負責人,還是多條跨國走私線路的實際掌控者:從緬甸的翡翠、毒品,到泰國的象牙、犀牛角,再到越南的軍火、人口,這些非法貿易的利潤,通過岩溫控制的十幾個空殼公司洗白,最終匯入影子在瑞士的帳戶。

  「岩溫每個月都要去昆明開會,表面上是民族事務會議,實際上是聽取各地匯報,分配任務。」老刀說,「他在景洪有四處房產,勐臘有三處,昆明還有兩處。最常住的是一處傣家竹樓,在景洪城外的曼聽寨,那裡戒備森嚴,養了七八條狼狗,還有幾個退伍兵當保鏢。」

  「他手下有多少人?」王教官問。

  「明面上,民族事務委員會有二十多個工作人員,但真正為他做事的,不超過十個。」老刀掰著手指頭算,「勐臘這邊,我算一個,還有三個馬幫頭子,兩個邊境檢查站的內線,一個郵電所的報務員,所有往境外發的電報,都要經過他手。」

  王教官快速記錄著這些名字和職務。

  「你們怎麼和境外聯繫?」他問。

  「主要是通過勐臘郵電所的那條線,用商業電報的密語。」老刀說,「緊急情況下,用短波電台。岩溫的竹樓里就藏著一台,但他很少用,怕被偵測到。」

  「短波頻率是多少?」

  「我不清楚,那是岩溫親自掌握的。」老刀搖頭,「但我見過他發報,一般在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那個時候干擾少。」

  王教官記下這個時間點,繼續問:「這次頭狼的任務,除了滅口,還有別的嗎?」

  老刀猶豫了一下。

  「說。」王教官的聲音嚴厲起來。

  「岩溫交代,如果滅口成功,要把頭狼身上的一件東西帶回來。」老刀低聲說,「一個微型膠片,藏在他皮帶扣里。裡面是內線這些年在國內境內收集的情報,包括一些軍方部署、重要設施的位置。」


  王教官的心猛地一沉。如果這個膠片落到影子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頭狼知道這個膠片嗎?」

  「應該不知道。」老刀說,「這是教授偷偷放的,只有岩溫和我知道。頭狼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皮帶扣里有東西。」

  王教官立刻站起身,對門外守著的深潛隊員說:「看好他。」然後快步走出隔間。

  凌晨兩點,倉庫臨時指揮點。

  冷清妍、王教官、刀刃、灰隼四人圍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前,桌上攤著頭狼和老刀的審訊記錄,還有一張雲南省地圖,上面已經用紅藍鉛筆標註出了幾十個點。

  「情況比預想的嚴重。」王教官首先匯報,「頭狼交代,我們在核心層有內鬼,代號夜來香,潛伏超過十年。老刀交代,頭狼身上藏有微型膠片,裡面有夜來香這些年收集的軍事情報。」

  冷清妍的臉色凝重。她拿起頭狼的那份審訊記錄,快速瀏覽著關於「夜來香」的部分。

  「十年!核心層!」她低聲重複,「這個人能接觸到我和龍王的情報,級別不低。」

  「會不會是趙大根那個級別的?」灰隼問,「他雖然只是個鍋爐工,但能接觸到暖氣管通訊系統,也算是一種核心?」

  「不一樣。」冷清妍搖頭,「趙大根這種是深樁,埋在基層,負責執行具體任務。但夜來香是能接觸到戰略級情報的,他的位置,至少是處級以上。」

  四人沉默了。處級以上,潛伏十年,這太可怕了。

  「先處理眼前的事。」冷清妍將「夜來香」的問題暫時壓下,「頭狼身上的膠片找到了嗎?」

  「找到了。」刀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鐵盒,打開,裡面是一枚比指甲蓋還小的膠片,「已經檢查過了,確實是微型膠片,需要專用設備才能讀取。我已經派人送去昆明軍區技術處,他們應該有這種設備。」

  「好。」冷清妍點頭,「岩溫那邊呢?」

  「昆明軍區已經秘密布控。」刀刃指著地圖上的景洪位置,「曼聽寨外圍有三個偵察小組,24小時監視。但岩溫很警惕,他的竹樓在寨子最深處,四周都是竹林,易守難攻。強攻的話,可能會造成平民傷亡。」

  「不能強攻。」冷清妍說,「岩溫是民族事務委員會的幹部,身份敏感。如果公開抓捕,可能會被境外勢力炒作成迫害少數民族幹部。必須人贓俱獲,而且要在他進行非法交易時抓捕。」

  她看向王教官:「老刀交代的岩溫手下那些人,控制住了嗎?」

  「正在行動。」王教官說,「勐臘的三個馬幫頭子,我們已經通知當地公安,以打擊走私的名義先行拘留。邊境檢查站的兩個內線,由軍區保衛處直接帶走審查。郵電所的報務員比較麻煩,他是正式職工,沒有確鑿證據不能動。」

  「那就找證據。」冷清妍說,「查他的電報記錄,查他的收入支出,查他的社會關係。這種人,不可能幹淨。」

  「明白。」

  「還有趙大根。」冷清妍看向灰隼,「你那邊怎麼樣?」

  灰隼從昨晚開始就一直負責監控趙大根:「他今天正常上班,沒有任何異常。但我們借檢修暖氣管的機會,在他家牆後的夾層里發現了這個。」

  他拿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面是一台小巧的短波收音機,還有幾本密碼本和一卷微縮膠捲。

  「收音機是改裝的,可以接收特定頻率的信號。」灰隼說,「密碼本我們正在破譯,初步判斷是影子組織專用的商業密碼。微縮膠捲里拍的是昆明市區的一些軍事設施和重要工廠的位置圖,應該是趙大根這十年間陸陸續續收集的。」

  冷清妍拿起那捲膠捲,對著煤油燈的光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微縮照片,清晰度很高,顯然是用專業設備拍攝的。

  「十年?」她喃喃道,「這個趙大根,真是沉得住氣。」

  「要抓嗎?」灰隼問。

  「抓。」冷清妍果斷地說,「但不要驚動鄰居。凌晨四點,趁他熟睡時行動。刀刃,你帶龍潛的人去。」

  「是。」

  「王教官,你繼續審訊老刀,把他知道的每一個細節都挖出來。」冷清妍說,「灰隼,你負責協調昆明當地力量,對岩溫的所有據點進行摸底。我要知道他的每一處房產、每一個聯繫人、每一筆資金往來。」

  「那你呢?」三人同時看向她。

  「我要和京市聯繫。」冷清妍站起身,「夜來香的事,必須立即向龍王匯報。另外,竹青那邊應該已經收到了我們傳回的情報,我需要知道他有什麼發現。」

  她走到倉庫角落的那台野戰電話前,拿起聽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