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偷聽
他把身子又往陰影里收了收，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電話那頭似乎又耽擱了一陣。
馬國梁明顯有些不耐，手指在櫃檯邊上敲了兩下，菸灰落了一截，掉在鞋尖旁邊。
又過了片刻，話筒那邊才終於換了人。
馬國梁張口就道：「羅晟，事情出了點差錯，林風跑了，還殺了我們的三個人。」
林風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馬國梁竟然直呼羅晟的名字。
羅晟是什麼身份，他心裡有數。
按常理說，馬國梁這種給人辦髒活的，哪怕真能接觸到羅晟，也不該是這種說話口氣。
除非，兩人之間還有別的關係。
林風沒分神，繼續將五感放開，凝神去聽。
話筒那頭先是沉默了幾秒。
雖然聽不見呼吸，可林風還是能感覺到，那邊的人情緒明顯沉了下去。
隨後，羅晟的聲音傳了過來，壓得有些低，像是在極力忍著火：「嗯。」
只一個字，冷得很。
緊接著，他又道：「那小子會什麼體術，竟然是真的。既然打草驚蛇，暫時就不要動了，我另有打算。」
電話這頭，馬國梁顯然還沒完全放下心來，硬著頭皮又開了口：「可是林風已經查到劉大彪，劉大彪說不定把我交代了。」
羅晟那邊頓了一下，聲音依舊平穩：「沒事，劉大彪不是在你們手裡嗎？林風沒有證據，不會咋樣。」
馬國梁語氣明顯急了：「可是我……可能已經暴露了。」
羅晟道：「沒事，不過是個毛頭小子，你怕什麼。」
馬國梁立刻道：「可是這個毛頭小子能一個人對三個拿槍的，我怕……」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羅晟打斷了。
「舅舅。」羅晟聲音沉了下來，「我現在正在往上爬的關鍵時期，全家都指望著我，你別給我拖後腿。」
這句話一出來，馬國梁頓時沒聲了。
電話那頭又說了兩句什麼，林風這邊已經聽不太清，只隱約聽見一句「看好了人」，緊接著，馬國梁就低低應了聲「知道了」。
然後電話掛斷。
飯店裡還是一片嘈雜，碗筷碰撞聲、人聲、跑堂的招呼聲攪在一處，可林風心裡卻一下子靜了。
原來如此。
馬國梁竟然是羅晟的舅舅。
怪不得。
怪不得馬國梁敢用這種口氣跟羅晟說話，怪不得羅晟雖然壓著火，卻並沒有真正撕破臉。
這一層關係一捅破，很多東西就順了。
不是單純的上下級，也不只是利益勾連。
這裡頭，還纏著血親。
那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林風站在拐角陰影里，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馬國梁先前在包間裡說過，等會兒要親自去看劉大彪。
只要跟上他，這條線說不定還能往下拽出更多東西。
想到這裡，林風沒有再動，只借著意識牢牢鎖住了馬國梁。
馬國梁放下話筒後，站在原地緩了兩秒，隨後才轉身往外走。
他沒回包間，也沒再吃飯，直接出了國營飯店。
林風晚了幾步才跟出去。
街上人來人往，正是傍晚最忙的時候。
馬國梁走得不算快，但路線很繞，明顯有防著後頭跟人的意思。
先穿過主街，又拐進一條賣雜貨的小巷，隨後從巷尾出來，繞過一處堆煤的院牆，又往更偏的地方去了。
換了旁人，多半跟到一半就得跟丟。
可林風根本不靠眼睛死盯，只遠遠墜著，意識卻一直穩穩落在馬國梁身上。
一路七拐八繞，越走越偏。
等周圍住家都變得稀稀拉拉，路邊連燈都少了，林風便知道，地方差不多快到了。
果然，又過了十來分鐘，馬國梁在一處偏僻土屋前停了下來。
那屋子修得很不起眼，旁邊是片荒草地，前頭只有一條窄窄的土路，平時怕是少有人來。
門口沒人守著，可林風意識往裡一探，就發現屋裡還有三個人。
其中兩個在外間靠門的位置，腰裡都鼓囊囊的，一看就帶著傢伙。
裡間角落裡，則綁著一個人。
正是劉大彪。
林風眼神微微一沉，腳下卻沒急著再往前，只悄無聲息地落到不遠處一處破牆後頭，先看馬國梁進去。
木門一開，一股混著霉味和汗臭的悶氣就撲了出來。
馬國梁皺了下眉，先在外間掃了一眼，問道：「劉大彪老實嗎？」
那兩個守著的人立刻站直了些，其中一個答道：「一直叫個不停，除此之外還算老實。」
另一個也跟著道：「嘴倒還算硬，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屋裡立刻傳來劉大彪帶著哭腔的喊聲：「老大，老大饒了我！我真啥都沒跟林風說！真沒說啊！」
聲音里都帶顫，顯然已經嚇得不輕。
馬國梁冷著臉，抬腳就進了裡屋。
林風的意識也跟著探了進去。
裡頭地方更小，窗戶糊得嚴嚴實實，光線很暗。
劉大彪被綁在一張木凳上，手腳都纏得死死的，頭髮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褲襠那一片顏色更深，竟是已經嚇得失禁了。
一股騷臭味就在屋裡漫開。
馬國梁站在門口，臉色更難看了，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冷笑一聲：「就你這膽子，隨便嚇嚇就這樣，咋可能為了五十塊錢守口如瓶。」
「趕緊交代吧，林風到底問了你什麼，你又跟他說了多少？」
劉大彪臉色發白，連忙搖頭：「真沒有，老大，我就說了不認識你，後頭啥也沒說，他就走了。」
馬國梁盯著他，顯然不信。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劉大彪面前站定，語氣反倒放緩了些：「大彪，你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混，應該明白，有些事自己扛著，扛不住。你現在老實說，我也不是不能給你條活路。」
劉大彪嘴唇哆嗦著，眼神直飄：「我、我真沒說。」
「沒說？」馬國梁慢慢道，「那我換個問法。我給你的紙條呢？」
劉大彪臉色驟然一變。
「什麼紙條？」他眼神開始閃。
馬國梁的聲音一點點冷下去：「少跟我裝糊塗。就是我寫了車次和運貨單號那張。你身上沒有，家裡也沒有。東西呢？」
電話那頭似乎又耽擱了一陣。
馬國梁明顯有些不耐，手指在櫃檯邊上敲了兩下，菸灰落了一截，掉在鞋尖旁邊。
又過了片刻，話筒那邊才終於換了人。
馬國梁張口就道：「羅晟，事情出了點差錯，林風跑了，還殺了我們的三個人。」
林風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馬國梁竟然直呼羅晟的名字。
羅晟是什麼身份，他心裡有數。
按常理說，馬國梁這種給人辦髒活的，哪怕真能接觸到羅晟，也不該是這種說話口氣。
除非，兩人之間還有別的關係。
林風沒分神，繼續將五感放開，凝神去聽。
話筒那頭先是沉默了幾秒。
雖然聽不見呼吸，可林風還是能感覺到，那邊的人情緒明顯沉了下去。
隨後，羅晟的聲音傳了過來，壓得有些低，像是在極力忍著火：「嗯。」
只一個字，冷得很。
緊接著，他又道：「那小子會什麼體術，竟然是真的。既然打草驚蛇，暫時就不要動了，我另有打算。」
電話這頭，馬國梁顯然還沒完全放下心來，硬著頭皮又開了口：「可是林風已經查到劉大彪，劉大彪說不定把我交代了。」
羅晟那邊頓了一下，聲音依舊平穩：「沒事，劉大彪不是在你們手裡嗎？林風沒有證據，不會咋樣。」
馬國梁語氣明顯急了：「可是我……可能已經暴露了。」
羅晟道：「沒事，不過是個毛頭小子，你怕什麼。」
馬國梁立刻道：「可是這個毛頭小子能一個人對三個拿槍的，我怕……」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羅晟打斷了。
「舅舅。」羅晟聲音沉了下來，「我現在正在往上爬的關鍵時期，全家都指望著我，你別給我拖後腿。」
這句話一出來，馬國梁頓時沒聲了。
電話那頭又說了兩句什麼，林風這邊已經聽不太清，只隱約聽見一句「看好了人」，緊接著，馬國梁就低低應了聲「知道了」。
然後電話掛斷。
飯店裡還是一片嘈雜，碗筷碰撞聲、人聲、跑堂的招呼聲攪在一處，可林風心裡卻一下子靜了。
原來如此。
馬國梁竟然是羅晟的舅舅。
怪不得。
怪不得馬國梁敢用這種口氣跟羅晟說話，怪不得羅晟雖然壓著火，卻並沒有真正撕破臉。
這一層關係一捅破，很多東西就順了。
不是單純的上下級，也不只是利益勾連。
這裡頭，還纏著血親。
那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林風站在拐角陰影里，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馬國梁先前在包間裡說過，等會兒要親自去看劉大彪。
只要跟上他，這條線說不定還能往下拽出更多東西。
想到這裡，林風沒有再動，只借著意識牢牢鎖住了馬國梁。
馬國梁放下話筒後，站在原地緩了兩秒，隨後才轉身往外走。
他沒回包間，也沒再吃飯，直接出了國營飯店。
林風晚了幾步才跟出去。
街上人來人往，正是傍晚最忙的時候。
馬國梁走得不算快，但路線很繞，明顯有防著後頭跟人的意思。
先穿過主街，又拐進一條賣雜貨的小巷，隨後從巷尾出來，繞過一處堆煤的院牆，又往更偏的地方去了。
換了旁人，多半跟到一半就得跟丟。
可林風根本不靠眼睛死盯，只遠遠墜著，意識卻一直穩穩落在馬國梁身上。
一路七拐八繞，越走越偏。
等周圍住家都變得稀稀拉拉，路邊連燈都少了，林風便知道，地方差不多快到了。
果然，又過了十來分鐘，馬國梁在一處偏僻土屋前停了下來。
那屋子修得很不起眼，旁邊是片荒草地，前頭只有一條窄窄的土路，平時怕是少有人來。
門口沒人守著，可林風意識往裡一探，就發現屋裡還有三個人。
其中兩個在外間靠門的位置，腰裡都鼓囊囊的，一看就帶著傢伙。
裡間角落裡，則綁著一個人。
正是劉大彪。
林風眼神微微一沉，腳下卻沒急著再往前，只悄無聲息地落到不遠處一處破牆後頭，先看馬國梁進去。
木門一開，一股混著霉味和汗臭的悶氣就撲了出來。
馬國梁皺了下眉，先在外間掃了一眼，問道：「劉大彪老實嗎？」
那兩個守著的人立刻站直了些，其中一個答道：「一直叫個不停，除此之外還算老實。」
另一個也跟著道：「嘴倒還算硬，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屋裡立刻傳來劉大彪帶著哭腔的喊聲：「老大，老大饒了我！我真啥都沒跟林風說！真沒說啊！」
聲音里都帶顫，顯然已經嚇得不輕。
馬國梁冷著臉，抬腳就進了裡屋。
林風的意識也跟著探了進去。
裡頭地方更小，窗戶糊得嚴嚴實實，光線很暗。
劉大彪被綁在一張木凳上，手腳都纏得死死的，頭髮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褲襠那一片顏色更深，竟是已經嚇得失禁了。
一股騷臭味就在屋裡漫開。
馬國梁站在門口，臉色更難看了，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冷笑一聲：「就你這膽子，隨便嚇嚇就這樣，咋可能為了五十塊錢守口如瓶。」
「趕緊交代吧，林風到底問了你什麼，你又跟他說了多少？」
劉大彪臉色發白，連忙搖頭：「真沒有，老大，我就說了不認識你，後頭啥也沒說，他就走了。」
馬國梁盯著他，顯然不信。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劉大彪面前站定，語氣反倒放緩了些：「大彪，你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混，應該明白，有些事自己扛著，扛不住。你現在老實說，我也不是不能給你條活路。」
劉大彪嘴唇哆嗦著，眼神直飄：「我、我真沒說。」
「沒說？」馬國梁慢慢道，「那我換個問法。我給你的紙條呢？」
劉大彪臉色驟然一變。
「什麼紙條？」他眼神開始閃。
馬國梁的聲音一點點冷下去：「少跟我裝糊塗。就是我寫了車次和運貨單號那張。你身上沒有，家裡也沒有。東西呢？」